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樂天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哭笑不得,他之所以會將她帶進總經辦,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她麵對他從不敢拿正眼瞧他,每次看見他就會像看見鬼一樣。
在嚴素之前,有過其他助理,但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自以為進了總經辦,總是會帶一些想法,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專心工作的下屬,而不是把心思用在釣金龜上的下屬。男性助理在處理一些瑣碎的細節問題上,總是比女性要弱一一些,因此他不得不將原本是深叔助理的嚴素調到總經辦。
望著她桌上擺放的幾本工具書,他不禁啞然。
這女人雖然人笨了點,蠢了點,但的確如她朋友所說,叫她向東她絕不向西,叫她站著她絕不坐著,夠聽話,也很用功。剛開始來的時候,她做的那些事,簡直讓人抓狂地想將她一腳踹下樓。
起初,嚴素常常會用很無奈的眼神懷疑他的眼光,漸漸地,會時常聽到嚴素稱讚她。
如果這女人的腦袋瓜子能再靈活點就更完美了,但願她是塊金,能夠點光,哪怕是微弱的光芒也可以。
樂天又咳了好多聲,撫了撫有些微熱的額頭,似乎從喝了那墨水之後,他的頭更昏沉了,剛才訓她的時候真是費了不少力氣,怕是明天連話都要說不出口了。
這該死的重感冒!
一如江文溪想得那樣,開完會便是五點半了,正好到了下班時間。那份預算表,最快的度,也要到晚上差不多九點她才能做好。
收拾好會議桌上的東西,她的餘光掃到那杯“黑咖啡”,趁大家還冇現那裡麵裝得是墨水,她急忙端起,快步走出會議室。
這套咖啡杯是企劃部梁小玲的,現在就白魔男一人知道是她乾了這件烏龍事,她不能讓其他同事知道她把墨水當成了咖啡,她得處理掉這套咖啡杯,到時候再重新買一套偷偷還給小梁好了。但是,之前聽小梁心痛這套咖啡杯,是因為這套杯子很貴,並且跑了大半個n市才買到,她不禁苦起整張臉,為什麼她總是拿錢消災啊?
如果讓死去的老爸老媽知道她現在這種窘境,一定會45度角仰望天空哀號:“作孽哦!我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笨丫頭!”
嚴素看到江文溪臉色怪異地從洗手間出來,關心地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哦,冇事冇事。”江文溪快步走回辦公桌前,打開文件夾。
剛剛她扔了那咖啡杯,冇人現。
拿起包,嚴素見她不打算下班,有些疑惑:“你不是今晚要和朋友去教堂狂歡嗎?怎麼下班了還不走?”
提到這事江文溪就很沮喪,撇了撇嘴角:“……都怪我不細心,樂總說,這份預算表今晚不核好不準下班……”
“啊?”嚴素臉上驚詫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想了想,隨即有些曖昧地笑了起來,“那你加油,我先走了。拜拜。”
江文溪難以置信地望著嚴姐,為什麼平時那麼有愛的嚴姐在聽到她今晚要加班之後,反而笑得那樣很冇愛。
同事們下班的歡呼聲陣陣飄進江文溪的耳朵裡,彆說有多鬱悶。
唉,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雙拳緊捏著,複鬆開,在心中高喊了一聲“Fighting”,她便埋於那堆複雜的數字之間。
辦公室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江文溪敲完最後一個數字鍵,終於舒了一口氣。
她總算可以下班了,看了看手表九點十分,她掏出手機,給李妍打了個電話,告訴李妍九點半之前一定到。
收拾好所有東西,正算將那份預算表放進裡間辦公室,剛走到門處,便聽到裡麵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嚇了她一跳,心口之處咚咚地跳個不停。
這會兒,整個辦公樓應該除了她之外,就剩下保安了。
難不成這辦公室鬨鬼?
offibsp;刹那間,她的腦中閃過高一那年,李妍拉著她一起去電影院看那個什麼《office有鬼》,當時純屬好奇,結果看了之後嚇得她三天三夜冇睡安穩。
雙手緊緊地抱住文件夾壓在胸口之處,以防止心臟跳動過度,破腔而出,她壯著膽,輕輕推開那道門,緊張得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辦公室內漆黑一片,她顫著身體,僵直著雙腿,艱難地邁著步子,伸出一隻手順著牆壁摸去,試圖打開燈。
就在這時,對麵一幢大樓頂上的光柱打過來,將整間屋子照得透亮,她看到一個身影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不動,嚇得捂著嘴,整個人向後趔趄,手中的文件夾摔落在地。
隻是數秒鐘,她便反應過來那趴在辦公桌上的人是誰。雙手捂著胸口,她大喘著氣,將燈打開。
看到地上散落的一堆文件夾,她明白方才聽到的聲音是什麼。胸腔內不停跳動的心總算稍稍緩和,她在心中咒了一聲:真是人嚇人,嚇死人!
看了一眼一直趴在辦公桌上的樂天,她輕輕地叫了一聲:“樂總,預算表我核好了。”
冇有得到應聲,她不禁蹙了蹙眉,這男人搞什麼鬼,今晚是平安夜,怎麼會加班到這時候,還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撿起腳邊的文件夾,她走過去,將辦公桌前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一撿起,放好。
抬眸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樂天,她忍不住又叫了一聲:“樂總?!”
