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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參考資料 第五卷:血淚封沙 九十六:痛到深處未省知

2025-05-13 作者: 柳寄江

第五卷:血淚封沙 九十六:痛到深處未省知

當天色微明,宮人們服飾著劉徹起身,離開長門宮,陳**取出李延年謄抄的樂府詩集,翻覆著最後數頁,心中思忖著是什麼讓劉徹驀然沉下臉色。

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她看著末三頁上的《衛子夫歌》,不由一怔。

從元朔六年自己歸來長門,衛子夫已遠不如當初的風光。  民間,還傳唱著這支歌謠麼?

她歎了口氣,劉徹在自己這裡看見這樣的歌謠,不知道,心裡可有彆樣的疑慮。  但有有如何,冇有又如何,他又會怎樣做,自己心思淡漠,竟是半點不在乎的。

元狩六年冬十月,堂邑候庶子陳熙入朝,拜諫大夫。  同年,其妻李妍產下一女,單名一個蔓字。  繈褓之內,便可見玉雪可愛。

轉眼到了新年正月,汾水連日大雨,水流洶湧,帶動了深埋在河床裡的一青銅古鼎,衝刷在河中,最後沉在上遊靠近左岸處。  當地刺史將其取出,奉給皇帝。

世人常言,“問鼎天下”,鼎在盛儒書中的意義,便是天下的代名詞,何況那古鼎經洗濯後,竟是完整無缺,古樸有華,從上麵刻的銘文可以認出,是古周武王時鑄造。  周王文武,父子聖君,天下聞名。  一時間滿朝恭賀,言是陛下文功武治俱全,上天才賜此鼎。  劉徹亦很是高興,改元為鼎。  是為元鼎元年。

而到了元鼎元年,衛皇後的第三個女兒,諸邑公主劉清,也迎來了她地待嫁之齡。

元鼎元年二月,長信候柳裔率六千水軍,一萬步兵,出征昆明族。

元鼎元年三月。  劉徹攜陳皇後,並朝臣。  往上林苑春獵。

經多年的經營,上林苑一派風光明媚,富麗堂皇之處,竟比未央宮還要盛上幾分。

劉徹攜**,登上昆明池上盛大的遊船,遊船緩緩向湖中心開去。  坐在船上,觀煙波浩渺。  水氣迎麵而來,.兩岸亭台樓閣,簷角流轉,渾然一體。  劉徹不由覺得心曠神怡,含笑對身後侍立著的司馬相如,道,“聞卿當今辭賦大家,詞藻華麗之處。  無人能及。  不如以此上林為景,乃作一賦,共賞之。  ”

司馬相如躬身領命,便有宮人捧上紙筆。  陳**從船內出來,含笑看司馬相如坐在一邊,筆不加點。  片刻而就。  恭敬捧起道,“陛下,臣寫好了。  ”

“這麼快?”劉初不免有些訝異。

陳**好笑道,“所以你還有的學呢。  ”

楊得意便接過,展開誦道:“於是乎離宮彆館,彌山跨穀,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璧璫,輦道□屬。  步櫩周流。  長途中宿。  夷嵕築堂,累台增成。  岩窔洞房,頫杳眇而無見,仰攀橑而捫天,奔星更於閨闥,宛虹扡於楯軒,青龍蚴蟉於東箱,象輿婉□於西清,靈圄燕於閒館,偓佺之倫,暴於南榮。  醴泉湧於清室,通川過於中庭。  盤石振崖,嶔岩倚傾……”

這便是千古聞名的《上林賦》了,司馬相如一向辭賦華麗,文辭之間一派大家氣象,華麗萬千,陳**卻聽的寡然無味,隻覺得縱然滿篇錦繡,依舊不過是好大喜功四個字而已。

“好。  ”然而劉徹卻歡喜,讚道,“不愧是司馬相如。  ”吩咐道,“傳下去,賞司馬相如百金。  ”

司馬相如謝恩退下。

“嬌嬌,”劉徹攬住**地腰,含笑道,“明日同朕一同去狩獵吧。  ”

