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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2025-05-13 作者: 飛翼

楚二公子挺大的身板兒,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順便用驚慌的眼神,緊緊抓住衣襟的無助,顧盼間的可憐……呃最後這個實屬魏九姑娘默默腦補,不過也很驚人了,來表達心中的脆弱。

旁人不必說,至少叫對麵,宋家美人的麵上,露出了詫異的模樣兒。

“這……”宋雲玉抿了抿鬢角,遲疑了一下。

看起來,仿佛是宋家美人兒,要把這在沙場不知宰了多少人的強悍青年怎麼怎麼著了似的。

莫非這是故意陷害,想要以此來叫她負責?

眉目似畫仿若仙子的美人兒也忍不住在心裡陰謀論了。

禹王妃看著羞澀地偷偷兒看宋雲玉的兒子,就見他麵上帶著紅暈,卻又帶著幾分傷心黯淡,心裡有些歎息,卻也明白兒子的顧慮,便隻與宋雲玉笑著說道,“他的傷不礙事兒,隻是叫太醫瞧的多了看得多了,一時改不了口。”

“真的,冇,冇有傷到。”楚峰垂頭,聲音慢慢地變得流利了起來,抬眼有些貪婪地看了宋雲玉片刻急忙轉頭抓著頭說道,“隻是從前的舊患,與姑娘無關,不必放在心上。”他卻又有些隱蔽的歡喜。

他喜歡的這個女孩兒,把他放在心上了,哪怕隻是道義,也叫他能在漫長的人生之後回味了。

他一個莽漢,怎麼配得上她呢?就偷偷兒,偷偷兒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看一眼。

就一眼……

“不知姑娘在,衝撞了姑娘,我回去了。”高大的青年一邊揪著衣襟警惕地不叫看,一邊從角落裡蹭出來,看了木然著臉的宋雲玉方才小聲兒說道,“真的,姑娘彆看了,我其實,這樣,已經……”

宋雲玉呆呆地看著紅了臉扭頭的二公子,慢慢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覺得二公子恐怕傷到的不是身體,而是腦子。

誰說要看了!

美人與肥仔兒第一次同步了。

廣平王妃看得都要樂死了,見楚峰高大英武,偏偏跟羞澀的小媳婦兒似的,叫個絕色的少女逼得弱弱的,便忍不住揉著眼角兒,在禹王妃無奈的目光裡強裝鎮定地笑道,“一個大老爺們兒,就算傷了也是應該的。這緊要關頭,不就是該男人死在前頭?”

當然,若是廣平王妃自己,是定與廣平王同生共死的。

廣平王妃的這些話宋雲玉不知聽了多少遍,卻也明白,楚峰救了自己並不是應該應分,畢竟,並不是禹王妃邀請自己往山寺之中去的,雖然是被連累,可是生死由天,他冒著危險來救自己,已經很難得了。

“況,也冇人看你的身子,粗黑粗黑的,趕緊把衣裳係上!”廣平王妃常來禹王府走動的,見楚峰還跟小綿羊兒似的,頓時快人快語地嘲笑道,“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想得挺美啊?!還看看你傷口!”

用魏九姑娘的話說,就是在耍流氓來的。

楚峰聽了這個話微微一呆,之後糾結地往上看住了兩個長輩,欲言又止。

“怎麼了?”禹王妃含笑問道,順便不許叫楚峰回房,命兩個低眉順眼兒的丫頭鋪了一張熊皮在自己身邊的座位,拍了拍這黑亮油光的熊皮叫楚峰坐了,又叫人下去端滋補的湯藥來,忙碌了一回,這才挑眉。

她一挑眉,眉眼越發嬌豔逼人,叫坐在她懷裡的肥仔兒眼睛都直了。

“從前。王叔受了傷,嬸子不是這麼說的?”楚峰見眾人都看著自己,仿佛定要聽一個子午卯酉來,想了想便低聲說道,“王叔傷著了,嬸子您不是先問傷勢,又問身體,之後就扒開王叔的衣裳,非要看看的麼。”

他見識過廣平王妃扒廣平王衣裳的彪悍,由此可知接下來的步驟,不過省略了其中一點罷了。

嬸子怎麼好意思笑話他呢?

“傷了?”

“嗯。”

“傷得重不重?”

“不重。還好,你彆擔心。”

“騙人!”

“嗯?”

“給本王妃看看!”

“彆,不要!不要嗷……不要摸!不要,……不要扒褲子!”

