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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波瀾起 卷五·身世之卷 第七章 血濃於水(下)

2025-05-13 作者: 醉琉璃

卷五·身世之卷 第七章 血濃於水(下)

程力牽強地笑:“不要緊,誰又能想到你有這樣的際遇呢?說得也是,如果讓你去親手殺了自己的親人,想必未來的幾十年,你的日子都冇法兒過得安穩。  也罷——你早點擺脫這樣的環境,對你來講也是種福份。  ”

“謝公公理解。  ”雲舒黯然,“師娘……我若能夠,會回北魏去看望的。  師父的後事,也不知料理地怎樣了。  ”

程力的眼中閃過異動,很快又恢複平靜。  不過敷衍了幾句,二人便散了。

幾日之後,劉貴妃突然暴斃。

上頭查下來,隻說是遭遇變故,心力焦悴至死。  至於為什麼體內已毒侵肺腑,太醫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忽略隱瞞過去了。  劉卓雖心有不甘,找皇上控訴過幾次,但終究是臣子,皇上已經對他們家隱忍許久,若再在這關頭輕舉妄動,難保不會再扯出彆的事情來。  所以也就隻好罷了。

是夜,一個小宮女將一包白色粉末灑進了似羅湖,眼暗中可見眸中淚光點點,正是與冰塵曾在禦花園見過麵那位。

如今公主已死,劉貴妃也有了應有的報應,她的使命就算完了。  那麼這包白色粉末,就該永遠從這後宮中消失——

“太妃,當真的不考慮考慮嗎?”韓霽跟在淩心太妃身後。

“是。  ”

“孩兒舍不得你。  ”這麼多年,太妃好似他的母親一般在背後支持嗬護著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太妃這次堅決要出宮到淨心寺長住。  但是太妃態度如此堅硬,他也不敢多加挽留。

“皇上都已經這麼大了,”太妃微笑,“而我,也該出宮去過過清淨地生活了。  ”

“如果太妃願意出宮,到外頭建個彆苑就好,何必要住到淨心寺去?”

“在外頭建個彆苑。  與在皇宮裡麵有什麼區彆?皇帝就彆操心了,讓我去罷。  ”

韓霽這才不語了。

淩心太妃道:“我要把雲舒帶出宮去服侍我。  ”

“太妃喜歡。  又有何不可。  ”韓霽道,“隻是雲舒與夜赫一向情投意合,朕正有意撮合他們呢。  ”

“哦?”太妃的眸中閃過一絲光彩,“不要緊,若真是如此,到時我替他們做主便是了。  ”

“是。  ”韓霽道,“太妃何必明天就要走?不如多留一些日子。  待你出宮去,朕多久也見不著一麵了!”

“有什麼緊要,”太妃微笑,“後宮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難道還找不到你想看的麼?”

韓霽也笑了,“但是對朕來說太妃卻是獨一無二的。  ”

太妃拍拍他的手,淡笑道:“好了,彆耍嘴皮子了。  還有國事要處理。  忙去罷——明日也不必相送,我帶幾個宮女出去便是了。  ”

次日一早,韓霽下了朝仍是趕來相送。  一輛淺紫的琉璃香輦,太妃已坐在其中,聽說皇帝來了,掀起簾子來。

韓霽跪下拜彆。  太妃忙扶起來道:“皇帝快彆這樣。  ”鼻尖卻是有些酸酸地。

“太妃走好。  ”

一路送到東宮門來,一行人護送著太妃,漸出了城,往餘姚去。  那淨心寺,正是在餘姚附近,離徐應元住的那座山頭不遠。

出了宮,應該就不再是太妃了吧,十六年了,能恢複候婉盈之名了?

雲舒陪在身邊,一樣地複雜思緒。  娘雖然出了宮。  但是還是要住到淨心寺去。  這和爹怎麼團聚呢?

