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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一四九 三清之憂

2025-05-13 作者: 李色佛

一四八一四九三清之憂

三清各懷心事,誰也冇有開口,隻靜靜的將眼光投向那幽冥地獄,一時間八景宮中倒也靜逸無比。

黃泉路上那一幕終究是曲終人散,饒是三清見慣了滄海桑田,心誌早有若磐石,也是忍不住唏噓不已。還是太清聖人太上老君打破了沉默,在那裡彷佛自言自語道:“這天地間的七聖人之位,又一次滿了。”

七聖歸位,天道完滿。隻是如今的天道,在這些大能之人眼中,多少有點風雨飄搖的感覺了。身為道祖鴻鈞天道首徒的老君,自有一番感慨。

“後土這一走,巫族與人族之戰再不可避免。”玉清聖人元始天尊半閉著眼睛,麵上笑意一閃而過,道:“那玄木道人怕是也冇想到,不但後土走了,連自己門下一攻一守,最得意的兩位弟子後羿嫦娥也跟著走了。嘿嘿,那個玄木道人最近的日子不大好過啊!”

玄木島二代弟子中,有準聖六人,說起來要以那完全恢複了前世紅雲大神記憶的法家之祖韓非的修為最高,但韓非立誓要為摯友鎮元子收集魂魄,歸隱而不知所終。韓非雖然在玄木島還保留了一個名號,卻算不得玄木島人了。

餘下竹靈、梅韻、袁洪、後羿、嫦娥五準聖,修為相差不遠,但後羿有盤古大神脊梁所化的盤古弓,嫦娥有先天靈寶紅繡球,所以原始才說後羿嫦娥乃是玄木島門下攻守最為厲害之人。

道教與玄木島在張百忍入主天庭後,也是勢成水火,早晚要再做過一場,如今玄木島先是丟了幽冥血海,後又去了巫族一脈,如今連門下親傳的弟子也走了,可謂實力大損。原始自然樂見其成,一貫冰冷表情的他,也難得的調侃了李鬆一句。

旁邊的上清聖人通天教主冷哼一聲,嗤道:“我道教三清與人相爭,當在對手全盛時放手一搏,何時要祈求對手先自斷雙臂?”

通天說著說著,卻是又歎了一口氣,麵上表情甚是神往,喃喃道:“玄木道人仁義兩全,我通天不如也!可惜啊,可惜啊!”

通天連說了兩個可惜,也不知他在可惜什麼。至少原始是不理解的,原始聞得通天之言,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屑,暗道:通天還是那性子,迂腐不堪,豈不聞兩軍相爭,隻有求勝的手段,哪有卑鄙的法子,仁義二字,不過是用來欺瞞那些螻蟻百姓的幌子罷了。

原始知道自己這話說出來,怕是通天馬上要暴走了,隻得咽了咽唾沫,硬生生止住,並不理會通天。

就在此時,天地三界突然一陣悸動,緊接著便是地界萬民的歡呼,參拜著聖母女媧娘娘與聖父玄木道長,原來此刻整是張百忍等人下凡之時。

八景宮雖處天外天,三清仍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充斥著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這便是老百姓們的信念,風雲為之色變,山嶽為之傾倒。

原始的麵色頓時變得鐵青,手中的三寶玉如意重重的望地下一頓,咬牙切齒道:“這玄木道人,端的是卑鄙無恥,貪得無厭,這等羞辱,我元始天尊終有一日要其全部償還!這個天地三界,寧願給了那巫族,也不能交由玄木島那些豎子手中。”

原來這天道循環,就如那天上的月兒,自有其陰晴圓缺。自人族誕生之後,先有三皇五帝行教化之事,後經夏商周三代而治,百姓民智已開,佛道儒三家並列。巫族齊始皇的一統地界,先有漢代崇道,後有唐武則天尊佛,繼而宋朝以儒家教化百姓,而下已至宋末,曆史在這裡重新劃了一筆,要行那新的循環了。

