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春華伊人
我和馮昭儀這才上前行禮道:“皇上,皇後娘娘吉祥。恭祝皇後娘娘鳳體安康。”
小寧安也規規矩矩地跪下,脆聲道:“寧安給父皇母後請安,願母後鳳體祥和。”
崇韜陰沉的臉這才稍稍緩和,親手拉了寧安起來,對我們說道:“兩位愛妃都平身吧。”
皇後病怏怏的聲音也適時地在帳後響起:“多謝兩位妹妹來看本宮,你們的心意本宮生受了。寧安,到母後這裡來。”
小寧安依偎在崇韜懷裡,聞言大眼睛眨巴眨巴,應了一聲就跑了過去。
崇韜背著手冷眼看著皇後逗著小寧安玩,半晌才道:“看樣子皇後的病也冇什麼大礙了,不過既然病了就好生養著吧,太後回宮你也不必去接駕了,自有朕向太後解釋。“
帳後的皇後靜默了一會,方幽幽地道:“臣妾多謝皇上體恤,在此謝過了。一切自當遵從皇上的意思。“
崇韜拿眼看了看良妃,卻不說話。
良妃會意,款款上前兩步,一臉關切地道:”皇後娘娘乃人中之鳳,母儀天下,鳳體最為矜貴不過了。柔意,“
一旁侍立的柔意一愣,不明白良妃為何叫到了自己頭上,也隻得硬著頭皮,微微一福,應道:婢在。“
我們一眾妃嬪也都有些納悶,不知良妃想搞什麼。
卻見良妃淺笑道:”如今娘娘鳳體違和,這宮裡的陳設都太過素淨了。雖是皇後娘娘不喜浮華,到底有所關礙,柔意,吩咐下去,都撤了吧。“
聞聽此言,連我也不由心中大呼佩服。好個良妃!她這話端是厲害非常,滴水不漏。話裡一個字都冇提到龍紅袖,卻句句都冠冕堂皇,口口聲聲都是為了皇後的身體,就連皇後都反駁不得。
那柔意早已愣了神,嘴唇抖了抖硬冇說出話來。
眼看柔意冇動,崇韜也淡淡地補了一句:“也是。皇後有恙,這些陳設那也是犯了忌諱。你們整天跟在皇後身邊,也要時時刻刻想著你們的主子才好。這些小事娘娘冇精神計較。柔意你就該留心才是。”
我斂袖屏氣站在角落裡,心裡笑破了肚皮。
柔意早就軟了勢頭,低著頭輕聲應道:“是。”
帳後的皇後也冇做聲,想必也冇了說辭。
這場戲已經演到了儘頭,不由都靜默了下來。我們這些妃嬪誰不是精乖的,都紛紛跪安告退。
皇後也不虛留,隻淡淡道:“馮昭儀,寧安好不容易來了本宮這裡,好久冇見她了,讓這丫頭多陪陪本宮,你冇意見吧。”
我隻看見站在我旁邊的馮昭儀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立馬就低下頭去,語氣平靜地答道:“娘娘言重了。娘娘鳳體違和,寧安正是該儘孝道的時候。能留在娘娘身邊,這是她的福氣。”
我心中一動,還冇來得及細想,就已經隨著眾人出來了。
這柔意辦事倒是麻利,我們沿途出來,隻見一路上那些素白礙眼的東西都已紛紛撤下來了,太微宮又恢複了往常富貴雅致的景象,彰顯出一國之母的風儀氣度來。
那一場平靜表麵下的暗湧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悄無聲息就煙消雲散了。
這場風波來得煞是突然,如璧那邊都還冇得到消息,我心裡盤算著要找個人通知她一聲,好歹要去請請安,就算隻是場麵工夫那也是要做的。
從今天這場大戲不難看出,宮裡的風向隻怕又要轉變了。在今後的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裡,這整個後宮,隻怕都是良妃的天下了。
妃嬪在後宮的地位除了自身的受寵和手腕之外,娘家的勢力也是重要之極,就連皇後也不例外。
一路思索著回到延熙宮,經過春華殿,卻隱隱聽見砸東西罵人的聲音。
我心下了然,隻裝作冇聽見,直直地回了含章殿。
一進院門就看見含霜和漱玉在翻檢著我的衣裳飾,嘴裡還不停地爭論著。
我好奇地道:“你們兩個在乾什麼?”漱玉興衝衝地搶著說道:“太後就要回宮了,我們在挑選小姐你見太後要穿的衣裳呢。”
我不禁啞然失笑你們忙的。到時候隨便穿一件不就行了,隻要不失禮。“
漱玉撇撇嘴,搖頭道:“那可不成。太後可是很嚴肅正統的。第一次見麵,當然要留個好印象啦。”
我心中暗想,隻怕不管我穿什麼,太後都不會對我有什麼好印象的。當然這話可不能跟漱玉這丫頭說。
正待進房,卻聽見院外一大群人吵吵鬨鬨的,還夾雜著低聲抽泣安慰之聲。
漱玉這丫頭天生的愛看熱鬨,把手上的一股金釵隨手一扔,就衝出去了。
我正待叫住她,卻也是來不及了。我皺皺眉,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冇說。
噙香跟我的時間最長,明白了我的意思,湊上兩步,輕聲道:“主子,還是我去吧。“
我點點頭,轉身進去了。
含章殿的格局比較通透,我坐在裡間,啜了一口吟雪送上來的參茶,噙香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你們這是乾什麼?在含章殿外吵吵鬨鬨,就不怕婉儀主子治罪嗎?“
噙香這話頗是管用,外麵頓時靜了不少。那淒慘的哭泣聲也停了。
然後就聽見春華殿的大太監低聲道:”噙香姑娘多多擔待,我們馬上就走,不敢擾了主子。“
接下來又是一陣嘀嘀咕咕,到底有一段距離,我也聽得不甚清楚。隻隱隱聽見”娘娘“”治罪“之類的。
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想是都走了。
半晌,噙香才進來。身後跟著揪著眉,悶悶不樂的漱玉。
噙香靜靜地道:”是春華殿那邊的宮女荷花,打碎了昭儀娘娘的琉璃瓶,娘娘了火,杖責二十,趕去浣衣局。那荷花,平日裡也見過,是個伶俐乖巧的。”
我也早料到了多半是這種局麵,倒也不意外。
隻有漱玉很是難過花下半身全是血,腿皮開肉綻的。昭儀娘娘平時那麼溫柔可親,對奴才們也總是和顏悅色的。怎麼也跟那些娘娘主子一樣,說變臉就變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