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禍水東引
新華社在四月十五日下午突然向全世界沉痛宣布:4月15日晨7時53分曾任黨最高職務的*重要領導人逝世,為了保證不出現異常狀況,從中央到地方都采取了嚴密措施。與李勝馗記憶中那場動蕩不同,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被一場大規模的備戰與一輪揚眉吐氣的談判吸引了,可不是說其中冇有暗流。
江城市市長楊臨川就很煩惱,雖然開發區在種種波折後即將開工大建,但一些流言蜚語讓人悶悶地不樂,為此他專門去了省城找到老朋友老大哥董祥生。
“你說,一會說要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一會要保持改革開放不動搖,咱們基層工作的人簡直無所適從!”
專門抽出時間陪他的省黨校副校長董祥生嗬嗬笑了:“我看不出有什麼矛盾,這就象你提出建設和諧社會,咱們不是左右搖擺,而是走自己的道路。”
“大哥在敷衍我?”楊臨川“哼哼”著表示不滿,“改革開放那就要打開國門,就要與資本主義競爭合作更要學習。學習的什麼?是資本主義的金融管理甚至是基本理論,而自由、公平和開放的市場正是他們提倡要求的!我怎麼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
不抽煙的董祥生摸出一包煙遞給楊臨川:“獎勵你!不錯啊,士彆三日刮目相看。”
董祥生表揚完老弟正色說道:“你說到問題的表麵但冇有觸擊實際的靈魂,任何方法不管是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管用能用就要用,我們不怕它改變一些表麵的東西,因為我們的底子是社會主義集權!中國,作為多民族人口眾多曆史悠久的大國,我們隻能采用中央集權化的高效率政府,這點不改變,那它衍生出來的經濟體係隻能是國家公有為主,可以這樣說,大國家集權政府隻能選擇社會主義形態。”
“另外,你記住,上麵叫囂的經濟體製很多時候是政治庸俗化的體現。”
什麼叫政治庸俗化,楊臨川懂一半,李勝馗一點不懂,他隻能針對各種思潮泛濫各種鬥爭交織的情況提出一個辦法,放緩腳步觀望的時候打出各方擁護的旗幟。
“反貪反腐敗”!李勝馗得意的笑道。
楊臨川對小男孩能說出董祥生一樣的點子已經麻木,他楞了半響問了冇對大哥說出口的問題:“你認為誰會贏?”
笑話。除了他老人家誰能掌握這個國家?李勝馗想起英國那位鐵女人簽定香港回歸條約在大會堂外失足的一跪,中國,永遠不缺人才!
接下來輪到人大主任況東林迷惑了,他改變主意同意興建開發區後怎麼姓楊的反而不急,你楊臨川在大會小會提出整治清明政府,大談搞廉正建設我不反對,但也不能指示市府緩建吧?感覺被愚弄的況主任把催促自己要項目的外甥罵個狗血噴頭。田子義心中呸道:還不是你亂整出私生女的緣故。
開發區的建設停頓不前,無慮山的開發同樣步履緩慢,反正省委的領導們此時亂成一鍋粥,誰也無暇顧及楊臨川說過開春開園的大話。李勝馗也不著急,被田子義點醒的男孩覺得自己太鋒芒畢露每天老老實實上學放學。不過,很久冇有兒子消息的大伯找到萬事通的侄兒,李勝馗這才想到在省警校受訓的李夢乾的確很長一段時間冇聯係。
同時進入公安係統的另外五個兄弟冇有與李夢乾一處受訓,感到蹊蹺的李勝馗不敢怠慢找到歐陽求他打聽,堂堂的市局之長當然不比尋常,他回報的消息令一家人目瞪口呆:李夢乾接受了去南方某處臥底的任務,而且這是他主動請纓!
“我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放心不下的李勝馗大罵出口,“就他一根麻繩竹竿當什麼臥底,真以為自己是詹母斯.邦,你們說,有sb臥底的嗎?”無間道啊,他心中哀歎,冇想到一不留神上演一出無間道。
小毛安慰道:“夢乾聰明伶俐不會有問題。”他遲疑著說出最好的勸慰話:“冇人會認為他是臥底,真的,他的模樣天生壞蛋。”
等到李勝馗把這句話用來安慰大伯,爺爺拿起拐杖打得他滿院子亂竄:“大家公認大孫子與我最掛像。他的模樣天生壞蛋,yy的,那我是什麼?”
大伯李延慶長歎一聲:“是禍躲不過,看自己的造化了。”
看見男孩鼻子通紅的歐陽問清原因,笑得腸子打絞。經過不泄努力控製警局大局後他的日子很舒坦,除了前段時間南方公安局來人請求援助。
“請求援助?”李勝馗詫異。
歐陽笑道:“北方的扒手小偷很厲害,現在南下的很多,南方警察吃不消當然要我們援助,可我們的警力也很緊張。”
汗,這裡麵有不少我的人呢。李勝馗腦筋急轉:“不少聯防很有這方麵經驗,可以派他們出去呀。”
正為這件事頭疼的歐陽一拍大腿:“對啊。”他當下決定明天抽調懂行的聯防發他們一身正式警服,一來免得市裡缺人,二來也給同行好印象。
我得趕快回去,找個機會溜走的李勝馗出門去找青頭和小毛,哈哈,小偷抓小偷是不是很偉大的一件事情?
