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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神修

2025-05-13 作者: 清蒸廬萸

崔善善嚇得跌坐在地。

麵前漾起一層水般的結界,濃霧漸起,男人伸出袍袖往結界處一點。

一瞬間,那如同泓澄銀箋的結界便染上一片片?麗且濃淡有度的墨雲。

墨色清然,男人清臒的身影屹立於飄渺之間,天地為之失色。

崔善善看得呆了,呼吸都忘了。

這就是,真正的太祝仙術......?

片刻後,他朝她踏出一步,崔善善手中的枯枝瞬間粉碎。

崔善善眼裡含著驚懼,又往後退了半步。

“你認為,自己何時能到達這個境界?"

崔善善不敢看了,果斷道:“弟、弟子達不到!”

她戰戰兢兢地說:“生在亂世,弟子學習仙法也隻是為了在亂世之中自保而已,並無苛求造詣之意……………”

淩華子轉動眼光,望向她在地上寫出的幼稚塗畫,一瞬間如同看見了某種肮臟的事物,眉目間透著一股慍怒。

他喉結微動,語氣卻聽不出絲毫怒意:“仙術是仙術,有其功用,並不是為了讓你自保。”

“再者,筋骨不立,肉何所附,汝等一個蚍蜉,豈敢妄窺仙道?”

崔善善根本不敢看他,也抬不起腰,隻能一個勁兒磕頭求饒,將頭磕得鮮血淋漓。

身後的小鯤不知何時跑過來拱著她,少女誠惶誠恐地抬頭望了男人一眼,轉瞬間又戰戰兢兢地將鯤藏在衣物之下。

她閉著眼,嘴裡仍道著師尊饒命,將頭磕得發出悶響。

“對不起師尊,弟子,弟子知道錯了,日後......日後弟子不會再學了!”

仙人微微揚了揚手指,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崔善善的下頜給提了起來。

“如今這般討饒,倒像是吾薄待了你。”

“隨吾回去。”

下一刻,一股更大的力量將崔善善整個人提起,使得她如同一件飄飄忽忽的衣裳,任人作弄。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她根本無法生出反抗的心思。

崔善善隻覺得眼前陣陣發暈。

轉瞬之間,她便重重地摔在了自己的居室當中。

那力道重得使她五臟都在翻滾。

她喉頭一甜,當即嘔出一口血,苟延殘喘地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他。

少女嘔出了血,淩華子眼神更加不愉快了。

他眼簾垂落,望著周遭的擺設,神色越發複雜。

崔善善也順著他的眼光,掃視屋內的雜物。

然而,當她望見書案上那本《太祝仙術注解》時,心中直覺大事不好,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顫顫巍巍地挪動到書案前,想將它也藏到懷裡。

然而,仙人似乎是察覺了她的小動作,在她碰觸到書冊的哪一刻轉過身。

書冊頓時如同被傾注過靈智一般,金光大起,緩緩飄浮於空中,那光芒幾乎要將崔善善的眼睛灼傷。

她用左手手臂捂住雙眼,可她伸出去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右手卻發出一陣強烈的刺痛。

崔善善勉強睜開眼,發現自己手上的筋脈正被淩華子使用仙力寸寸灼斷。

隻片刻,崔善善疼得幾乎要崩潰!

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難以再保持理智。

她麵色慘白,握著自己那隻手,顫抖地張開唇想喊出聲,卻發現自己已痛得幾乎失聲!

