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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出城

2025-05-13 作者: 塵昏白扇

(多謝徐歪歪打賞呐!)

“茲事體大,無論是通敵,還是謀逆,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們三人能確定?”薛奎麵色鐵青,盯著三人道。

“稟大人,我等不敢確定,不過,有一條可以斷定,就是這幾家聯手的買賣,絕不會是見得人的勾當。今日我等商議,事態嚴重,故而專門稟報大人,看如何決斷。”劉川沉聲道。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摸清對方藏匿物事所在,去之,這件事便要著落在你的身上,老夫知會判官趙大人,命他調集巡警二百,供你提調,暗自查訪潘記貨倉,一俟有了結果,即刻前來報我。”

去之是劉川的字,聽到薛奎吩咐,正要躬身領命,旁邊梁豐忽然插口道:“大人,這個恐怕不妥。”

薛奎望向他道:“如何不妥?”

“大人,事態嚴重,學生想,若我是潘記,首先定然是將所有貨物分散藏匿,這簡直是一定的。其次潘記在京城名聲忒大,所有貨倉均有人知曉,一倉被查,則其餘無可避免。學生猜想,對方是否另有秘密藏匿不為人知所在?這個要查起來,破費時日不說,且容易打草驚蛇,恐生變故。”

“那麼依你之見,該如何布置?”薛奎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

“依學生之見,不如”

梁豐把心裡的計劃托出,薛奎撚須盤算好半天,覺得推演無誤,才點頭道:“玉田此計大可使得,便是如此吧。今日之事,隻除在座我等四人知曉,切記一不許聲張,回去隻當冇這回事;二不許再另行私下打探,冇有我的號令,誰要妄動一步驚了對方,以同罪論處。第三。一俟查出線索,果然屬實,老夫即刻覲見官家、太後陳述,一切聽由聖斷。聽懂了麼?”

“喏”三人凜然遵命。

潘大祥,四十五歲,是韓國公潘美的遠房堂侄,本來名字叫潘惟祥。潘美對自家子侄甚是關護,一律嚴令讀書習武。光大祖風。隻是潘惟祥從小憊懶,不喜讀書,也不愛舞刀弄劍,隻對錢感興趣,從小就喜歡學著彆人做生意,把自己的零食糖果玩具等節省下來,等家裡兄弟姊妹們吃光玩儘時高價出售。

潘美見他實在不成氣候,搖頭歎息之下道:“此子視財如命,早晚墜我潘氏門風。”於是便不再關注他。後來稍稍長大,生意經越做越大,潘美無可奈何之下。叫他本家給他改名潘大祥,避了族中字輩,讓他獨立門戶做他的生意。但念著是自家侄兒,還是有意無意給予照顧,潘大祥更是借著伯父名頭,大力結交勳貴豪族,合縱連橫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二十年間,已經成了京城有名的大戶。

此時潘大祥正在豪宅閣中坐了。一邊飲酌,一邊觀賞自家前不久花三千貫買來的一班歌姬排演歌舞,享受春光。正聽到妙處,閉目跟著哼哼,忽然耳邊有人輕輕喚道:“老爺。小的有要事稟報。”睜眼看時,卻是潘恒。

潘大祥不耐地揮手讓歌姬們退下,問道:“什麼事?”

“啟稟老爺,這幾日京城似乎不太對路。”

“怎麼不對路了?”

“從昨天開始,內城沿著保康、朱雀、崇明一直到大梁。外城則東水、陳州、南熏一直到萬盛諸門,另外州橋、興國寺橋兩處。都派了許多征榷、監臨還有巡警把守,聽說是最近有人偷漏稅款,私運官禁貨物,正在嚴查。”,

“哦?還有什麼情況?”

“州橋、汴河內城兩岸商鋪,據說已經有征榷逐戶登門核對、觀察買賣貨物,不過隻都是些小戶人家。”

“嘶,這個開封府想要作甚?”潘大祥皺眉想道。

潘恒見老爺沉思,又低聲道:“目下雖隻小戶查看,不過不知會不會漸漸牽扯到咱們商號?咱們那批物事,要不要趕緊脫手或是另尋藏處,還請老爺示下。”

“不忙,先觀察兩天,若隻是核定小戶,厘清稅額,那便無妨的。你且回去仔細看著,有事即刻過來回話。”

潘恒正要答是,閣外下人跑來稟道:“外麵丙子號掌櫃說有急事來找大管事。”潘大祥看了潘恒一眼道:“你去看看是什麼事。”

潘恒應聲出去,不一晌又急急回來道:“老爺,這事急了,方才丙字號來報,說是馬行街一代監臨、巡警等已經告示,從後日起要挨家查驗各貨倉防火事宜,說是今年春來天乾燥熱,謹防走水。”

潘大祥一聽,刷地坐直了身子道:“咱們的貨物是租用的馬行街哪家貨倉?”

“咱們租用的是朱家貨倉”

“立即安排人手,將貨物連夜轉運出城,過些日子再運回來。”

“是,隻是沿河多處把守,萬一被查驗,如何是好?”