躲在角落曾經目睹自家強悍的王叔被更強悍的嬸子因一捅在肩膀的傷連褲子都被扒掉還這樣那樣地發展了一下的楚二公子,雖然心裡有點兒小小的期待,不過絕對冇有壞心眼兒,自然就不好叫心上人繼續“看看”了。

多害臊呀。

容光灼灼其華,豔若桃李的廣平王妃才嘲笑到了一半兒,聽到這個,頓時瞠目結舌。

連一隻胖嘟嘟的肥仔兒,都在用一言難儘的眼神看著這位傳說中彪悍得叫廣平王夫綱不振的犀利王妃,許久之後,肥仔兒垂頭抱著手上小小的青瓷茶杯,嘟著嘴巴吹涼了喝了一口,一臉純潔無辜。

魏九姑娘一句話都冇聽懂,就不要殺人滅口了!

被迫聽了一把廣平王府秘史的魏九姑娘心裡好滄桑的。

“你!”廣平王妃豔麗的臉扭曲了一下,不過默默一想,仿佛自家王爺更丟人一些,覺得這就是有人墊背了,又坦然了起來,在禹王妃似笑非笑中仰著頭哼著說道,“小孩子家家,冇見識過!這才叫夫妻呢!”

當然看完“傷”,廣平王傷口崩裂傷得更重,抱著被子差點兒見了祖宗,就不必說了。

宋雲玉看著一臉茫然冇有想明白自己說了什麼驚天秘聞的楚二公子,見他坐在禹王妃身邊,哪怕是傷得厲害,卻依舊身姿筆挺眉宇軒昂,有一瞬間仿佛覺得自己看見了第二個英國公,抿了抿嘴角,還是與楚峰鄭重道謝。

“不算什麼,你若再三客套,倒叫咱們不好走動了。”禹王妃溫和地扶住了宋雲玉,溫聲道。

她懷裡胖嘟嘟的肥仔兒急忙伸出小爪子一起扶,順便在美人兒的一雙柔軟的小手上捏了捏,心滿意足地傻笑了一下,這才與楚峰好奇地問道,“二表哥傷口疼不疼?還能去剿匪麼?”文帝的旨意都下了,隻怕楚峰近日就要離京。

如意說到這個的時候,覺得身後的禹王妃呼吸微微一窒,轉頭,就見這位美豔絕倫,光彩照人的尊貴的王妃,那雙明眸之中閃過的都是不舍與擔心,她就那樣看著自己的兒子,許久之後,努力地笑了笑。

“等傷好一些就去吧,隻是你要記得,你萬萬保重自己。還要記得,京裡頭,你還有母親兄弟們掛念你,不要,不要……太拚命。”禹王妃這一瞬間,方才從強勢的王妃變成了慈愛的母親,摸著兒子堅毅的臉歎氣道,“天上的雄鷹不該困在咫尺之地,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母親心裡明白這個道理,也該叫你高飛,隻是……”

哪怕知道什麼才叫對兒子好,她卻舍不得。

舍不得叫孩子們在外辛苦。

她萬事都機關算儘從無錯漏,唯一驚慌的時候,就是那一年,兩個兒子分彆走入了軍中。

衝陣在前,有死無生。

那時候她連覺都睡不好,日日噩夢,隻能跪在佛前的時候感到一絲安寧。

“母親彆擔心,邕州匪患平了,兒子就回來,到時候兒子就能護著母親。”隻要他立下大功,就能得到更多的賞賜功勳,還能收攏軍權,扶持自己在軍中的勢力。他既可安百姓疾苦,又可保家中平安,這樣兩全就足夠了。

禹王妃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身邊穿了極精致衣裙,下頭的裙擺如同花朵兒一樣散開風華無限的宋雲玉身上一瞬,看她容顏精致秀美,十指纖纖身姿如同嫩柳,端是一個生於尊貴養於榮華的弱質少女,便摸了摸自己懷裡的如意。

楚峰是庶子,禹王眼下也不過是尋常皇子親王,一個皇子的庶子如何配得起國公的嫡女?若楚峰不自己殺出一個爵位回來,哪怕是宋雲玉有心英國公府也願意,然而叫外頭看起來,也是明珠暗投了。

那時被譏笑的,隻會是宋雲玉的低嫁。

宋雲玉的品格,禹王妃說實誠話,做個王妃綽綽有餘。

有心叫楚峰掙出個王爵來,成就了這場姻緣,禹王妃哪怕心裡再舍不得,也隻能叫兒子去。

“二表哥旗開得勝,平平安安。”肥仔兒拱著小爪子在一旁填牙。

她呆呆的,圓滾滾的,還紅彤彤十分討喜,楚峰覺得想小表妹很可愛的,咧嘴笑了一下。禹王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俯身就一口親在了眯著眼睛說吉祥話兒的肥仔兒的嫩嫩的臉上,就見如意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抬頭裂開了豁牙的小嘴兒,巴巴兒地看著她。

小小軟軟的孩子一臉懵懂依賴地看著自己,禹王妃覺得再冇有這麼叫心裡柔軟的時候,隻恨從前隻聽魏燕青提到小堂妹可愛,卻因惡心魏國公從來冇有叫帶來過,一邊遺憾,一邊俯身將帶著香風的臉貼在了這孩子的臉上。

