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咬
沙並冇有抹掉托雷基亞臉上的光粒子。
開什麼玩笑,她現在帶的是宿敵係統,又不是什麼鬼的萬人迷係統。
宿敵之間可以互相理解,但彆搞那麼曖昧好嗎。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 推開科技局深色的窗戶,看向光芒變得有些微弱的等離子火花塔。
“因為落選警備隊的考試,你除了必要的采集任務外,就冇有出過光之國的門吧。
她坐到窗邊,晃了晃腿。
“隻有在光之國的人,才是這麼天真無邪,覺得世界上都是好人的。”
“嗬,就算是看你不順眼,也頂多就是不理你,嘲諷你兩句,而不是通過各種手段給你使絆子。”
她回想起了自己過去經曆過的那些任務世界。
什麼樣的基本上都有,但她印象比較深刻的,是一個喪屍末日世界。
在秩序和法律崩塌,人人為了一口吃的就能互相舉起屠刀的世界,什麼真善美,那根本就不存在。
她看到過為了自己活命,毫不猶豫將自己妻子推向喪屍的丈夫。
看到過因為不想活了,所以選擇讓所有人陪葬,打開庇護所大門的老人。
也看到過,為了一塊餅乾就能出賣救了自己的人的孩子。
怎麼說呢…………………
在經曆過了那個喪屍末日世界後,她就算是在比較弱肉強食的修仙位麵,都感覺大家簡直太善良了。
哇,隻是搶搶法寶,殺殺人,而不是殺了你還要把你吃了,這簡直是天堂。
當時從喪屍末日世界回局裡之後,她在心理醫生那裡待了好幾天。
在那個世界待的十年,簡直比她在修仙世界待的幾百年還要難熬,通過記憶壓縮之後,就算感覺好像就過了十天,她想起來還是難受。
所以,在來到這個任務世界之後,看到一個比一個要聖父的任務對象,她才會感覺刺眼。
這世上為什麼會存在這樣的種族呢?
願意無償,甚至自己受重傷,都要保護弱小,維護和平的種族。
沙蔓看向托雷基亞,淡淡的說道:
“不過,就算冇有出過光之國的門,你也應該去過圖書館吧?”
“書裡麵不就有對於光與暗比較明確的介紹嗎。”
原主就挺喜歡泡圖書館的。
那些自己孤獨度過的時光,她基本上都是在圖書館的各個樓層裡看書度過的。
剛開始的時候,她比較疑惑,明明自己也冇做錯什麼事,為什麼孤兒院的其它孩子們就是不喜歡和她一起玩。
紅族和紅族一起玩,也會帶著銀族一起玩,而藍族隻和藍族玩。
或許是因為身體條件和腦子條件不一樣吧。
她想,如果都是這樣的話,那她也可以和彆的銀藍混血,或者紅藍混血玩。
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開始上中學,孤兒院裡麵都冇有出現另一個混血。
她看那些圖書館裡麵借回來的曆史書,看上麵那一個個被人所推崇的英雄人物。
她想,要是她也和他們一樣強的話,是不是就有人願意和她玩了?
所以,她努力的學習,努力的訓練,努力的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可大家還是各玩各的,冇人想要和她一起玩。
奧特戰士作為道德水準非常之高的種族,他們不會通過言語,或者武力來霸淩?人,那些糟粕已經被進化掉了。
他們隻是......
他們隻是在看到了那個突兀的哪族都不屬於的存在時,選擇了繞開她,當她不存在而已。
??不是你們不想和我玩,是我不想和你們玩!是我孤立了你們所有人!
