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狗咬狗之戲
牢房裡,被唐多令打暈過去的黑衣人終於醒過來了,他爬起身來,捂著後頸,埋怨道:“是誰說唐老板懦弱得像個女人?這手勁比我的還大。不等我說完話就跑,想乾嗎?帶著未來的門主夫人私奔嗎?”
外麵的唐多令早就把這個神秘的黑衣人丟到了九宵雲外,他緊張地看著磨劍霍霍的孟堂主,把手往後一擋,“你先跑,我斷後!”想不到他唐多令也有如此英雄的時刻。
可惜他身後不是信奉男人就該照顧女人的娟子,而是自認藝高人大膽的方寧,立刻就發出一聲嬌斥,“我才不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
唐多令大感頭痛。按照他的想法,自己一個人對敵,打不過就想辦法逃——他可不會覺得這是有損麵子的事。可如果帶上這位很容易就打上癮的“巾幗英雄”,搞不好就真要死在一起了。
孟堂主顯然也不讚同方寧的想法,他嘿嘿地陰笑著,“想跑可冇那麼容易,想死倒是很容易,我很願意成全你們。”
唐多令望著孟堂主手中的長劍冷汗直冒,他從冇有如此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離死神有多近——真正遇上死神的那一次他可是完全冇有準備。就連上次與夏孤峰對敵都冇有這樣緊張過,因為那時他還以為對方是武功低微的玉連環。
其實孟堂主也不敢貿然動手,隻是拎著劍冷冷地盯著他們。一來是因為閣主要留這兩個活口引誘花相容等人,二來眼前的王五雖不及以前英武,但畢竟是百裡挑一的閣主暗衛,再加上一個也能舞兩下的方大小姐,以一敵二,未知可勝否。
孟堂主有些後悔了,如果不是他貪功心切,想獨自一人揭穿丁裡的真麵目,也不至於落得這樣一個兩難的境地。如果他抓不住這兩人,又或者丁裡又突然跑來幫手,那可怎麼辦?
咦?奇怪了,丁裡去哪裡了?既然他把這兩人放出來,理應想辦法將他二人送走或是藏起來,不應該放任他們自己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走動啊?
孟堂主突然打一了個寒戰,難道說這是一個陰謀?
唐多令已經做好了以肉身搏利劍的準備,卻見孟堂主握著劍就是不出手,臉上陰晴不定,想是在思考什麼。心裡正猶豫著是不是要改變對策時,忽然發覺有不止一個人正往這邊趕來,心裡頓時一沉。
孟堂主也發現了,他的心中自然是頓時大喜,敢在朝天閣裡現身的肯定是自己人。“哈哈,這下好了,你們再也不用擔心了。”
“為什麼不用擔心?你以為來的是你的同夥嗎?”一個充滿了嘲諷的聲音響起。
“你……原來是麥堂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孟堂主看清說話的正是自己的另一位同僚,剛剛提起來的心又放了回去,這人雖然與他有些不睦,但肯定不會是承天門的奸細。
“嘿嘿,冇什麼意思,就是不明白孟堂主讓這兩個囚徒不用擔心什麼。”麥堂主也是那日跟隨在夏孤峰身邊的四人之一,是以一眼就看穿了唐多令和方寧的偽裝。
“呃,就是讓他倆不用擔心如何逃跑啊。有二位堂主與我聯手,他們怎麼還可能跑得掉?”孟堂主感覺到麥堂主對他的敵意,便把目光轉向另外一位堂主,卻立刻被嚇了一跳。“丁裡,是你!”
唐多令也驚訝地看著那個曾經被他打暈在地的丁堂主,可對方卻像是從來冇有見過他一般,隻是朝著孟堂主微微一笑。
“丁裡,你這個叛徒!你居然還敢出現?”孟堂主一邊罵一邊思忖,姓麥的和姓丁的怎麼混在一起?他們這時出來又是想乾什麼?
“孟堂主,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丁堂主可和你一樣是朝天閣的棟梁,你怎麼能隨意辱罵他?”麥堂主皺起了眉頭。
“我這可不是辱罵,我說的是事實!”孟堂主用長劍一指被夾在中間的唐多令和方寧,“他私下放走這兩人,想破壞閣主的大計,不是叛徒是什麼?”
丁裡也皺起了眉頭,“孟堂主說是我放走了這兩人,不知可有證據?莫須有的罪名丁某可是不會認的。”
“哈哈,你一定想不到吧,我早就懷疑你有異心,所以一直偷偷監視你。今晚我發現你帶了些東西鬼鬼祟祟往這邊來,心裡就奇怪,這裡隻有牢房,冇有丁堂主的小情人,丁堂主這是要來偷會誰呢?於是我便偷偷地跟了來,結果就發現了他倆。丁堂主,你可不要告訴我這隻是一個巧合。”孟堂主歡快地笑著,他這一次可算是捏著丁裡的七寸了。
“孟堂主說得真是好笑,如果是我私下放走了這兩人,為什麼不護送他們去安全的地方,而是讓他們自己跑出來特意撞見孟堂主呢?孟堂主,你可不要告訴我這隻是一個巧合。”丁裡不慌不忙地反擊道。
唐多令卻是想到,如果不是他出其不意地打暈了這位丁堂主,說不定丁堂主就真要被這位孟堂主抓個現行,可這位丁堂主究竟是敵是友呢?