狩獵追逐的快感地確令**意動,剛要應允,劉初纏過來道,“我也要去。  ”

“你會騎馬麼?”**蹲下去,彈彈她的額頭。

“呃,”劉初頓時氣虛,轉念又道,“冇關係,我讓哥哥教我。  ”

“就算你現在學,”**好笑道,“明日的狩獵也趕不上了。  ”

“可是我現在不學,”劉初慧黠一笑,“恐怕連明年的都趕不上了。  ”

劉徹一笑,吩咐遊舫靠了岸。

天氣晴好。

上林苑占地廣闊,馴馬的騎射場更是遠遠的看不到儘頭。

因為鬨著要學馬的是天子素來最寵地悅寧公主,馬監送了一匹極馴服的小母馬來。

宮人們擎起明黃色的儀仗鑾傘,遮住陽光。

“嬌嬌,”劉徹興致頗高,“你喜歡什麼?明日朕打給你,如何?”

“哦。  ”**心不在焉的答著,含笑看著不遠處劉陌細心教導劉初上馬,道,“有冇有雪白色的狐狸?”

“雪狐狸?”劉徹一怔,倒有些頭疼,“朕在上林苑狩獵這麼多次,倒是冇見過。  嬌嬌喜歡狐狸?”

“漂亮啊,”她道,“冇有的話,一隻小兔子也是可以的。  ”

劉初稟性雖嬌弱,膽子倒是不小的。  在劉陌地扶持下,堪堪爬上馬背,踩穩了馬鐙。

“好。  ”劉陌讚了一聲,道,“輕輕的騎著它,慢走一圈。  ”

牝馬果然極溫順,繞著場子走了一圈,垂下的馬尾搖晃,極是穩健。

“父皇,娘親,”劉初在馬上仰臉望過來,笑意嫣然,“你們看,我會騎馬了哦。  ”

**失笑。

“陛下,”禦馬監牽出一匹火紅色的駿馬來,“這是烏孫敬獻上來的良馬。  禦馬監馴了數月,雖馴服了,但尚殘存一些野性。  ”

紅馬打了個趔趄,果然神駿非常。

“哦,”劉初不禁有了興趣,含笑對**道。  “朕生平最愛三事,嬌嬌可知是何?”

她低下頭去,“**不知。  ”

“朕生平最愛三樣,寶馬,書籍,”他望著她,聲音忽然有些沉下來。  敘道,“**。  ”

她一怔。  印象中,不是“寶馬,書籍,美人”麼?

“哥哥,”劉初的聲音很是清脆,“他們給父皇地那匹馬可比我騎的這匹有氣勢多了。  ”

劉陌失笑,“你還是生手。  怎能和父皇相比?”

她哼了一聲,“你看不起我就是了。  ”頑皮心起,伸手打在馬鞍上,“馬兒,跑啊。  ”

牝馬一聲慘嘶,似被激怒,竟半身人立,瘋了一般向前衝去。

“早早。  ”劉陌反應迅速,撲出去去抓馬韁,然而畢竟慢了一步,狠狠的被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驚馬之上,劉初驚駭不知所措的神情。

“娘親。  ”劉初驚慌喚道,馬背上的身影搖搖晃晃。

一霎那間的變故,所有人臉上都變了顏色,劉徹揚聲怒喚,“還不去救悅寧公主。  ”卻聽得身後宮人驚呼,“娘娘。  ”陳**倒手抽出身邊侍衛鞘中劍,翻身上馬,追上前去。

“嬌嬌,”劉初臉色巨變。

記憶中,**的馬術也隻是一般。  自己尚坐地不穩。  卻敢不要命的拍馬飛奔。

烏孫馬一聲長嘶。  向前疾馳。

“早早,”陳**在馬上伏下身子。  讓胯下馬能跑地更快。  喊道,“抱緊馬頸。  ”

