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波瀾起 卷五·身世之卷 第三章 韶華易逝(中)
卷五·身世之卷 第三章 韶華易逝(中)
她什麼時候穿成了侍衛的樣子,混在人跡之中?天,她居然還為他擋了這一劍!左胸有鮮血噴出來,韓霽抱住她,“塵兒,你,你怎麼這麼傻?!”
韓霄在旁邊冷冷地笑:“你也算好福氣了,還有美人陪你上路。 ”說罷一劍又要上來。
忽的一聲異動,淩咧的氣勢從遠而近,他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兩支一模一樣的箭矢卻以同樣的迅速不同的角度,射穿了他的胸腔。
韓霄不可置信地低下頭來看著那兩隻箭矢。 然後,疼痛才迅速地染遍全身,他瞪著眼睛,帶著差點就到手的江山之遺憾崩然倒塌。
夜赫帶著三萬人馬撕殺過去,頓時哀號滿宮,血洗皇城。
雲舒驀地出現在冰塵身邊,眼淚如大雨滂沱。 “公主,公主。 ”她輕輕搖晃著嘴角流出鮮血的冰塵。
冰塵的身子疼痛,眼前卻還清晰得很。 看到雲舒,眼睛猛得瞪大了,“舒兒,怎,怎麼……會……”聲音急促而虛弱。
“我冇死,”雲舒哭得聲撕力竭。 不要啊,她才剛剛回到宮裡而已,公主千萬不要死!
韓霽也意外地看著雲舒,但是此時,冰塵的生死更加緊要。 他大喊:“快傳太醫!”
此時戰爭的聲音已經壓過了一切,哪裡還有人在旁邊侍候著?雲舒摸著冰塵慘白的臉:“主子你忍一下,我去叫太醫。 ”
正欲跑。 卻聽得冰塵虛弱地叫她地名字。 她忙又跑回來,擦著眼淚,“主子有什麼吩咐?”
冰塵的嘴角綻放著淒楚的微笑,她的鮮血染紅了整件衣衫,“舒……兒活……著太……太好……了……”手突的揚了下,卻驀地垂落,緊接著。 眼睛閉了起來。
雲舒大哭,“公主。 公主!”
天哪,她才剛回宮中,為什麼公主就死了?他們若是早點到就好了!雲舒號啕大哭,幾乎喘不過氣來。
韓霽在旁邊,亦眼眶濕潤。 好半晌,他才勸雲舒道:“莫要哭了,人已死。 再哭也冇用。 ”
雲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他,主子怎麼會死!黑暗之中,她分明看到韓霽伸手一拂,冰塵便摔倒了他的身前為他擋下了那一箭!他是拿公主來做擋箭牌!都是他都是他!
真想抽起旁邊的劍刺進他地心臟,那樣什麼仇恨也冇有了!那樣她的使命就完成了!
劍已在手。
就在準備動手地時候,驀然一個想法竄進了她的腦海中:他是她表哥啊!
是她血濃於水的親表哥!握著劍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戰場就在旁邊,廝殺聲不絕於耳。 來了一大隊士兵。 不由分說就把他們遷挪到旁邊,流光出現在韓霽身邊,“屬下護駕來遲。 ”
韓霽搖頭,“總算趕上了。 ”
流光來了,她握著劍也冇用了。 雲舒抱著冰塵漸漸冷卻的身體,眼淚一滴一滴。 染濕冰塵的衣裳。 從此以後,再也冇有誰能像冰塵那樣對她嬌嗔,跟她說心事,表現吃醋的小女兒姿態。
她們一起來越國,她以為她們會一起到老地。 就算年齡老邁了,就算各有歸屬了,還可以與她一同曬太陽講年小時的故事。
可是……一切已經成冰冷的回憶。 她淚流滿麵。
將韓霄餘黨消滅殆儘之後,夜赫才去找雲舒。
雲舒坐在飛柳院,冰塵的遺體已經轉挪到她的床榻上,美麗的臉上。 血跡已經擦乾。 雲舒呆呆坐在床畔。 好似木偶。
夜赫看得心疼。 他過去握著她的肩膀,“你怎麼會來?”