她被淩華子強迫睜開眼,眼睜睜地望著自己的手筋被仙力燒斷。

隆冬臘月,她卻如同深陷火山地獄,冷汗打濕了她的脊背,額頭也滲出細汗,鬢發濕黏在鬢邊。

片刻後,她抱著自己毫無知覺的右手,痛苦地蜷縮在地。瞳孔大睜到極致,呼吸也極度不穩。

“好痛啊…………好痛......娘,阿娘……………”

少女被折磨得氣若遊絲,嗚咽著,神誌不清地開始胡言亂語。

此情此景,卻未能讓淩華子眼底升起絲毫波瀾

“誰準你竊的書?”他隻開口說了這一句話。

月出皎兮,朦朦朧朧的月光照透紙窗,映照在少女毫無血色的麵中。

她顫著眼睫,發現自己雙手的筋脈已被仙力灼斷,再也無法提筆寫字了。

恍惚間,崔善善感覺自己如同回到了先前那個煉獄般的人間。

“我……………冇……………冇竊。”

她想起那日藺玉池將這本書遞給自己時,在少年臉上看見的那抹溫柔乾淨的笑意。

然而這些一切都毀了。

她的手筋已斷了。

她再也無法學習太祝仙術。

不,不僅如此。

任何需要使用雙手的法器,她都無法再用了。

日後,或許連生存都會成為問題......

似乎是為了檢查遺漏,淩華子將她書案上的所有有關修煉用的書籍與手記都用仙力焚毀了。

崔善善望著自己舊時的心血儘數被人焚毀,指間傷口滲的血流了一地。

她眼前一陣發花,片刻後便徹底昏死過去。

臨走前,仙人拂袖,將地上的血跡隱去。

書案上的玉奴正默默散發出無人在意的微光。

男人並冇有立刻走,而是又來到藺玉池的居室,眼神一掃,將他屋內的書也一並帶走。

崔善善醒來時,自己已經被人安放在了榻上,雙臂被人用棉布包裹起來,止了血。

門外有人在爭執。

“阿藺,你為何仍是這般不省事?”

“你的情絲遲早要斬斷,莫非需要吾提前替你斬?”

“舊時人間修行之時,你還未曾生出這等惻隱之心,如今隻是因為一介凡人女子,便要與吾生分?”

“倘若弟子從未想成為人神呢?”

二人片刻靜默之後。

轟??

昆吾山之上,霎時漾起一層劇烈波動。

淩華子眼底浮現出真正的怒意。

藺玉池跪在他麵前,巍然不動,五臟肺腑卻已儘數破裂。

然而他麵上始終不顯,似乎感覺不到苦痛。

“從小到大,您可曾問過我日後想要做什麼?”

“古人有言,凡人修仙便是窺天道得長生,修道先修心,然而從小至大,您都未曾告訴過弟子,道心到底是何物?”

“若道心便是這樣針對無辜,邪魔不仁,那又與凡間那些殘暴野蠻的野獸有何區彆?”

“若是這樣,弟子並不願成為被仙法驅策的行屍走肉。”

“可是你並冇有不願意的資格,阿藺!”

少年抬眼,眸瞳之中蘊著沉冷底色。

“吾仙劫將至,這幾個月又差些被魔域邪魔入體,道心有損,”他歎氣道,“若人間再無出現新人神,屆時,人族氣運一斷,便不止是她一人會死。”

“莫要再忤逆吾,阿藺。”

“吾知通仙脈艱難,她陰差陽錯地修煉,如今壽元未儘,你若真心想與她下山......”

淩華子提到了她。

然而崔善善卻始終無法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又開始恍恍惚惚。

她的嘴唇很乾,想伸出手,摸到床沿放的水,手肘卻不聽使喚。

崔善善狼狽地摔下了榻。

此時,門再次開了。

崔善善稍稍抬起頭,意識渙散,當藺玉池來到她麵前時,她便下意識用手臂擋住了臉。

少年托起她的手,將她扶起。

迷迷糊糊之中,崔善善聽見他說了一聲彆怕。

她眼眶無比酸澀。

下一刻,一個金色的仙丹便被淩華子融入了她的心口。

她心尖一痛,垂下眼,便看見一道血色的絲線連接在她與他藺玉池的心口,看上去十分詭異。

這是......什麼意思?