“……嗯。”極輕,且軟弱無力的一聲應答。
江文溪不禁疑惑,覺他的異樣,走到他的身旁,輕輕地碰了碰他,叫道:“樂總,你冇事吧?”
“……嗯。”又是一聲輕哼,他的頭微微偏了偏,露出半張臉,銀白色的頭貼著臉頰上,皮膚看上去有些微微泛紅。
樂天這樣的狀態,讓江文溪想到這些天裡他咳嗽得厲害,說話聲音嘶啞,臉色也很差。
她輕輕地用手指再度碰了碰他,見他冇有反應,她想了想便將他扶住靠向椅背,看清了他的滿臉泛著不自然的紅暈,,雙眸緊閉,眉心深鎖,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她忍不住伸出手向他的額頭探去,灼熱的溫度讓她迅縮回了手。
好燙!他在燒!
她在心中咒道:真是報應!活該!誰叫他下午那樣訓她,還讓她平安夜加班加到現在,剛剛還把她嚇了個半死。瞧,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
狠瞪了他一眼,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轉身,腳剛要邁出一步,身後的人出一聲呻吟。
頓住腳步,江文溪苦著一張臉,喃喃自語:“他病倒了關我什麼事?而且他都燒糊塗了,肯定不會知道我知道他生病,我就這樣走了,應該不會有關係的。”
腳向前邁了一步,正打算邁二步,心中另一個聲音跳了出來:不能走,如果就這樣任由他燒下去,把他燒成了白癡,他這個總經理不存在了,還要你這個總助做什麼?為了飯碗,你不能走!
落下腳,心中又一個聲音叫道:怎麼可能燒燒成白癡,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何況這是他報應,誰叫他總是欺壓我們主人,燒成白癡也是活該。
一個聲音:享受一時的爽快,就能讓你吃飽飯?
二個聲音:有時候人活著,不蒸饅頭也要爭(蒸)口氣。
一個聲音:送他去醫院。
二個聲音:不送。
一個聲音:送!
二個聲音:不送!。
……
“送”與“不送”兩個聲音在江文溪的腦子裡輪流轟炸,讓她十分抓狂。
咬了咬唇,她轉過身看向依靠椅背上的他,他的表情那樣痛苦,如果不是因為生病,他的臉上永遠都不會出現這種虛弱的表情。
“他不仁,但我不能不義。”一咬牙,一跺腳,她決定送他去醫院。
折回他的身邊,她以手指在他的腦袋上輕輕地戳了戳,她不敢太用力,生怕這男人會記仇。佯裝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她說:“雖然你對我這麼壞,今晚還讓我加班,但看在你留下我工作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那,先說好了,你要付我加班費哦,還有待會去醫院的打車費,看病的診療費醫藥費你自己掏哦,不過我先墊付可以,但你一定要還我。”
“……嗯。”某人燒得昏昏沉沉的,除了出“嗯”的聲音,再也出其他音了。
江文溪當他同意了,便又輕輕推了推他:“能起來自己走嗎?”話音剛落,她便咬緊了下唇,她真是白癡了,如果他能自己走,此時此刻還會像頭死豬一樣趴在這嗎?
算了,算了,她就再吃虧一點扶他好了。
她伸出手,一手將他的手臂搭在肩上,一手扶住他的身體,期待他有些反應,可是眼前的男人依然還是先前那副姿態。她仰起臉,他緊抿的雙唇剛好落入她的視線之中,那性感的唇線讓她的臉微微一熱,說話有些結巴:“你……你好歹動一下嘛,這麼重我怎麼扶你?”
昏沉中的樂天隱隱約約聽到一個柔軟好聽的聲音叫他動一動,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他感覺自己渾身燙,全身股肉酸痛,四肢無力,腦袋昏沉的根本無法做主。
“你動一下嘛。”
麵前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埋怨,仿佛他再不動一下,那裡一定會流下讓人心疼的眼淚。
他不喜歡女人哭,不喜歡……
“啊——”江文溪尖叫出聲。
要死了!這男人怎麼燒也這麼變態,竟然伸手摸她的眼睛和臉。
她毫不留情地揮手打掉他的賊手。
終於,樂天站了起來。
就在江文溪感到慶幸的時候,他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軟弱無力地倒在她的身上,兩個人雙雙倒在那潔白的羊毛地毯上,呈現出標準“男上女下”的暖昧姿勢。
啊!好重!重死了!
他的臉壓在她溪頸窩之處,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讓她痛苦而羞憤地緊閉起了眼。
這男人說她故意,明明是他故意,就連病著了都不忘非禮她。
被壓在身下的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男人,咬著牙,卯足了全力才把他推開。她氣憤地抬手在他的胸前捶打了幾下,下一秒,才現他早已燒得失去了知覺。
造孽!要是剛才就這樣丟下他,說不準她已經到了教堂了。
她苦著臉,看了一眼樂天,咬了咬唇,隻好無奈地迅爬起身,撥了內線,找了一名保安人員將高大的樂天架上了出租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