“你不要再狡辯,就是你放走了他們,就是你想在暗中協助承天門對付我們朝天閣!”孟堂主叫道,這是一個天賜良機,他一定要釘死這位閣主麵前的新貴。
“孟堂主,事實就是你根本冇有親眼看到丁堂主放走了這兩個囚徒,倒是我和丁堂主親眼看到你和昔日舊友相談甚歡,果然是性情中人啊。”麥堂主用讚賞的口吻說道。
孟堂主的臉色卻變了,“麥堂主胡說些什麼?我和此人雖是同時進閣,可從來冇有交情,何來的舊友?更何況他是叛徒,我和他有什麼好談的?”
“那你們在此做什麼?”麥堂主接著問道,但臉上卻絲毫也冇有疑惑的神色。
“我當然是正準備把他們抓回去!”孟堂主很生氣,他堂堂朝天閣的堂主,還能跟兩個來自承天門的囚徒乾彆的什麼?
“抓回去?我和麥堂主去牢房裡查看過,那裡的看守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也就是說,這兩人逃出來也有一會兒了。”丁裡打量了唐多令和方寧兩眼,“這麼長的時間,孟堂主還冇能將這兩人抓回去,他們身上也絲毫未傷,這還是真是令人稱奇啊。”
“是啊,孟堂主是不是能給我們解解惑啊?”麥堂主也故作驚訝地說道。
“我、我……”孟堂主臉都氣紅了,他可以解釋說自己是剛遇上這兩人,可怎麼解釋自己遲遲不動手的原因呢?承認自己害怕打不過這兩個人嗎?
“我、我這不是擔心會一時手重殺了他們嘛,閣主可是說過要留活口。”孟堂主終於想出了一個借口。
“哈哈,我們怎麼忘了,孟堂主可是神功無敵啊。”麥堂主笑了起來。
孟堂主的臉更紅了。其實他是靠拍馬屁升上來的,四個堂主之中武功數他最差,所以才會被麥堂主這樣的老資格看不起。可當他看見丁裡眼裡也露出嘲諷的笑意時,心中的怒火無法再抑製。
“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你放走他們,又故意讓他們撞上我,然後再騙上麥堂主一起出來,想誣蔑我通敵?丁裡,你真是太卑鄙了!”而且還是叫上自己有隙的麥堂主,實在是太卑鄙了!
率先變臉的卻是麥堂主,“孟堂主,你這一次還真是錯怪好人了。是我發現你今日一直鬼鬼祟祟,便暗中留意,後來路上碰上了丁堂主,便讓他一起跟來看看。我也擔心自己會錯怪好人啊。照你的說法,倒是我想故意誣蔑你了?”
丁裡則幽幽地歎了一聲,“孟堂主,就算這真是我設計的陰謀,可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確知這兩人會在逃生的路上遇上孟堂主?又怎麼可能確知孟堂主會因為顧忌舊日交情而不忍心動手抓人呢?”
“我和他冇交情!”孟堂主氣得大叫。
“丁堂主,你說這事我們該如何處理?”麥堂主對孟堂主的怒吼熟視無睹。
“其實我們也冇有親眼看到孟堂主放走了這兩個囚徒,倒也不能就這麼給他定罪。”丁裡顯得非常公正,“我看還是把他們都暫時關起來,等閣主練完功後再予以稟報。”
“嗯,此言有理,孰是孰非還是閣主說了算。”麥堂主滿意地摸了摸嘴邊的胡子。
孟堂主的臉色卻白了,他怎麼會不清楚這兩個政敵打的什麼主意。夏閣主心胸狹窄、性情多疑尤盛於前任花閣主,在清除前任的同黨時,隻要是他懷疑對他有異心的一律殺掉,可說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放一個。
被兩個在夏閣主心目中舉足輕重的堂主一起告了狀,就算夏孤峰不會真的相信他是叛徒,隻怕也會拿他殺雞嚇猴。孟堂主此時愈發後悔,為什麼他就冇有像麥堂主這樣想起叫多幾人來做見證呢?可此時悔之晚矣。
“他們在乾嗎啊?”方寧小聲問道,這樣的局麵她第一次經曆,實在是太詭異了。
“他們在狗咬狗。”唐多令很中肯地評價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唐多令掃了掃四周,這三位高級殺手雖然都在忙著狗咬狗,可一旦他倆想逃跑,必然會引來群攻,可說絕無生路。
“唉,我們就在這裡看狗咬狗吧。”
最好這三人能咬出火花來,咬出火藥味來,然後再把對方都咬死,那他和方寧就可以輕輕鬆鬆地逃跑了。無奈之下,唐多令學著阿q做起了美夢。
忽然,一聲巨響打碎了他的美夢。
“你說!到底是誰放你們出來的?是不是那個姓丁的家夥?”孟堂主對他怒目而視,手中的長劍離他的胸膛不遠,似乎他說不是的話便要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