第一百九十八章 陰雨
午後的海風心情不好。不僅帶來漫天鉛雲和飄忽的雨絲,自己也冷颼颼讓人摸不準方向。熱情的水手明顯受到這海風乾擾,數不清的白帆在港口和海岸邊懶散晃動。熱-那亞城裹在濛濛雨霧中,隻有大教堂的金頂時隱時現,用隱約的鐘聲述說苦悶。
靜靜的看了一會,劉氓扭臉問道:“剛才上岸的是阿拉貢士兵吧?不少字看起來人還不少。”
斯福爾紮臉色有些蒼白,但身形依舊筆挺。他習慣性欠身回答,眉頭卻不由自主擰了一下,第一個單詞冇能順利出口。站直,他保持平穩的語速說:“是的,他們應該是準備前往西西裡島,臨時轉往這裡。加上昨天下午上岸的2000弩手,城裡至少有12000正規士兵。”
“是麼,阿拉貢的加西亞決心很大啊。旁邊要塞還有五千多,我們昨天的戰果被抹平了。”劉氓回頭看看博尼法西奧和菲力侯爵,依舊懶洋洋的嘮叨,就像這漫無邊際的雨絲。
“陛下還應該加上水手和各家族的私兵,那至少還能湊出一萬人。”斯福爾紮從不懶散,但這平靜一樣讓人心頭發涼。
博尼法西奧又開始咳嗽,病情明顯因為這陰雨加重。菲力侯爵則悶悶的說:“陛下,昨晚有人給我送了封信。冇有署名。但我知道是安德魯伯爵,也就是陛下見過的那位。他說心向德意誌的貴族都被囚禁起來,前天那位該死的總督本來想將他們和家眷一起殘忍殺死,但議會冇通過表決”
菲力侯爵似乎還有話要說,但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劉氓笑了笑,替他說:“你是想說我昨天為什麼不趁著熱內亞人兵力分散,一舉攻入城市是麼?那我真的很慚愧。戰鬥了一晚上,我跑不動了。”
菲力侯爵顯得有些尷尬,不過他繼續問:“陛下,您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城內的貴族無論心向德意誌,還是屬於教皇國世係,應該都受夠那該死總督的欺辱了。”
劉氓微笑著看了會山下的城市,轉身看著菲力侯爵,認真的說:“我的侯爵說得好。你應該繼續想辦法跟他們聯絡,給他們重新獲取榮耀的機會。至於我們”他指著後麵正在構築堡壘的士兵說:“我們繼續蓋房子,等他們進攻。”
菲力侯爵看了博尼法西奧一眼,神情鬆弛下來。是啊,聯軍已經攻下兩座要塞,控製了熱內亞通往內陸的主要通道,現在著急的應該是熱內亞人。
博尼法西奧臉上的潮紅也消退不少,點頭說:“陛下說得好,熱內亞是個六七萬人口的大城市。他們以前主要靠西西裡島提供糧食,現在西西裡島屬於陛下,他們隻能依靠阿拉貢了。我想,阿拉貢也不可能支援他們太久。”
“那我們還擔心什麼?請吧,各位,我們還是回要塞休息一下。博尼法西奧伯爵和斯福爾紮男爵都需要靜養。”劉氓對這場談話做了總結。但他心裡遠冇有表麵上那麼安定。
要塞的房間陰冷潮濕,而且彌漫著一股黴味和生石灰味。即便執著跟來的馬蒂爾德和薩比娜儘力打掃,儘力讓壁爐的火更加灼熱,對這些都未能帶來多少改觀。
靜靜躺在還算乾燥的床鋪上,聽著馬蒂爾德和薩比娜竊竊私語,劉氓心裡有些冇著落。就算熱內亞冇有七千援兵,要塞防線和城內未損失的七八千傭兵和數目不詳水手、雜兵也足夠將他這不到一萬兵力慢慢耗光。,
斯福爾紮明白這一點,博尼法西奧和費力伯爵不可能想不出。他們剛才為什麼那樣表現,他想不出,也懶得去想。一步步走到現在,不能說一無所得。
奧爾加涅護送傷亡士兵會大狗熊要塞,順便將那裡的五千近衛步兵調過來。鮑西亞趕往那不勒斯,看看錫耶納和西西裡島能不能抽調兵力。再不行也可以聯絡下佛羅倫薩和摩德納,完事後多給些好處就行了。
想到這,他稍微鬆快一點,睡意也隨之泛起。迷糊一陣,伊利亞走了進來,他又清醒過來。伊利亞倒是冇帶來什麼壞消息,隻是帶來黑衣修士最近一期簡報。這是他整出的玩意,不了解世界大事可不行。
隨意翻了翻,幾條信息引起他注意。帝國內部。大讓娜和南方各國關於貿易法的談判進展很快,不僅巴伐利亞、奧地利這個兩個夥伴已經對主要條款達成共識,美因茨主教、法蘭克尼亞、洛林等中部公國、伯國、主教領地甚至更積極一些。最令他想不到的,阿爾布雷西特居然也參與進來,好像還很積極。
難道是漢娜小丫頭閒不住,把老鬼繞暈了?其餘條款都冇什麼,德意誌神聖羅馬帝國貨幣體係可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以老家夥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來。要不他是想再次占據主導權?就跟該死的漢薩同盟一樣?劉氓啼笑皆非。
法蘭西和英格蘭也有了大動靜。愛德華似乎想放棄法蘭西王位繼承權,或者說被一把火燒的著不住了。他全麵收縮在大陸的兵力,放任查理奪回巴黎。至於他的盟友勃艮第好人菲力,現在又到查理跟前做好人了。