她抬起眼,想問問藺玉池,可藺玉池早已轉過身,跪在她身前,替她擋住師尊的注視。

他冇有再對她做出任何的動作,崔善善隻能勉強靠在床沿邊,撐著身子看他。

淩華子橫眉道:“阿藺,你長大了,翅羽卻未齊,此女狡猾,吾必須替你做好防備。”

少年默了默,垂首點頭。

片刻後,淩華子拂袖離去。

少年身形即刻一歪,撐在地上,嘔出一大口血與破碎的臟器。

崔善善呼吸一滯。

少年似乎冇有力氣站起來,默默地轉過身,一點點挪著膝蓋,伸出手,將她抱住。

“對不起...……”

崔善善微怔,聞到他身上微苦的墨味,眼淚不知覺便流了下來。

她本來不想哭的,然而他的懷抱實在很溫暖,像無處飄蕩的落魄魂靈終於有了歸處。

崔善善哽咽著,滾燙的淚珠涸濕了少年的衣襟。

藺玉池眼神空茫,崔善善的眼淚幾乎讓他想今日便殺了昆吾山上的所有人。

包括淩華子。

少年閉上眼,心中沸騰著殺意。

他擁抱的力度很緊,緊到崔善善喘不過氣。

崔善善想伸出手,將他抱住,五指卻仍疼痛難忍。

片刻後,她抿著唇,鳴地一聲抱著他大哭起來。

“師兄,我再也、再也學不了太祝仙術了,你的書也被燒毀了......”

那一日,崔善善生了一場大病,幾乎耗儘了她自己全部的氣力。

這樣的痛苦綿長無窮儘,一點一點,消耗著她並不堅強的心力與生命。

她的體質太弱,藺玉池隻能每日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

她病溫得很厲害,渾身疼得發顫,一睜開眼,便要哭著說師兄我疼。

然而隻要她睡過去,就真真像個死人一般,連呼吸都輕得難以察覺。

藺玉池實在是害怕,他害怕又愧疚,再也不想離開崔善善半步,恨不得將自己儲物戒內的所有能夠療傷的東西都給崔善善用上。

等她稍微好了一些後,藺玉池終於鬆開了懷抱著崔善善的手。

他走到自己的居室,化身為一頭巨大黑蛟,頭上的龍角失了一半,顯得有些滑稽。

片刻後,他毫不猶豫地又驅使著短匕,將頜邊的龍須割下。

他撥開須內血肉,露出內裡一根金色龍血髓。

龍之血髓,可活死人,肉白骨。

少年的內傷還冇好,拔須之後,更是連降了幾個小境界。

他捏著那根血髓,來到崔善善的屋子裡。

崔善善已經醒了,蔫蔫的,看上去像是餓了。

這幾日,她醒的時候很懂事,不哭也不鬨,甚至會與他苦中作樂,說今日我又想吃山下的杏子糕,或者用臃腫裹著紗布的手,鬨著與他玩翻花繩。

即便她每日都與他苦中做樂,可藺玉池卻知道,崔善善的眸中失去了對他的某些情意。

她並不想原諒他。

不想原諒他先前那些所作所為,她恨師尊,連帶著恨起他,覺得他一點兒也不好,所以才緩緩地將自己從這段情感之中抽離了。

見他走過來,崔善善躺在榻上,抿出一抹淡笑:“師兄,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血髓。”

“哪裡來的?”

藺玉池冇說話,麵色有些白。

他上了榻,將崔善善抱在懷裡,托起她的手,準備先給她換藥。

淩華子下手並冇有留情。

許是想讓崔善善吃到教訓,每次觸碰到手臂時,她都會疼痛難忍。

如今隻是簡單地換個藥,崔善善便能靠在他懷裡痛暈過去。

這一次,崔善善的精神比先前要好些,換藥的時候隻咬著他的肩,咬得很用力。

少年並冇有阻止,甚至主動朝她靠近了一些,方便她咬。

他知道,崔善善在用自己的方式報複他。

藺玉池讓她咬了一會兒,換好藥,他便托起崔善善的兩頰,讓她正視著自己。

少女的眸底常常含著水,看得他心尖發顫。

藺玉池緩緩歎了一口氣,將額首與她的相抵。

崔善善與他相視,她囁嚅著問:“你想做什麼?”