若已教化論,便應該是道教重新占據高位了,所以老君派八仙之首的呂洞賓下凡,化身張三豐建立武當門派,以期尋找真主,而佛教也未雨綢繆,派下金蟬子先行來東土布教。

可巫十三的橫空出世,將這一切都打亂了,巫族自成一體,哪裡需要什麼教化?但三清當時正在閉關融合盤古大神的元神,無暇顧及巫十三之事,任由巫族發展壯大,而李鬆要守護人族,便插手了與巫族的天地之爭,等到如今三清修為大成,巫族與玄木島之爭已成事實,三清也是莫可奈何。

教派的流傳,可是爭奪氣運的大事,錯過了這村,就冇有那店了,不由得三清心中不急。所以原始在見得萬民皆拜玄木島,這等憤恨的表現不過是正常的反應罷了。大家都去拜玄木島了,誰來拜我道教?三清不食人間煙火,可那地界道觀中的道士,三清的徒子徒孫們還要吃飯啊!

“師弟,休得胡言亂語,人族為天地主角,我道教還有教化之日,若是人族失了這天下,你我便在這八景宮中日日閉關算了。”老君朝原始瞪了一眼,緩緩道。

原始突然想到老君是立人教而成聖,人族這次若真的敗了,那無疑是在老君的臉上打了一個響亮的巴掌,三清道教一體,彆說三清日日在八景宮中閉關,怕是這天地間的唾沫就可以將三清淹死。

難道要助玄木島打敗巫族,那豈不比殺了自己還難受?原始頓時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這情形,怎一個鬱悶了得?真個伸手是錯,不伸手也是錯。

通天此刻心情也是異常的煩躁,老君原始在金鼇島定下給自己截教千年複興的時間,來換取通天截教重歸道教,可如今攤上了這事,截教的千年複興眼看就要遙遙無期了,難道自己還要在金鼇島碧遊宮中日複一日的等待下去?

人族啊人族,在上麵掛了個聖父聖母,還真是讓其它的教派的生存變得艱難無比!

通天想到這裡,猛的心神巨震,抬眼就向老君望去,盯著老君,似要將老君看穿一般。老君卻是彷佛根本不知通天瞧向自己,雙目低垂,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麵上冇有一絲表情,入定了一般。

“師弟,你這般瞧著師兄卻是為何?”原始見得通天神色異常,還以為通天因為截教千年之興不能實現而遷怒於老君與自己,便皺著眉頭道:“師兄說的不錯,人族若真失了天下”

說到這裡,原始也和通天一般,張大著嘴巴,說不出話來,詫異的向著老君望去。隻是原始的表情要遠比通天豐富,詫異之餘,還帶著眉飛色舞的興奮與激動。

老君終於睜開的眼睛,望著那虛無的天際,長歎了一口氣,語氣平淡無比,偏生有無窮的滄桑,緩緩道:“向來兩位師弟都聽明白了貧道方才話語中的含義。”

“師兄果真了得,師弟我向來是萬分的佩服!這人族隻信奉聖父聖母,不以我等道教三清為尊,失了天下便失了天下,我等照樣可以教化那巫族”原始這一聲佩服倒真是發自內心。

這下三清在老君的牽引下,算是想到一塊去了。人族這千萬年來,女媧與李鬆兩人的威望要遠高於其它人,怕是長此以往下去,人族心中便隻有聖父聖母,而無旁人。這次人族與巫族之爭,無論人族是否獲勝,道教要想繼續教化人族,都幾乎是不可能之事,道教終將慢慢的消亡。

三清要想道教萬古長存,就必須另謀他法,三清要的是道統的傳承來爭奪天地間的氣運,其實對於誰是天地主角並不重要,昔日三清坐看巫妖兩族的滅亡,實是因為巫妖兩族不尊教化,而非其他。

可眼下人族氣運正旺,冇有新的種族來替代人族來行那天地主角之事,況且還有玄木島一脈守護。就目前的態勢來看,最有可能取代人族的便是巫族。

不過原始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妥之處,難怪方才老君欲言又止,原始疑惑道:“巫族上有聖人坐鎮,能聽從我們道教的教化嗎?再者,以我三清之尊,若去與那些蠻子聯合,情何以堪?”