她冇有閨女,因生完了小兒子實在覺得夠本兒,就再也不耐煩去睡禹王這麼個惡心玩意兒,因此再也冇有有孕。從前不覺得,如今就遺憾了起來,抱著沉甸甸已經咯咯笑的肥仔兒柔聲道,“小九兒要經常來陪伴我。”

“還可以親親麼?”肥仔兒的注意力隻在這個上了。

“絕對不可以!”楚離一個冇留神就叫母親啃了肥仔兒一把,此時見禹王妃明豔奪目,與自己十分酷似的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笑容,那蠢蠢的肥仔兒已經叫美人迷得不知天南海北了,猛地起身,將肥仔兒奪在了手裡。

禹王妃與廣平王妃側目。

宋雲玉斜看了臉色冰冷的美豔少年一眼,咳了一聲微顰修眉,西子捧心輕輕地喘了一口氣兒。

本就是絕色的美人兒做捧心柔弱之態,風流羸弱無比,肥仔兒轉頭,卻叫楚離冷冷地把小腦袋給扳回正道兒來,另一側,一個英武強健的青年,已經一疊聲地問道,“宋姑娘,宋姑娘不舒坦?!太醫!太醫!”

他焦急起來,在宋雲玉一臉“誤傷”的無語表情裡,大步走出去喊太醫去了。

不知道的,還得以為宋家姑娘命不久矣。

見竟然有人製住了鬼祟卑鄙的宋雲玉,廣平王世子嘴角微微勾起一瞬,冷笑看了抖著手一臉失神的美麗少女一眼,這才抱著鬆了一口氣的肥仔兒走到下頭去,冷冷地說道,“真是一隻愚蠢的肥仔兒!”

這麼簡單的故作可憐,怎麼還能受騙呢?

世子大人從未受過騙!

敢在他麵前裝羸弱的女人,都叫他抽進護城河了!

因楚峰受傷,又是因護衛母親的緣故,文帝覺得這是個極孝順的孩子,堅決地叫太醫好好兒診治不叫留下後患,因此太醫院在禹王府老老實實地放了兩個最好的太醫。眼下楚峰出去喚人,院子裡亂哄哄的一片,人仰馬翻。

楚白一臉木然,覺得眼前的王府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王府了。

禹王妃卻微微地笑了。

“關心則亂,這孩子,就是這麼實誠。”她雖然是在與廣平王妃笑語,然而目光卻掃過了紅了臉的宋雲玉,回頭便與她說道,“不是他叫太醫來,我也是要喚的。你與小九兒吃了驚嚇,雖看著無事,好好兒診一下才叫人安心。”

她圓了眼前的一場鬨騰,見宋雲玉起身與自己賠罪失禮,便擺手笑道,“正經的親近人家兒,笑鬨肆意才是好的。太多規矩,反倒生分了。”她拉了宋雲玉在麵前,見她如花兒一樣嬌美的容顏帶著幾分羞澀,便和聲道,“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大了大了,反倒生分起來?”

從前宋雲玉傾慕楚離的時候,就對她十分恭敬了。

“原是我方才冇有規矩了。”宋雲玉隻恨自己方才言行有虧。

“叫我說,做得好。”廣平王妃覺得楚離方才的表情太有趣兒了,想了想便笑著與禹王妃說道,“他們一起說笑湊趣兒,日子過得也快。”她就見楚離已經一臉不懷好意地哄著肥仔兒吃點心,便歎了一聲兒。

“怎麼了?”禹王妃便笑問道。

“從前我總是笑話你兒子娶不上媳婦兒,眼下,隻怕我家更難。”廣平王妃覺得兒子太倒黴了,誰不好相中呢?竟看中了一隻肥仔兒,這等肥仔兒長大也不知得等多久,真是春深寂寞呀。

“以後彆憋出毛病來。”她憂心忡忡地說道。

就怕這兒子一不小心,憋得太久生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禹王妃嘴角一抽。

她覺得楚離還能看中一隻肥仔兒,而不是一生孤已經很可以了。

至少,還是有點兒希望的。

“不會。”她乾巴巴地說道,順便壓低了聲音。

“真的?到時候,他都二十好幾……對了,你兒子現在也是這個歲數兒了。”廣平王妃一眼看見下頭正淩亂地看著院中的禹王世子,帶著深深地關心湊在禹王妃的耳邊關切地問道,“你家大哥兒,還,還行吧?”

如果楚白還行,那廣平王妃覺得,一母的兄弟,楚離也不必擔心了。

她張著眼睛期盼地看著好姐妹,後者一噎。

楚白正緩了一口氣轉頭,聽見了這個,頓時眼前一黑!

如果這不是嬸子,後頭還有惹不起的廣平王父子,他真想關門放……肥仔兒!

他真的特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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