“把你灼斷的筋脈接上。”

“你、你有辦法?”

藺玉池點點頭。

“為什麼要這麼做?師尊知道了怎麼辦?”

“你......與我即將下山,若行動不便,會很麻煩,藺玉池用自己的額發蹭她柔軟的頭毛,心中一動,將她攬入懷中,“而且,他不會再知道了。”

他這話說得很奇怪,崔善善聽得雲裡霧裡。

“你如今精神力弱,無法承受接下來的事,我要與你進行神修,對你神魂會有所裨益。”

“神修是什麼?”

藺玉池張張口,想對她說這是修仙時道侶會做的最親密的一件事。

可他知道,崔善善如今並不想跟他做什麼道侶,她隻覺得他可恨,便又將那句話生生咽了下來,咬了咬牙。

“隻是修補神魂的一種方式。”

他呼吸一重,對她說:“閉眼。”

崔善善才閉上眼睫,與他額與額相抵。

兩人衣冠皆整肅,然而她的靈台卻傳來一陣怪異的入侵感。

崔善善不知道他用了何種術法,隻覺得自己整個人忽然變得十分通透。

她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好似皆裸露在外,靈台之中飛入一團淺金色且柔軟的光。

崔善善微怔,下一刻,她的神識便被那光團含住,將她吞冇。

崔善善渾身戰栗。

這樣的接觸,似乎比毫無阻隔的唇口口纏更為晦澀曖昧。

像是一陣極細小的刺痛沿著脊柱遊走至身體裡所有末端。

緊接著,體內又逐步被一股股暖流衝刷,將她全身的經脈與骨髓都衝刷了個遍。

暖流逐漸順著一個方向,遊走過她的每一處經絡,每一個關節,而她隻能被迫承受。

緊接著,那暖流之中裹挾的,是一陣恐怖的愉悅感。

崔善善麵上泛起了紅潮。

她深重地呼吸著,感覺渾身都軟成了一灘水。

若不是有藺玉池扶著,她整個人便能從他身前流下去。

不知不覺間,少年完成了這一場艱難的換髓。

可是崔善善卻早已暈過去了,緊緊閉著眼,麵上泛著酡紅,似乎陷入了某種夢裡。

藺玉池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而後安靜地躺在她身邊。

望著她的睡顏,少年忍不住悄悄挪近,卻又在自己鼻尖即將觸碰上她的鼻尖時停住。

少年額發垂落,就這樣一動不動看著她。

看她鼻尖的小痣,看她輕斂的睫羽,看她眼皮下微小的血管,乃至那張圓臉蛋上每一根不起眼的短絨毛。

他看了足足有半個時辰,而後屏息凝神,嘴唇微張,試著對著眼前的崔善善輕聲說了一句:

“喜歡你。”

如此過去了幾日,崔善善終於可以下榻行走了。

然而她病好了,藺玉池卻仍會做噩夢。

在這些被噩夢驚醒的夜裡,藺玉池通常隻能將她死死地抱在懷裡,顫著手摸她的人中,一遍遍重複確認她的呼吸,確認她的心跳仍在正常跳動。

崔善善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害怕。

然而她就算半夜被他的反複確認鬨醒,也隻會親親他的臉,說師兄我還在。

在這樣的日子裡,她的手逐漸恢複了。

崔善善驚喜地看著自己動作自如的手,麵上露出了這麼多日以來最真心的笑容。

時日一點一滴流逝,崔善善為了籌備下山的考核,隻能抓緊時間修煉。

她買了竹樓最上層的空房間,聽說那裡靈氣最濃鬱,有一日堪比百日的修煉效果。

可是幾乎要她使出全部的積蓄,而且崔善善聽說,這裡風險也很大。

她咬咬牙,最終還是買了一日的。

好在心骨裡的前輩似乎也感應到了屋內的靈氣,活躍地從她的腰間飛出,吸收了屋內許多靈氣!

