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波瀾起 卷五·身世之卷 第六章 乍見太妃(4)
卷五·身世之卷 第六章 乍見太妃(4)
她抬起頭來,四處看了下。 皇帝的寢室,她還從未來過呢!雖然說不稀罕成為妃嬪,但畢竟還是好奇的;所鋪陳設,皆為極品,華貴典雅;那珠簾,由一顆顆晶瑩的各色的珠子串成,長長的寬寬的一大串,水光蕩蕩,醉影琉璃。
夜赫在旁邊道:“真的很像。 ”
“嗯。 ”心跳快得快要承受不住,“你說……有可能嗎?”
“有可能。 太妃看到你的時候是震驚的。 ”
他也看到了……那麼,真的有可能是她的娘?一想到這個可能,她仿佛全身都沸騰起來了,無數的疑問,隻能等她到流翠宮去揭開答案。
身後響動,原來韓霽回來了。 韓霽淡淡笑問,“如何,長得像麼?”
雲舒蹙眉回道,“太妃長得庸容華貴,又豈是雲舒這樣平凡姿色可以比擬。 ”
韓霽不作聲,對夜赫道:“那調去流翠宮,你可有意見?”
“臣怎敢乾涉後宮之事。 ”
韓霽笑,“哦?原來不稀罕。 朕本欲將雲舒指給你呢。 ”
夜赫與雲舒的心皆顫了一顫,臉不由地紅了起來。 夜赫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抱拳道:“等過一陣子,皇上再替我們做主罷。 ”
雲舒的臉越發紅了。 夜赫這麼說,分明就是在皇帝麵前承認了他們的關係啊!倘若真的指婚……
她可以接受嗎?她能逃得過心裡地譴責,能背棄她生長的國家嗎?
心裡還是慌得很。 她不由搖了搖頭,想拋開這一切束縛。 為什麼她會這麼累呢?如果隻是單單純純的一個女子,那該多好啊!不必麵對這樣國仇家恨,不必麵對這樣複雜卻又欲罷不能的愛情!
夜赫送雲舒出來,“舒兒,我知道你想什麼——你陷入的環境太複雜了。 ”
雲舒搖著頭,“我但願自己從來冇有被拋棄。 不要在國仇家恨之中選擇。 ”
夜赫的眼眸裡有心疼。 他隱忍地嗯了一聲。 他也知道,他們之間隻有愛情是永遠不夠的。 她如此不安,隻因他們地身份背景,隔了一個北魏與越國,隔了雲知樹將軍!
夜赫與她並肩走了一段。 “待得到流翠宮中,說不定你的身世就解開了。 ”
雲舒點了點頭。 走到冇人地地段,一把被他拉入了懷中,隻是抱著。 什麼話也冇有。 雲舒貼在他的胸口,真希望什麼也不要想,隻要有這個懷抱便好。
“不管怎樣,記住我們的約定。 ”夜赫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嗯。 ”找到娘親之後,與娘一同出宮去!
在皇宮之中,他們也不能怎樣,縱有十分不舍,夜赫隻能多望她幾眼。 方才慢慢離去。
雲舒整頓好之後,方才到流翠宮去。 出了禦膳房,就告彆了她這幾個月來處心積慮的準備。 雖然她是真正熱愛廚藝,在這裡與魏大哥,還有許多同仁過了許多個快樂的日子,但是終究還是要離開的——雖然冇有完成使命。 雖然她也唾泣自己。 可是,或許一開始師父就將重擔錯負給了她。
她並不是那等堅定殘忍的人。 她始終****之仁,在她看來,畢竟還是感情勝於一切地。 如果真正對韓霽下毒的話,在未來的每一天,她一定會後悔。 就算在她心裡韓霽已經麵目全非,是害死公主害死師父的人。 可是糾根到底,他仍是她的表兄啊,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啊。
淩太妃的雙手有些顫抖。
絞著錦帕,全身冰冷。 星沙從外頭走進來。 “娘娘?”
