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默認卷 第12章 野蠻之地

八點鐘的時候村委裡會熱鬨起來，村書記馬德權麵無表懷地端坐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道：“下麵開會。”下麵頓時安靜了不少。這就是威嚴！在農村不是官大小也不是錢多少，主要是看誰在村裡的威望高，或者說聽他話的人多不多？因此這年八輩的村乾部都是本村滴。

頭幾年上頭曾派來一個黨員，想要讓他在這裡當村書記。老百姓們根本不屌他那套事，他在上麵講話，人們在下麵嘮嗑。他剛一說今年的地畝稅各家各戶都得交，下麵馬上就有人站出來反駁。說俺媳婦明天要生孩子，冇錢，不交行不行？大夥就轟地笑開了。然後會還冇等開完呢，老百姓就自行解散了。弄得那個新上任的書記，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乾了不到一個月就實在乾不下去了，主動請調。後來又相繼派來兩個曆害點的，都乾不了。人民群眾不擁護，還有挑刺的，告狀的，打架的。甚至還有人喝醉酒後揪著他們的脖領子放聲罵，要打的。縣長書記們都氣得直跳腳，罵牛高村是個出刁民的野蠻之地。後來就漸漸放棄了用那些有文化的人來代替這些冇啥文化的土乾部。

村委會還按老三樣整著，村子裡的經濟也冇啥大發展。人們還是抱著地壟溝吃飯，趕上災年收成不好，大夥就得挨餓受窮。

到現在連條路都冇修上，所以村裡去外頭打工的男人才那麼多，也就因此有了那麼多寂寞的女人。出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眼下柴二寶坐在下頭的長條椅子上，正老老實實地看著主席台上馬書記講話。那些套話他不愛聽，隻撿最重要的聽。總算明白了他的主要意思是：“縣裡馬上就要進行一年一度的科普文化大檢查。縣長要帶著各鄉的鄉長親自到下麵的幾個村子來瞅瞅，看看哪個村的文化建設不到位，做得不好的要擼了村官的頭銜。做得好了要獎勵。馬德權不愧是當書記的，嘴皮子就是能說。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講了兩個時辰，楞是連個奔都冇打。而且眼神淩厲，不時地掃視下麵的村乾部們。與柴二寶眼神對視的時候，柴二寶覺得那眼神裡似乎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就像欲言又止的樣子。

“各位，時間不多了，咱們要抓緊時間把牛高村的建設搞上去，絕對不能輸給外村，尤其是不能輸給馬家彎，這幾天咱們特地聘請了幾位有文化的大學生，幫著忙活。希望你們好好乾，村委會不會虧待你們滴，每天給五塊錢的補助，中午供一頓飯。希望大夥都使把勁，給咱牛高村爭臉。有力的出力，有主意的出主意。咱牛高村的臉麵就握在你們手裡啦。下麵有請村長王寶發給大家講幾句話！”馬德權的話音一落，下麵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柴二寶聽說有五塊錢還有一頓飯，心裡高興極了。這巴掌啊也就鼓得特彆起勁。啪啪的，手掌都拍疼了。心想：馬書記就是比王寶發有水平，要不人家咋能當書記，你他媽的就能當個村長呢？哼，以後俺就要跟馬書記混了，踩死你這個王八羔子！”

這功夫王寶發也開始講話了。

叉叉你個小鳥！柴二寶在心裡默默罵著嘀咕著，根本冇聽王寶發在講些啥玩意兒，他到處尋找著金月的身影。並暗自後悔今個兒來晚了，冇能坐在金月的身邊。會場不大不小，是村委會唯一的一間會議室。此刻坐了大概得有二十來人。除卻村委會的領導班子之外，連村衛生所的白豔，福滿屯和一些鄉裡的請來的人都坐在那裡喝著茶水。抽著村裡給準備的煙。柴二寶的目光穿越這些人的頭頂，四處尋找著那個亮點。終於在一眾大老粗中間他發現了金月。眼前不由得一亮。心裡嘀咕道：“媽媽的，金月長這麼漂亮啦！俺早就知道她是個美女可兩年冇見，冇想到她出落得這般水靈高貴！”視線中金月一襲潔白，猶如三月的梨花。就像行萬裡路突然遇到一處好風景，柴二寶又驚又喜了看了好幾眼。

此刻金月也有些微厭倦，正一手托腮，眼睛帶瞅不瞅地望著台上。好像在想著什麼事？

柴二寶正好端詳個夠。隻見這金月，一張大臉盤似滿月，皎潔圓潤，兩道柳葉眉斜挑上去，帶著一絲潑辣與精明。兩隻圓溜溜毛嘟嘟的大眼睛像兩隻黑葡萄似的，顧盼流轉間，含蓄得像一首韻律無窮的詩。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閃得人心癢癢浮想聯翩。

他多麼希望有一天，這雙美妙的大眼睛能夠停駐在自己身上，能為自己而流淚或快活。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休息之間，柴二寶看準一個時機，連忙快步走到金月身邊。剛要喊：“金月，你咋也來了？”就發現彆人比他早了一步，並且還理所當在地牽起了金月的手。柴二寶不禁愣在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