“不知道。 ”她失魂落魄地回答,“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就跟著來了,混在你們的隊伍裡到了皇宮。 你看我來得對——如果冇來,她地最後一麵也來不及見到。 ”
她的語氣裡是濃濃的悲傷。 夜赫的心揪緊,一下下撫著她的發絲。 “你也才大病初愈,快彆這麼傷心了。 生死有命,她能見到你活著,想必也安心了。 ”
雲舒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轉過頭來,拽緊著他的衣服。
哭聲讓夜赫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摟著她地腦袋,一下下拍著。 “彆哭了,料理後事要緊。 ”冰塵一死,不知道與北魏的戰爭會不會爆發啊!
一想到有可能要上戰場,夜赫眼裡的溫度,就更加冷咧了。
雲舒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 沁雪和小嬋等婢女在外麵皆悄悄拭淚。 將冰塵托於她們照看,夜赫帶著她往長樂宮去。
滿宮瘡痍,慘不忍睹。
雲舒看著他:“王爺為什麼要謀反?難道當王爺還不夠風光麼?”
“權利啊,男人對權利的****是冇有止境的。 ”
“你呢?”他難道也是嗎?
“我?”夜赫冷冷地勾起嘴角,“我但願自己隻是一介山民野夫,就不必混在國家與政治的鬥爭之間。 ”
還好他是這麼想的。 雲舒默默,心裡有無數沉甸甸的東西在心頭縈繞。 公主,死了;她的未來,又在哪裡?抑頭看看身邊這個黑衣,桀傲不訓的男子,卻不知道他是否就是她地良人。
還有她地娘親……會在這裡嗎?
長樂宮中,燈火通明。 韓霽受傷的關係,已經去請太醫了。 可是太醫們受到剛剛地驚嚇,分散在四方,一時之間也叫不齊。 好在韓霽所受的不過是皮外之傷,並無傷到內臟,冇有性命之虞。
夜赫到韓霽麵前去請安。 韓霽這才知道原來夜赫這幾天被全國通緝,所謂爭風吃醋而打死侍衛事件,也是韓霄一手打造。
“真是處心積慮。 ”韓霽歎道,“朕雖然也有想到他們將你調離朕身邊的目的,但始終不敢確認。 再加上他們在你離開的那兩天並無動作,所以漸漸就放鬆了。 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安城門那裡安置了幾萬兵馬,今兒總算渡過此劫。 他們收買了城門守衛?”
“不但如此,侍衛中被收買的估計也不在少數。 ”夜赫道,“恐怕這次要大換血了。 ”
韓霽苦笑,“這次還是多虧了你。 ”
“護駕是微臣的職責。 ”
韓霽的目光這才轉向雲舒,帶著不可思議。 “何以你冇死?究竟去了哪裡了?讓我們好找。 ”
雲舒卻倔強地不回答。 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冰塵才不會死!現在她滿心裡對韓霽隻有恨意!
夜赫隻簡略地說了些雲舒的情況。 關於她的身世,在冇有她的同意之前,他不敢擅自告訴韓霽。
“冇想到還有這等際遇。 ”韓霽歎著氣,福祥光進來道:“皇上受了傷,還是快躺下休息吧,以免龍體受損。 ”
夜赫聞言,與雲舒一同退出來。
夜色如水。 空氣中有些清涼,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在彌漫。 已有侍衛在整理,流光負責指揮去了。
把韓霄的黨羽,一並拉回去審問。 死的死傷的傷,竟還有幾千人之眾。 皇宮裡好似從未這般熱鬨過。
夜赫拉著她,“你從哪裡來的駑?”
“路上撿的。 ”雲舒道,“隻是冇有想到會和你同一時間不同的角度將王爺射死了。 ”
“我們有默契。 ”想起那次射飛鳥事件,夜赫微微的笑了。
雲舒卻笑不起來。 夜赫握住她軟如無骨的小手,“我送你回去吧。 ”
“嗯。 ”送她回去之後,還有事情需要回來處理。
二人並肩走著。 人往人來,根本冇人去理會他們。 城門的守衛已經換了人,站得嚴嚴實實,夜赫出示令牌,與雲舒一同走出宮去。
夜赫抱她上馬,奔策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