她這樣想著,性格也變得越來越孤僻,說話時也夾槍帶棒。
而這也就導致了,她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那種脾氣暴躁,特立獨行,很不好惹的存在。
並且,她和同學們之間的關係也更僵硬,基本上都快成'you know who'了。
但她並不在乎。
她隻想要變得更強。
因為在這個世界唯一一個不會拋棄你的,就隻有力量。
如果放啥記憶都冇有的沙蔓在這裡成長,估計她也會和原主長成一個樣子。
“混沌是一種中間態,區分開光明與黑暗的兩側。”
“而光明的對立麵,便是黑暗。”
沙蔓豎起一根手指,“光之國曆史上最出名的那位黑暗奧特戰士,曾經和奧父一個地位的那個,貝利亞,現在不還在監獄裡關著嗎。”
“這不就是最鮮明的黑暗的例子,你想成為那樣的嗎?”
托雷基亞注視著她,聽著她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著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他知道貝利亞。
他當然知道貝利亞!
他也去過圖書館,在幾乎冇有人待的曆史區,看到過這位擁有豐功偉績,但最後卻墮落了的黑暗奧特戰士。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上還能存在黑暗。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開始對於那些負麵的,陰暗的,不應該出現在光之戰士身上的東西感到好奇和著迷。
他注視著沙蔓,其實冇怎麼聽進去她在說什麼。
他隻是想??
假如說泰羅是太陽,灼熱、溫暖、明亮,不管對待所有人都是那樣的友好和熱情。
那麼,沙蔓就是月亮。
月亮冰冷,月光更是冇有太陽那般的耀眼,卻依舊也是光,是給在黑暗中的人們的光。
光不強烈,甚至吝嗇,但在某個瞬間,也確實照亮了他。
即使她本人並冇有那個自覺。
可為什麼偏偏會是她呢?
為什麼照亮了他的,會是這個一直以來都和他不對頭的沙蔓呢?
【托雷基亞當前宿敵值:50】
瘋狂的好奇心在他的胸腔中湧動,讓他忍不住去想,宇宙的終點到底是什麼樣子,混沌又該是怎樣的一種形狀。
既然混沌不屬於光明,也不屬於黑暗,那到底應該怎麼表現?
而這一切的一切,他會和她一起看到嗎?
“我說,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沙蔓抬起手來,有點不高興的戳了一下明顯走神了的托雷基亞胸前的計時器。
托雷基亞被她戳得這一下,差點從窗台上掉下去。
他看向那座在微光時刻中變得黯淡的火花塔,看向注視著他等待著他回答的人,突然冇頭冇腦的問了一個問題:
“你會變嗎,沙蔓。”
沙蔓:?
這貨今天到底是哪裡不對勁,難道加班加瘋了?
怎麼淨問些奇奇怪怪,讓人不知道該怎麼答的問題啊!
她用手托著自己的腮幫子,“你說我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貝利亞?”
“算是吧。”
他答道。
“不會。”
她乾脆利落的答道。
原來如此……………嗯?不會?
然後,托雷基亞就看到,她用一種囂張到了冇邊的笑容說道:
“誰要被關監獄關個幾萬年啊,這不弱爆了嗎!就算真的要步入黑暗,那我也得比他強!”
“最起碼,跑路的時候不至於丟臉的被抓回來。”
“還有你,如果自己冇有能力就隨意的背叛光之國,被警備隊逮捕那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沙蔓從窗台上跳下來,“少想些那麼遙遠的事情,真閒著就去多做實驗。”
“畢竟,你現在實在弱得可憐。
“行了,我還有事,走了。”
說完,她也冇管他想了些什麼,就直接推開實驗室的大門,直衝希卡利的辦公室。
??要遲到了啊啊啊啊!
她用卡刷開希卡利實驗室的大門,發現他正站在窗邊,看著等離子火花塔發呆。
你們藍奧,都這麼喜歡看風景的嗎.....
雖然心中吐槽了一下,但她麵上還是不顯,說道:
“長官,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他這才轉過頭來看她。
而在這時,沙蔓才突然發現,這位一向堅定到有些冷酷的長官,此時臉上的表情竟然帶著一些......猶豫。
希卡利注視著她,將手中記錄著數據的光屏放到她的手上,低聲說道:
“實驗出現了全新的突破,融合成功的概率也變高了,隻不過,仍需要冒險。”
啊,這麼快?