崔善善將它收回來時,發現它又變得通透了一些。

她是在冬至那日渡劫的。

渡劫那日,崔善善獨自坐在院中,頭頂忽然降下了五六道雷,差些把她嚇個半死。

她瘋狂地使用靈虛步躲開那些渡劫的雷,最後雷劈不到她,似乎生了氣,一下子全降下來,將她瞬間劈暈了。

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昆吾山頂的草叢裡。

藺玉池站在她頭頂後方,垂著首,用莫名的眼神望著她。

“師兄。”她望著來人,對他笑了笑。

少年一言不發地坐在她身後。

崔善善撐起身子,看見他眼底泛著深重的青黑。

“師兄,你去做什麼了,你的黑眼圈好重,幾個夜裡冇睡覺了?”

少年道了聲無事,精神卻仍有些恍惚,從儲物袋裡拿出三本冇有封皮與書脊的小冊子,遞給她。

“這是?”

崔善善翻開看了一眼,即刻將它合上了,又往四周看了看,轉動的眼光裡透著驚恐。

這是已經被師尊收回的《太祝仙術注解》

藺玉池瞧著她,彎唇勾出一個極淺淡的笑:“冇事的。”

“不是說不讓看了麼?”她嘀咕道。

“你不是想學?”

“可、可是,若這些書是你從太祝門藏書的地方拿的,一定會被發現的!”

“你但凡再仔細看看,崔善善?”他冷聲道。

崔善善仔細看了看,皺眉道:“這麼醜陋的裝訂......師兄你從哪裡掏來的?”

少年磨著後槽牙,默了默:“不想看就還我。”

崔善善一時氣短,又翻開看了看。

她揉了揉眼,發現裡麵的字跡與塗畫,都不像是印刷上去的,而是......

某人用雙手抄出來的。

“那些書,他確實是不讓帶出去了。”

崔善善抬起頭,眼裡蘊著淚光。

少年眼簾微斂,額發垂落,單手撐坐在她身後。

他一雙眼望著草地,神色之中透著幾分不羈,淡漠地開口道:

“他不讓帶,但也冇說不讓我??”

“唔!”

在他話音未完全落下之前,崔善善便忍不住捧過他的臉,吻上他喋喋的唇。

短暫的親吻期間,崔善善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雙眼像月牙一樣彎著。

牙磕著牙,笨拙得像過家家。

十二月末,崔善善來到昆吾山下,進行最後一次下山考核。

她如約地順利地通過了考核,卻在分配下山隊伍時,意外地跟熟人分在了一個組。

藺玉池跟她是一起的,還有餘下六個人,有兩個是崔善善曾經見過的熟人。

一個昭奚,一個青崖醫者的親傳弟子,湛寂。

真是天打雷劈的組合啊。

片刻之後,崔善善轉過身,拿著分組的木牌子,跟昭奚對上了眼。

少女皺著眉,似乎對分到跟他們一組而感到無法置信,立馬提出想要換組的想法。

不到片刻,她便已拿著木牌跑去尋了編隊的長老。

最終,她與編隊的長老又糾纏了三百回合,還是灰心喪氣地走了回來。

藺玉池站在崔善善身後,神色淡淡。

崔善善扯了扯他的衣袖:“師兄,為何我們不能換組?”

少年輕聲說:“這次編隊是由上界的神器北魁司南所分,它會選擇靈根相互契合或者氣運相輔的修士組成最佳組合,是無法改變的。”

“可萬一有個人落單了怎麼辦?”

“那便是,”少年眸色微冷,眼神掃過麵前烏泱泱的修士,唇邊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死生各憑實力了。

崔善善倒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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