遠遠地,劉初仍然處在驚嚇中,但還是聽到了娘親地話。  勉強在驚馬上穩住了身子。

烏孫馬腳力比劉初座下的小馬要快上很多,看著漸漸就要追上。

**咬了咬牙,電光火石之中,在越過劉初地刹那,掣劍用儘全力,向馬首斬下。

噴湧的馬血傾瀉而出,濺的劉初一身都是。  然而馬首落下,馬身雖然又向前衝了幾步,終於力竭。

劉初從馬背上跌落下來,雖然全身血汙,並受了驚嚇,到底冇有大礙。

鮮血濺到烏孫馬地眼中,雄馬激發了野性,躁動不安,上下跳躍,要將背上的人給摔下來。

陳**抱緊了馬,按著當年教官教授的馴馬方法,死死的貼住馬,聽不見眾人的叫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座下的馬兒終於安靜下來。

她聽見劉徹的喚她的聲音,痛惜而又小心翼翼。  疼痛如緩緩抽出地絲,身下一片灼熱。  輕輕低下頭去,見到了是火一般鮮紅的馬鬃。

以及,比及比馬鬃顏色還要暗紅的,血。

血浸紅了半幅裙裳。

源源不絕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逝。

迷亂中,似乎是劉徹將她從馬上抱下來,怒聲喊道,“叫禦醫都過來。  ”

“早早,”劉陌拉起她,急道,“你怎麼樣?”

“我冇事。  ”劉初唇色雖發白,卻仍勉強道。  忽又著急的拉著哥哥的衣袖,“娘親,娘親她流了好多好多血,娘親會不會有事?”

劉陌咬著下唇,道,“跟過去看看。  ”

信合殿裡,輕紗飄揚。

“陳娘娘到底怎麼樣?”

“啟稟陛下,”白發蒼蒼地禦醫跪拜在殿下,身子瑟瑟抖顫,“娘娘她是……”不禁有些遲疑。

“到底是什麼?”劉徹盛怒之下,舉起案上的一柄玉如意,砸在禦醫的額角。  玉如意斷裂,也在禦醫額上留下一道血痕。

禦醫咬了咬牙,稟道,“如果微臣冇有診錯的話,娘娘是小產了。  ”

“小產。  ”劉徹隻覺得眼前一黑,他從未想過,在失而複得這麼多年後,**還能夠再有孕。

“怎麼可能?**自己就精通醫術。  如何連自己有身孕都不知道?”

“可能娘娘有孕時日尚淺,並冇有任何害喜症狀,這才未察覺。  而娘娘母體當年已經受損。  產下皇長子與悅寧公主時聽說又是難產。  而娘娘此時年紀已經不小,有孕本就極危險,胎息不穩。  這次再馬上顛簸過甚,才會小產。  ”

“陛下,”殿內傳來綠衣驚慌的聲音,“娘娘一直流血不止,人也還在昏迷中。  ”

劉徹沉痛的閉了眼,他尚來不及哀悼自己的孩子,就要繼續為**擔心。  道,“還不進去為陳娘娘醫治。  ”

“是。  ”老禦醫叩頭連連,起身。

“你聽好了。  ”劉徹冷聲道,“陳娘娘但凡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們禦醫署的所有人,都抄家滅族。  ”

禦醫麵色雪白,勉強道,“微臣儘力而為。  ”

“傳令下去,”劉徹道,“將那匹烏孫馬仗斃。  禦馬監所有人等,扣留待查。  ”

楊得意心驚膽顫,輕輕應了一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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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血淚封沙到此結束。

敬請期待第六卷也就是最後一卷:歌儘浮生。

PS:

寫的時候,愕然發現,司馬相如在元鼎元年的時候,應該已經死了。  可是,他地《上林賦》還冇有寫呢。  默。

所以,讓他多爬兩年,算BUG,但是,偶不打算改。

本來,應該把這一段寫完再結束第五卷地。  8過既然是我走前的最後一章,勉強看看,斷卷也可以,所以,這就是第五卷地最後一卷了。  8負責任的飄過。

仰望一下,真是不負這個卷名啊。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根本不想發這一章,因為偶覺得,把這一章發完,就停個四五天,太懸人心了。  鬱悶。

爬走。  造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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