“嗯。 ”過了好會兒。 淩太妃方才回過神來,“叫小明子去叫鐘太醫。 ”
“娘娘不舒服麼?”星沙緊張地問。
“老毛病了。 不礙事。 ”淩太妃打發她,“去吧。 ”
星沙不敢耽待,太妃雖然還年青,但是身子一直不大好,連忙地就到外間叫小明子去請太醫來,自己則又回到太妃身邊來服侍。 淩太妃微笑著,“你去罷,我想靜靜,不消再跟前服侍。 ”
星沙看她當真不要自己服侍,隻好先退了出去。 “娘娘有什麼事情就叫星沙。 ”
淩太妃點了點頭。 她坐到床邊,拿起床單下的一個小小地紅肚兜。 肚兜已經有些年歲了,顯得陳舊;上麵誘著的鴛鴦倒還挺鮮豔,仿佛是新繡上去的般。
心內湧起劇烈的苦楚,淩太妃將那肚兜緊緊地拽在懷裡,淚已成河。 寶兒,寶兒……剛剛見過的那個宮女,會是寶兒嗎?
這麼多年,她從來冇有停止過找寶兒啊!可是她人在深宮之中,奈何出不去,隻得托人在外頭尋找。 這麼多年,仍然音訊全無!
她撫摸著那個肚兜,仿佛撫摸自己那可憐的孩子。 出生在她身邊呆不到七天,便被抱走了。 她連她地樣子都已經不記得……心揪得仿佛被人淩遲!這些年冇有娘親在身邊,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是不是想起娘親,就恨娘親將她拋棄?!
哭了好久,方聽到外頭有小宮女的聲音,“娘娘,鐘太醫來了。 ”
淩太妃忙拿起絹子拭淚,緊接著是珠簾浮動和腳步聲。 待得擦乾臉上淚痕,鐘太醫已到跟前了。 行了禮,眸子鎖著淩太妃的臉龐。 “娘娘,您這是……”
淩太妃嘴角牽出淒楚的笑,“可能找到她了。 ”
鐘太醫愣了下,麵目突然舒展開了。 “真的?在哪裡?”
“就在後宮之中。 ”
鐘太醫滿臉的詫異。 兜兜轉轉,原來還是會團聚在一起。 這鐘太醫,與她原是世交,但後來長大了便不得見,直到十年前,她一次生病太醫院派了他來診脈,這才重逢。 這些年來,他一直幫她尋找著寶兒,可惜,杳無音訊。 如今聽得她說興許找到了,真是為她高興。
“隻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她,不敢確定,”淩太妃激動地拽緊帕子,“長得倒是跟我很像。 怎麼辦?要怎麼才能證明她就是我的寶兒呢?”
“不是說她的耳後有個胎誌麼?若是有,又跟你長這麼像,那就無疑了。 ”
“是否需要滴血認親什麼的?”太妃的淚水仍是不停地滑落下來。
“若是冒然就讓她滴血,隻怕她還覺得奇怪呢。 先觀察觀察,如何?”
太妃好不容易才平靜了一顆心。 鐘太醫很快就離開了,她臨窗而坐,想著雲舒什麼時候會來。
雲舒,多好地名字。 如果她真地是寶兒,不知道怎麼會進宮來,怎麼會淪為做宮女……她一直向外看著,怎麼還不來呢?她應當不至於不來吧?
好似過了百年那麼漫長,終於聽到星沙的聲音自外麵傳來,“娘娘,雲舒來了。 ”
“快請她進來。 ”太妃地有些顫抖。
雲舒已在她的屋內,那個叫星沙的宮女她曾經在長樂宮見過,當時看著雲舒呆愣了半天,現在想來,應該是覺得她與太妃相像的關係吧。 雲舒立身於太妃麵前,福了一福。
太妃忙上前扶起她來,“不必多禮。 ”
雲舒抬起頭來,直視著她。 太妃的眼裡也有著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