道教三清與十二祖巫一為盤古元神,以為盤古肉身,但洪荒眾所周知,三清從來都是看不起十二祖巫,認為十二祖巫是心智未開的蠻夷。

十二祖巫也想來瞧不起三清的誇誇其談,虛有其表,再者十二祖巫向來性子剛烈,隻肯站著生,不肯跪著死,巫族若肯聽從道教的教化,那洪荒中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風風雨雨,怎麼會有巫妖的不周山之戰?如今更是有巫十三為聖,心氣最強的時候,肯聽從道教的教化才怪。

老君冇有回答,眼中目光幽幽,也不知老君在想啥。

弈台。道祖鴻鈞與魔祖羅睺還是那般的坐著,這個天地三界,能讓兩人費神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盤古大哥的十五個子弟中,終究還是出了一個了得的人,能讓你我一齊出手相助成聖,總算冇有辱冇盤古大哥的名聲。”羅睺突然站起身來,望向那幽冥地獄方向,道:“後土那娃兒我也見過一麵,雖是祖巫,性子卻是柔順的很。”

羅睺從黑洞封印中出來後,便是天道魔道共存,那道成聖契機鴻蒙紫氣怎會被鴻鈞獨得?後土能成聖,自然是兩人妥協的結果了。所以後土成聖之時先是凝聚天地戾氣,後又天降功德霞光。

鴻鈞臉上殊無喜色,道:“性子柔順又有何用?”顯然鴻鈞是對後土被迫棄世之事有感。

羅睺也不再言語,複又來到弈台之前,掃了一眼鴻鈞麵前的棋子,捏起一顆黑子,望那眾多白子之中,輕輕的放落下去

卻說那地界鳳陽,有一貧民,姓朱名五四,娶妻陳氏,因時下南宋朝政**,民生凋敝,兼之朱五四老實巴交,不善鑽營,所以兩口子的日子過得清貧無比,常常有了上頓而冇有下頓。

眼下陳氏已經懷胎十二月,卻是久久冇有臨盆,朱五四心中惶恐不已,又看著一貧如洗的家境,對著妻子歎氣道:“先祖昔日為丐,曾在都城開封聖父護法廟前遇到儒家聖人門下劉伯溫仙長,仙長道我朱家若是恭敬朝拜聖父護法,則子孫中必有富貴之人,於是我朱家先人便一直在聖父護法廟旁結廬而居,與人為善,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總算聖父護法庇佑。”

說到這裡,朱五四點起清香三柱,對著那掛在正堂的聖父聖母護法像叩首泣道:“非是子民不願守護聖父護法廟,實是那開封城中的官老爺們凶惡,將子民趕走,子民不得已,與妻子一路行乞,才流落到了這鳳陽之地”

朱五四還在那絮絮叨叨,突然聽得外麵一片喧嘩,朱五四趕忙扶著陳氏出門查看發生了何事。

原來這日正是玉皇大帝張百忍等人下凡,在天地三界整出了諾大的動靜,萬民怎不紛紛頓足翹首以望?

那天空中的四道金光在九條九爪金龍的承載下,向著地界奔來,眾人正在叩首以拜,唯有那陳氏挺著個大肚子,不能行動,隻得坐在門檻上雙手合十的觀望。

陳氏卻見那當先的一道金光,徑直的向著自己襲來,頓時大驚失色,想要張口呼救,隻一句話兒也說不出來,也就那片刻間的事情,那道金光便奔進了陳氏的肚裡。

陳氏猶在夢中,使勁的眨巴眼睛,可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平靜了下來,緊接著陳氏便覺得腹部一陣脹痛,懷中胎兒竟然要在此刻降臨於世。

眾人慌忙將陳氏抬進屋中,不一會便滿室生香,紅光陣陣,直衝天際,原來是陳氏生下一子,那子口中銜一枚方印,也不吃奶,一降世便哭泣不止,無論如何也不停歇。

眾人正自頭疼不已,卻見外麵有一道人踏歌而來:“淩霄寶殿上重九,聖君一統大世界。良臣猛將齊相聚,日月茫茫放光明。”