潘大祥愣了半晌,不由罵道:“直娘賊,卻不是故意跟老子過不去麼?”額頭不由得出了一層毛汗。

“老爺,事出突然,要不,走旱路罷,小的即刻去打通關節,將各處貨物分批從安遠門出去,說不得,恐怕隻好虧些血本,運到公中,方才萬全。”

“安遠門冇人把守麼?”

“還仍是從前架勢,冇見增加人手。”

“嗯,那好,你趕緊安排,便從安遠門出去,直接送到公中,回頭我親自去招呼,咱們的貨物,等過了這陣才去索要。”

潘恒應聲急急走了。潘大祥心中煩躁,命人備了車馬出門而去。

四月初五未時,四五輛拉貨的三牛輸車鈴鐺搖搖,車上左麵插著一麵紅色小旗,寫著“朱”字印記,右麵也有一麵綠色小旗,寫著“潘”字印記。跟隨牛車後麵的,是一輛潘祥記馬車,車簾掀開,裡麵端正坐著潘恒大管事。再往後,又是七八兩平板人力大車,也是潘記字號,一路車馬浩浩蕩蕩沿著馬行街朝安遠門行去。

來到城門口,被把守的士卒攔下。正在城門口當值的征榷王誌老遠笑眯眯地朝潘恒走來,潘恒也笑著下車相迎。

“大管事好啊,這麼大日頭的,是要往哪裡去?帶這許多貨物?”

“嗬嗬,老王你好,好久冇見著了,奉了我家老爺命,跟這一批貨物去陳橋驛那邊。”

“是啥緊要物事,還要你老人家要親自押送麼?”

“不是我押貨,我隻是順道出城去辦事,是潘二那廝,潘二,潘二!”潘恒說完高聲叫道。前麵小跑過來一個小管事模樣的,正是押貨潘二,躬身答應。

王誌又同潘恒寒暄幾句,平日他這種小吏,想巴結潘恒這樣有勢的大管事連機會也冇有,今天見了,便要多奉承幾句。眼看潘恒有些不耐煩了,趕忙賠笑道:“大管事莫怪,出城驗貨這是規矩,你家的抽稅已然是交足的,不需操心,不過還是要看看。”

“那是當然,豈能讓你為難,又不是甚違禁物事,便請看吧,隻都是些上好布匹,彆讓他們用刀槍挑了窟窿出來,我家賣不出去,可找你們算賬!哈哈。”,

“不敢不敢!”王誌又賠笑道:“大管事交代了,大家這就看看罷,可仔細著彆毀壞貨物,咱們傾家蕩產可都賠不起!”

守城四五個兵卒和巡警齊聲笑著答應,上前隨意翻看貨物。這邊潘二也笑著過去,摸出些散碎銀兩來,一人撒了一兩塊。那些兵丁巡警得了好處,看得更是敷衍,一頭一尾一中段隨意抽查了幾處,便回身向王誌報道全都是布匹,可以通過。

王誌這才笑道:“例行公事,大管事勿怪,請、請!”潘恒笑著點頭,順手摸出一錠銀子來放在他手中,轉身上車而去。

出了安遠門,前行不久,又來到外城封丘門,守城也是熟人,同樣陣勢,潘恒照葫蘆畫瓢一通,又放行而去。

潘恒一路觀察,見冇什麼特彆地方,心裡稍稍放心。前行一會兒,便任由潘二押送貨物朝東北方去,自己馬車向右折轉,不再往回,繞了一大圈,急急地從新曹門轉回城裡。

回到城中,已是未時末。又安排了幾輛大車拖了貨物,派人仍從馬行街出城。吩咐若有人問,便說是生意來往而已。

潘恒一直在家坐等,見趕回來報信的都說一切正常後,便將早已集合的十幾輛牛車並二十多架平板大車全部派出,自己又親自上陣,押解著趕城門落鎖之前最後一趟。

趕到安遠門外,已經天色黑儘,城門早換了班,但依然是幾個守門的懶洋洋守在那裡,征榷也是平日認得名喚劉成的。

“大管事,恁地如此晚了還要出城啊?”劉成上前問道。

潘恒早已下車,笑道:“冇辦法,苦命,陳橋那邊來了大客商,要往西北去,今日接貨甚多,不放心,隻好自己跑一趟,你們辛苦。”說完便把一錠銀子放在他手裡。

黑夜下劉成就著火把看看成色,掂掂輕重,眉花眼笑道:“你老人家恁地多禮了。”解釋幾句例行公事,頭一歪,守城過來慢慢挑選著查驗貨物。這時守城每人都得了重重一錠銀錢,個個笑嘻嘻地,隨意在大車麵上看了看,抽驗幾樣,齊聲叫道冇問題。劉成大手一揮:“放行!”

潘恒輕輕呼了口氣,重新上車,出城而去。

車輛前行,遙遙已經看見封丘城門,再過了這道門便可出城了,心中稍稍穩當了些。正越行越近之時,城樓上本來星星點點幾個火把,忽然大增,變得密密麻麻,潘恒不由一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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