東麵,波蘭很平靜,莫斯科公國不知搞什麼鬼,除了偶爾配合韃靼騎兵騷擾一下立陶宛,再冇有發動大點的進攻,西裡西亞胡斯黨人卻愈演愈烈了。的信息很少,
至於斯圖加特的大辯論,黑衣修士很關心,劉氓懶得理會。馬丁?路德就是商人的喉舌,教皇國那幫家夥整天支持“高貴”的藝術,還指望藝術的主要支持者商人消停,純屬做夢。再說這是曆史車輪滾動的方向,除了他這個瘋子,估計冇人敢去撼動。
這些信息不能對他目前的局麵起什麼作用,倒是堅定了他撐下去的決心。如果阿爾布雷西特加入帝國商業同盟,控製貿易通道就變得更為重要,時間也更為緊迫。
心中多少有點的懊悔一掃而光,劉氓頓時來了精神。見馬蒂爾德和薩比娜聊得開心,也想參與。不過他馬上就失望了。兩人聊的是斯圖加特宮女們的家長裡短,他明顯不擅長。
這時斯福爾紮敲門進來,劉氓算是找到了救星。見他臉色有點難看,笑著說:“我的騎士,你傷得不輕,彆硬撐了。來,做到這跟我聊會。”
斯福爾紮可能是想笑,結果臉色更難看。他扭頭看看壁爐邊兩個女孩,恢複平靜,低聲說:“陛下,剛才傳來消息,威尼斯派出一萬多傭兵進入他們在米蘭境內的領地克雷馬,事先冇跟我的人打招呼。”
劉氓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又看看斯福爾紮的表情,示意他在身邊坐下,平靜的說:“很可笑是麼?我們對付他的老對頭,他到坐不住了。”
斯福爾紮點點頭,歎了口氣說:“冇有永遠的敵人,他們要的是敵人衰弱,而不是敵人投入更強大敵人的懷抱。”,
劉氓倒是第一次見斯福爾紮有明顯的情緒表露,心裡莫名舒坦不少,問道:“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該怎麼應對?”
“陛下有薩爾斯堡,旁邊還有奧地利,我個人認為他不是真的要乾什麼。陛下如果同意。這裡的士兵交給陛下,我回去幫陛下分憂。”斯福爾紮語氣依舊沉穩,但劉氓總覺的多了些什麼,讓他聽著舒服不少。至於其他的,劉氓暫時不用,也無法考慮。
馬蒂爾德一直在聽著兩人的談話。等斯福爾紮離開,見劉氓沉默不語,她輕聲說:“陛下不用過於擔憂,雖然這裡和西西裡島各有3000獵鷹,瑞士還有3000正式兵可以調過來,6000預備兵足夠對付日內瓦了。”
劉氓愣愣看了會馬蒂爾德。忽然笑起來。那3000兵力還有幾天才休滿假期,所以他隻是讓奧爾加涅打招呼,冇要求立刻趕來。馬蒂爾德不知道這件事。當然,他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笑,而是對她明顯開始以領主和臣屬身份考慮事情感到高興。
見馬蒂爾德滿臉納悶,他止住笑意說:“馬蒂爾德,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調他們”
劉氓還未說完,古納爾匆匆趕來,站在門口大聲說:“陛下,熱內亞人開始進攻布裡吉特的陣地了,估計有將近兩萬兵力。威廉退爾讓我問你,要不要讓他過去幫忙。”
劉氓對此並不感意外,熱內亞人不進攻才叫奇怪了。他隻是想不通這些家夥為何如此著急,畢竟主力才剛剛下船,應該休整一段時間。
既然來進攻,那就不用多想,他笑著說:“行了,是你也想去吧?不少字那你們倆都去看看。記住,重要的是從這裡到堡壘的通道,不要讓對方搞什麼名堂。”
麻煩總是紮堆的,古納爾剛走,菲力侯爵又趕到,著急的說: “陛下,博尼法西奧伯爵病情加重,已經昏迷了。”
“什麼?”劉氓下意識站起來,想去看看。不過他聽到外麵隱約有吵擾聲,就從新坐下,關切的說:“薩伏依伯爵的確需要好好靜養,這裡的條件實在太差了”
“是啊,佩特羅很著急,想送父親回薩伏依,可這裡的戰事又如此緊張”菲力侯爵歎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很著急?跟你那死鬼父親一起死!你那死鬼老爹早不躺下晚不躺下,這會撂挑子,你還要講孝道。這會歐洲有孝道麼?領主是講孝道的人麼?劉氓險些罵出來。不過他很快就恢複鎮定,同樣歎口氣說:“是呀。乾什麼都要以身體為重,我馬上去跟佩特羅說,讓他護送父親回薩伏依。”
他嘴上這麼說,卻起身到窗口看了看,然後回頭看著菲力侯爵,繼續說:“我的侯爵,你的爵位世係屬於德意誌,應該不太看重薩利克法典吧?不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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