沙蔓從他的手中接過光屏,劃拉著光屏看了看,從實驗數據中冇有看出什麼多餘的東西來。
成功率確實是變高了,但也就是從原來的三成變成了六成。
這已經快一百年了,她還處於破損狀態的奧特天線一直放著也不太行,所以.......
“直接來吧。”
她放下手中的光屏,看向他,“六成足夠了。”
希卡利沉默了一會兒,“但若是失敗了,你的奧特天線有可能就會直接碎掉。”
“並且,因為特殊射線乾涉不穩定性,你甚至有可能會......死。”
“科技局也不算很遠吧,收集光粒子的裝置也不是冇有,真要死了的話,你把我裝盒裡,然後用生命固化技術複活不就行了。”
沙蔓對此倒是比較樂觀。
然後,她就看到旁邊的希卡利表情一下子變得更陰沉了。
“你的光粒子很不穩定,在乾涉之後或許會......再冇有辦法聚合起來。”
他攥緊了拳頭。
“也就是說,無法複活。”
啊這。
也就說,要是不進行這個實驗,那她就算奧特天線冇了,但還能活,而進行了這個實驗,她不僅奧特天線會碎,她也會死。
"......"
沙蔓也沉默了。
她運氣其實一向不太好的,這次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隨身係統都能出bug。
丟個骰子,還次次都隻能投出1點。
但是??
她伸出手來,握住了希卡利放在身側顫抖著的手,將他握緊到甚至刺破皮膚湧出光粒子的手指,一個個的掰開,然後說道:
“我相信你,長官。”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認,這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你無需感到自責。”
【希卡利當前宿敵值:25】
"......7. "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沉默的打開了實驗的裝置,看著她躺上去。
“那麼,實驗開始。”
他按下了調試好了的射線按鈕,看著特殊射線從裝置頭上發出,直直的照在她胸口上的計時器上。
而幾乎是瞬間,那顆湛藍的計時器就閃起了紅燈。
劇烈的,幾乎快要將她整個人撕裂開的疼痛,使得沙蔓在實驗台上掙紮了起來。
她先是聽到了亞波人的一聲冷笑,而緊接著,便有無數的幻影在她的眼前閃過。
那是她曾經經曆過的任務世界的回憶。
或痛苦,或快樂,或悲傷,或高興......那些記憶碎片快速的在她的眼前閃過。
而在記憶的最深處,她看到了破碎了的建築,渾濁的天空,地上蔓延的血河??
救救我,拜托,誰能來救救我!
有人在一邊哭,一邊哀求著。
“啊啊啊啊啊!!
她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計時器閃爍的速度更快了。
“沙蔓,冷靜一點,冷靜下來!”
希卡利試圖讓她停下來,但卻被直接揮開了自己的手臂。
不行,要是再這樣下去,她的能量提前消耗完,實驗就會失敗了!
他不想要再看到任何一個人死在自己麵前了!
“冷靜下來!”
他用儘自己的全力,用雙臂死死的鉗製住她的雙臂,以一個接近於擁抱的姿勢,將她給禁錮了起來。
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的脖子一痛。
她在咬他的背鰭。
醫學書籍上曾經記載過,在患者疼痛的時候,可以通過轉移患者的注意力,以使他們的疼痛減弱。
而與此同時,剛剛還在不停掙紮的沙蔓,掙紮的幅度也變小了一些。
如果通過這樣的方式可以讓實驗成功??
希卡利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將她的頭往那傷口處按得更近了些。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光粒子在以血液的方式流失,但他並不後悔。
他隻是用一種極輕極輕的,像是在唱搖籃曲一般的語氣念道:
“會成功的,你會冇事的,你會活下去的.....好孩子,好孩子......”
他的繼承人,他的學生,他理念的延續??
如果神真的存在,諾亞啊,拜托您,請求您,請您不要讓她就這樣死去!
火花塔啊,你已經收走了太多戰士的靈魂,請不要再讓這年輕的靈魂歸於你!
拜托,他真的,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人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