那道人一襲白袍,手中執一把五彩百禽扇,禦風而行,端的是仙風道骨,俊逸非凡。

朱五四一見到那道人,大喜之下趕忙拜倒:“劉仙長來得正好,家妻產下一子,正在啼哭,還請仙長救我。”

這位道人自是玄木島儒家聖人孔宣的第三親傳弟子,化身劉伯溫奉命下山尋找機緣的諸葛孔明。

劉伯溫微笑不語,衣闕飄飄間已經來到那小孩的麵前,看著啼哭的小孩點頭示意後,遙遙向玄木島方向一拜後,從懷中掏出一個被咬去一口的燒餅,歌道:“半似日兮半似月,與君從此定乾坤。”

說也奇怪,劉伯溫燒餅一出,那小孩登時便不再哭泣,朱五四連歎神奇,請求劉伯溫為小孩賜名,劉伯溫看著小孩口中的那枚方印,沉吟道:“便取名朱元璋可也!”

說罷,劉伯溫飄然而去。

朱元璋乃是大名,朱五四便為之取了一個小名重八,並不將朱元璋之名宣諸於口。時光冉冉而過,劉伯溫一去不返,那朱重八父親朱五四在朱重八出生後不久便去世,陳氏含辛茹苦,將朱重八拉扯大,奈何陳氏也是體弱多病,難以照料朱重八,所幸離家不遠處有一寺廟,廟中有一高僧名喚道衍和尚,平素慈悲心腸,濟世為懷,陳氏便將那朱重八寄養在道衍寺廟中。

待得朱重八四歲年齡,道衍與陳氏道:“南無阿彌陀佛,今重八已到入學年齡,我欲為其尋訪名師,不知重八可有大名?”

陳氏便將那劉伯溫為朱重八取名朱元璋之事與道衍說了,道衍聞之麵色大變,歎曰:“元者,天地之始之大業!璋者,天地之寶玉也!看來貧僧來晚了一步!”

道衍唱了一聲佛號,留下錢財與陳氏,也是飄然也去。

這朱元璋,正是那玉皇大帝張百忍轉世之人,而這高僧道衍,便是那西天佛教靈山之上,奉正法明如來之命,要來東土重興佛教的金蟬子。

金蟬子也是那驚才絕豔、心智堅忍之輩,此番雖然被劉伯溫搶去了先手,但畢竟與朱元璋之間的因果已成,日後自有一番故事。

朱元璋尚在懵懵懂懂的成長,北俱蘆洲大地上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妖族西遷西賀牛洲後,原本屬於妖族地盤的北海行宮周圍群雄無首,各部落互不同屬,相互廝殺不歇,整得北俱蘆洲血流成河,並蔓延到巫族部落。

這時候,巫族大巫刑天九鳳轉世的蒙古部落鐵木真忽必烈二人橫空出世,率領著麾下猛將哲彆、博爾術、木華黎、赤佬溫等人建立了一支蒙古鐵騎,南征北戰,威名日盛,數年間,竟然一統北俱蘆洲,建立了蒙古帝國。

北俱蘆洲、祖巫殿。

威武雄壯的大殿正門洞開,直望天穹,大殿裡麵燈火輝煌,巫族聖人巫十三高坐在盤古大神與十二祖巫塑像旁邊,下麵侍立著一眾巫族戰士。

巫十三看著那些麵上有些萎靡的巫族戰士,心中卻在歎息不已,暗道自己畢竟還是低估了後土祖巫對巫族的影響力。

那日在幽冥地獄,巫十三逼迫已經成聖的後土表態,後土一言不發而去,隨後號稱巫族祖巫以下第一猛將的後羿背負那巫族聖物盤古弓追隨後土遁世,一乾巫族戰士當即蒙在黃泉路上。巫十三好說歹說,才將眾巫收攏,帶回了祖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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