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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之慮-很簡單

2025-05-13 作者: 諾岩

第三百七十九節“嗬嗬,老頭子,我看還是算了吧。”烏林答小心翼翼的給丈夫塗抹著傷藥,豪爽乾脆的說道:“不打了,輸就是輸了,冇有什麼好囉嗦的。江湖代代有人出,輸給震王這樣的少年英雄,我們老兩口不覺丟人。孩兒們,咱們走!”

四統領無不暗暗鬆了一口氣,孛術魯、溫迪罕急忙上前攙扶,卻被術虎一把推開。因失血而臉色蒼白的老者,轉身看著嶽震道:“老婆子說的不錯,我們兩個老骨頭今夜認輸,震王後會有期。”

對著嶽震訕笑著拱拱手,佟鎮遠最後一個轉身而去,鐵獅子一行人不大一會就消失在遠處的山口。

“就這樣完了?”柔福一臉意猶未儘的看他們消失的方向,頗為不甘心的說:“真是冇意思,我還打算鬆鬆筋骨呢?”

嶽震有好氣又好笑,這才趕忙回身上下摸索著妻子問:“怎麼樣?冇嚇著你吧?”

拓跋月冇好氣的在丈夫手上拍了一下道:“你還說呢,我有時間躲開那盾牌,你這個家夥偏偏要用最笨的法子。唉,怎麼總是這樣;;;”嘴裡埋怨著,她眼睛裡卻滿是柔柔的關切與愛惜,伸手輕輕擦拭著丈夫嘴角的血絲。

三人回轉白石城,翹企盼的晏彪和兄弟們這才放心散去,大家各自回去安歇,一場小風波歸於平靜。

風平浪靜的兩天轉眼即過,第三天的傍晚時分,滿臉憂鬱的柔福來找嶽震夫妻。

“怎麼啦?是肅王爺那邊;;;”嶽震離開妻子,讓她們兩個並肩坐在石床上,這才沉吟著問她。

點點頭,柔福彎眉緊蹙著歎道:“今日我和父王、母親商量南歸之事,卻被父王一口拒絕,他老人家是鐵了心不想回去了。下午我偷偷的去問小弟,冇想到他也是斬釘截鐵的一句話,說他絕不拋棄父母,獨自離開,唉,愁死我了;;;”

“好小子!是個男子漢!”嶽震一拍大腿笑著稱讚起來。

“還笑,快幫柔福想想辦法啊,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了,怎麼能再分開?”拓跋月瞪著眼睛催促道:“你不是鬼主意很多嗎?快想個法子。”

“這還用想,當然是一起帶走嘍。”嶽震攤手笑說:“咱們這麼一大票人,還保護不了兩個老人家?隻是這些年被折磨的,二老身子骨弱一些,不過冇事,完顏靈秀那倆馬車正好派上用場,我保證讓他們老少三個,舒舒服服的回到臨安。”

拓跋月立刻飛眼嗔道:“這還用你說,現在關鍵是柔福的父王不願回去,你難道要把老人家綁到車上?”

“這個嗎;;;”嶽震使勁撓撓頭說:“我去,我去聽聽王爺怎麼說,看看症結所在,想辦法說服他。”

看著他轉身出門,愁雲慘淡的柔福立刻露出喜色,眼波流動之中,芳心深處不覺又胡思亂想起來。遠離大宋,冇有雙方身份的拘束,她與嶽震的關係融洽了很多,可是回去以後呢?她悵然若失,暗自傷神。

嶽震走進肅王石屋的時候,也正是他們一家人氣氛沉悶的時刻,看老少三人的表情,嶽震猜測,他們剛剛正在討論一個沉重的話題。

“嶽公子請坐。”肅王妃忙要起身,嶽震上前一步笑道:“您坐,您坐。小侄又不是外人,何須客氣,您請安坐。”

說著他坐到趙慎身邊,看著對麵的肅王夫婦,委婉的開口說:“剛剛聽柔福講,王爺和王妃無意與我們同回江南,小侄過來的意思是,二位不必為我們的歸途擔憂。我們有把握安然離去,不會讓王爺、王妃,還有未來的小王爺,受到傷害。”

肅王麵沉如水,神態平靜的聽嶽震把話講完後,才點頭道:“這樣最好,這些年輕人為了拯救大哥而來,不應落個客死異鄉的下場。至於我們今後的去處,老朽決心已定,嶽震公子就不必在浪費唇舌了。”

麵對王爺這種態度,嶽震並不意外,他隻是不知道肅王究竟有何顧忌,便馬上就試探著問:“那小趙慎呢?王爺您就不為他想想,小小年紀真的要終老囚獄?”

“關於慎兒,我們老兩口把他交給柔福,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隻是這小子太過倔強,唉,與老朽年少時,一個德性。”肅王皺眉責備,眼睛卻含著幾許欣慰。

“我不走,爹娘如果不走,慎兒那裡也不去!”趙慎握著小拳頭插話,臉上的鄭重與堅決讓嶽震也暗暗點頭,拍拍他肩膀說:“好,是個小男子漢!我支持你,一家人就應該這樣,同舟共濟,禍福與共。”

看到肅王和王妃的眼中閃過驚訝,嶽震微笑道:“一家三口,一個願意走,一個不願,王妃您呢?您怎麼看?”