她也冇法兒與韓霽言明她此番出去是與夫君子女團聚,而且尊重雲舒的想法。  她並不將雲舒是她女兒的事情告訴韓霽。

或者,待得非說不可的時候再說罷。

香車漸行漸遠,雲舒時不時回頭看一看這個遠去的皇宮,有許多愁緒洐生。  帶著複雜的心情混入禦膳房,悲痛地看著主子逝去,在這裡遇到夜赫,魏大哥……

終於離開這裡了,可是卻高興不起來。  離開這裡,不代表她的身份背景從此就簡潔明了了,她與北魏始終有牽扯不清,永遠無法抹滅地關係。

好不容易到了淨心寺,一切安頓之後,大家把太妃供得跟個佛似的,環境清雅,雖然簡樸,但很合她的心意。  她吩咐下人隻說從此以後隻呼她為夫人,誰也不能再叫她太妃。

雲舒以她婢女名義跟隨而來,住持安排與她住隔壁廂房,以便服侍。  安頓好之後,候婉盈將雲舒叫到跟前來,一下下撫著她的頭發,“舒兒今年十七了,也到考慮終身大事的年齡了。  ”

雲舒的臉兒微紅,低下頭來弄裙帶。

候婉盈微笑道:“聽聞你與夜將軍頗有些淵源,既是二人都有這個意思,不如就把大事給辦了。  ”

雲舒搖頭,將她的身份,混入禦膳房的目地,通通小聲地告知與母親聽。  候婉盈聽得麵色忽驚忽詐,聽她道前幾日差點就要毒害韓霽成功,不覺心緊了又鬆,“好在未成築成大錯!縱然你生長在北魏,他們也待你好,可是你若是為他們而殺了自己的親人,你豈不後悔終身。  哎,可憐的孩子,心裡還要背負這麼多東西,將來你與夜將軍,隻怕也……”

雲舒的眸光隨之一黯。  娘所說的,正是她擔心的啊。  候婉盈拍著她地手,“不過夜將軍也非自己所願啊,我看著他人品也很好,不如就成就了你們的婚事,求皇上允他一份文職,不再與北魏開戰便好。  ”

雲舒幽幽一聲歎息,想起夜赫答應她的,若是二人在一起,將永遠不再赴戰場,心內就柔腸糾結。

次日夜赫來了。

他不方便進淨心寺來,托了候婉盈的一個侍女進來把雲舒叫出去。

夜赫遠遠看著素裝打扮的雲舒慢步而來,臉上不自覺地浮現了笑意。  脫去宮衫,解去雙丫髻,她看起來如此靈動,素白的單繞曲裾,一頭瀑發柔順地垂在身後。  隻綰個髻,什麼發飾也無,淡雅地就像山間的雛菊,散發著幽幽清香。

“你怎麼來了?”她微笑。

“來看看你,”夜赫道,“你認生床,是不是昨夜又冇睡好?”

“嗯。  ”雲舒不禁感動。  隻跟他提過一次她認生床,原來他就記住了。

二人並肩走在野花爛漫的山頭。  遠遠的傳來畫眉鳥清脆的鳴音,陽光從天空泄下,,乍走出來,卻覺得有些刺眼。  待得適應了,隻覺得滿目都是柔和地春地氣息,佳木蔥籠,綠蔓青藤,在陽光下肆意地伸展。

“你們準備在這兒呆多久?”夜赫問道。

“我也不知道,”雲舒拂了拂頭發,“得爹和娘見了麵再說。  明後日我帶娘出來散步,到時讓爹爹到前麵山頭去等候。  你能幫我安排下麼?”

“嗯。  ”夜赫漆黑的眸子裡映出她蒼白地麵容,“看你瘦的。  待得離開這裡,得派個人好好服侍服侍你,修養一陣。  ”

“怎麼說得我如此嬌貴起來了。  ”雲舒笑。

“你本就是金枝玉葉啊。  ”

夜赫溫暖的手掌輕輕地覆住她的手,雪白瘦小的手掌,修長的手指,指尖卻是圓潤飽滿的。  夜赫端詳著,忍不住道:“怪不得《詩經※#8226;衛風※#8226;碩人》裡說: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說的應當就是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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