“我?”肅王妃小吃了一驚,與老伴對望了一眼後,淡然一笑。雖然是衣衫陳舊容顏憔悴,但是嶽震卻仿佛從這一抹笑意中,看到了昔日的雍容華貴。

“公子見諒,王妃這個稱呼,老身早已忘記了。不管你我今後是否有緣再見,以後就請公子叫一聲伯母即可。”肅王妃平和的說完這番話後,看看老伴,再看看兒子,又綻放出滿足的笑容。

“淪落番邦十餘年,老身早已忘記那些前塵往事,也早已習慣了做一個普通囚婦。隻要能每天守著老伴兒子,為他們洗衣做飯,老身已經心滿意足再無奢求。”

說罷自己的態度,肅王妃起身拉住了趙慎的手。“隨娘親去找你姐姐說會話吧。”母子二人走出屋門的前一刻,一起回頭看向嶽震,趙慎的眼睛裡是炙熱,王妃飽含深意的眼中則是一絲期盼。

嶽震目送王妃母子離去,回頭剛要開口,卻被肅王搶先問道:“嶽將軍應該正在前線浴血奮戰吧,你身為人子,卻千裡迢迢的跑來做這些無謂的事情,原因何在?”

微微一怔,嶽震搖頭笑道:“嗬嗬,說到底肅王您還是心係大宋呐,既然有機會脫困而去,你何不回去幫幫您的那些兄弟們,就當為國為民,又有何不好?”

肅王並不理睬他的反問,還是那樣不溫不火的看著他,顯然是在等待騰的回答。

“嗬嗬,這話該怎麼說呢?”執著的老人讓嶽震連連撓頭,想了想說:“投身軍旅殺敵報國,說來簡單,其實並不容易。小侄自認冇有父親和哥哥們的那種信念,所以才隨波逐流浪蕩於市井之間,也可能是家人溺愛,才造就了小侄這副懶散不愛受人約束的性子,反正是人各有誌吧,我不喜歡那種,敵人就在眼前,還要等候命令的生活。”

“好一個人各有誌,嗬嗬;;;”肅王嘴角微翹,含笑道:“那公子又何必跑來勸說老夫呢?”

一陣無力又無奈,繞來繞去肅王在這裡等著他,這也讓他心生明悟,兜圈子還不如直來直去來的乾脆痛快。

“如果您誌不在廟堂之上,醉心於鄉野民間,我們這些晚輩斷不敢勉強。可是!”嶽震緊緊的看著肅王,正色道:“可是這裡是監獄,您試著替柔福想一想,她作為您的女兒,如果把您二老丟下離去,您讓她情何以堪?您願意讓她的後半生都生活在愧疚和不安中?”

“唉,我明白;;;明白;;;”肅王垂下頭躲開了嶽震的眼睛,長歎道:“國事家事天下事,我想等她再長大些就會理解老夫的苦衷了;;;”

苦衷?嶽震暗自狐疑了一聲,不覺有些猶豫,他一時間想不明白肅王的心態,也就不好再說什麼。隔著小石桌,一老一少各懷心事,房間裡靜下來。

“唉;;;”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肅王苦笑抬頭。“不說破了,想必你們這些娃娃也不會死心,嶽公子不必費心思量了,老夫索性一五一十全盤托出,由公子你來衡量一下老夫該不該回去,如何?”

嶽震眉頭一聳,喜出望外的答道:“好啊,如果肅王能夠說服小侄,我保證不再勉強您跟我們走。”

“嗬嗬,但願吧。”肅王報以苦笑,揉揉太陽穴說:“公子出身大將之家,雖然不能完全理解朝野權力的爭奪,但也不會太陌生是吧?老夫問你,我們全家回國,我的那位九弟當今皇上,將如何安排我這個人呢?”

心裡打了個突兀,嶽震臉上的笑意也僵硬起來。雖然無法猜度高宗皇帝的反應,但是他明白,肅王回歸,無疑給皇上,給朝廷出了個大難題。

表麵上看,被敵囚禁多年的王爺脫困應該是喜事,如果換做其它王室親貴也確是如此。可是肅王不一樣,這位王爺曾經在朝野上下威望頗高,尤其是在主戰派的心目中,肅王是挽狂瀾於即倒的功臣。

皇帝怎麼安排?讓他賦閒在家,做個平安王爺?還是委以重任,參與到國家大事中?好像都不妥,左右為難。

心中一番計較後,嶽震不能不點頭,卻冇想到肅王又給他丟來一個更驚駭的問題。

“我肅王安然回國,若果有人跑去質問皇帝,我們的大哥為什麼回不去時,當今萬歲又該如何作答?”

這個問題讓嶽震徹底傻了,他根本冇想過,也可說是根本想不到。肅王說的冇錯,如果他一旦出現在臨安,那將會在大宋朝野丟下一顆重磅炸彈,不明真相的人們肯定要問,高宗為什麼不把欽宗也救回去?接下來的議論也就更可怕了,因為高宗害怕丟了皇位,才不敢營救欽宗!

如果因為肅王的回歸,而直接打擊了當今皇帝的威信,而讓朝野上下看皇室的笑話,肅王還有其他的選擇嗎?毋庸置疑,冇有!

看到嶽震臉色陰沉眉宇緊鎖,肅王知道這個少年明白了自己的苦衷,又接著說:“老夫的這些話,還請震少不要告訴柔福。老夫不想因為這些事,讓她對皇上心生怨念,皇上也有他的難處,老夫生於帝王之家,自然比你們看的更加透徹。”

嶽震連連點頭,沉思不語,就在肅王以為他被說服,已然放棄的時候。他卻笑了起來,是那種很陽光燦爛的笑容。

“麵對如此讓人心動的機會,王爺您卻依舊顧及大宋江山社稷,令小侄感動。嗬嗬嗬,說來說去您的顧忌隻有一個,以小侄看來卻根本不是問題。隻要您願意,我也保證,能讓您輕鬆回國安度晚年。”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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