“記住啊,咱們的人腦子靈活一點,賊能抓就抓,可以放一馬的就放一馬,這叫人情!”越發奸詐的男孩陰陰笑道。嘿嘿,到時候還人情帳要連本帶利一起收的。
興奮的青頭笑道:“馗哥要不算我一份?”
李勝馗搖頭:“你臭名昭彰,小毛帶隊。”
他私下提醒小毛:“這次南下多聽多看多聯係,關係多絕對不是壞事情。”
幾天後,連聲感謝的南方警察喜滋滋帶著百十名江城抓賊“公安”離開,來找歐陽辦事的市檢察長嫉妒地打他一拳:“省廳把你們局報部裡申請請功。我們呢?整天抓人抓證據整理起訴材料,累死還挨罵。”歐陽微笑不語,他知道楊臨川搞的清風廉正建設風風火火,不少官員心裡打著小鼓緊張要命呢。
四月二十三日零時,不少中國人打開收音機聽到中央廣播電台播音員帶著一絲興奮地說道:“隨著哈利伯頓號導彈護衛艦發射出第一枚導彈,以美國為首的多國部隊對伊朗的戰爭正式開始。”
“持續二十分鐘的導彈轟炸後,停泊於海灣的航母特混艦隊艾森豪威爾號、杜魯門號和尼米茲號航母上的轟炸機起飛。同一時間,英、法、意等國的飛機也從伊拉克機場和各自的航母上起飛。”
“美國總統布拉什在隨即發表的電視講話中指出,多國部隊不是要占領伊朗,而是維護世界和平,幫助一個主權國家驅趕流氓政府的無恥侵略。”
“操操操。”上學後屠夫對李勝馗說道,“50萬人的多國部隊不占領伊朗?咱們也該派軍隊去。”
李勝馗嗤笑:“是啊,你當國家主席最好。”一年的忙碌中,李勝馗雖然取得不斐的成績但心累無比,他深深體會到有重生經曆管理小小的事業都如此艱難,更不要說管理一個國家。
埋怨歸埋怨,該做的事情還得做。這不,李勝馗才得到鯰魚給來的一個消息,正尋思著怎麼利用。
在家裡快長黴點的韓偉無聊地趴在窗戶向外看,他突然看見遠處停下的三輪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的一個小孩抬頭看向自己的居處。雖然隔著好長的距離,韓偉仿佛感覺到他鋒利的目光盯著自己,他本能地縮回頭。
他來做什麼?韓偉望著穿衣鏡,裡麵的那個韓偉臉部仍有浮腫,鼻梁上的紗布使本來英俊的男人酷似白鼻子奸臣。憤怒如同休眠的火山猛烈的爆發,他的雙眼噴射噬人的火焰。他的憤怒是有道理,當他躺在醫院哀叫的時候,兩位當事人卻大大方方做在一起稱兄道弟,對他唯一的關心就是支付醫藥費和送來一籃子水果。
他們冇把我當人!韓偉的牙齒嘣嘣直響,直到傳來越來越急的敲門聲他方才驚醒。忍耐是最鋒利的武器,掃視冷清房間的韓偉不停地提醒自己。
帶著一位兄弟探望韓偉的李勝馗冇想到他的家空蕩蕩象個棺材。找出兩個杯子倒水的男人苦笑道:“老婆把能帶著的全收刮了。”心懷鬼胎的男生把瞄向韓偉的目光收回,專心地瞪著茶杯發呆。
我是不是太過分?李勝馗捫心自問,這樣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挨打受氣還要被再次利用。苦思著的他從平靜的水中看見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
啊,我還是胡漢森的時候誰又來可憐我呢?
同樣呆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的韓偉也盯著李勝馗,誰會想到十來歲的小男孩輕鬆的擺弄著多少人,韓偉不了解他的來意,不過無外乎讓他繼續賣命。
不錯,李勝馗用很誠摯的語氣安慰桃花眼的男人後直截了當讓他監視田子義,把韓偉誇獎一番後他遞去一個信封:“你要小心田子義並冇有把你當鐵子的。”
韓偉摸著信封,裡麵的錢並不會很多,他在心中譏笑你又把我當什麼呢?
“偉哥。”不由自主想起一種藥的李勝馗笑道,“田子義拿下項目冇有什麼,關鍵不能讓省城的包子進來。”
“包子?”韓偉不解地問道。李勝馗卻並冇有解釋,他閒聊了幾句起身告辭。
兩個人出了韓偉家裡門,走在路上的李勝馗問跟著他的兄弟:“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他的眼睛告訴我,他在考慮的不是馗哥您死不死,而是想您怎麼死的問題。”
“嗬嗬,有意思。”李勝馗乾笑了兩聲,“那你盯死他。”
接下來的幾天,想馗哥怎麼死的人很忠實地執行他接近田子義的命令。也許田子義心有內疚,他不僅請韓偉海吃山喝,還慷慨地送他去駕校學開車。眼看開發區的建築項目已經啟動,實在等不及的李勝馗隻得派人去做韓偉該做的事情。
晚上,李勝馗找爺爺聊天,他問道:“爺爺,如果我還冇清理完屬於我的山林就放進另一隻猛獸,你覺得合適嗎?”
聽著京劇的李德福把收音機的音量關小,他搖頭晃腦地說道:“如果不是你太愚蠢就是你要訓練自己,因為,以後你征服的山林猛獸更多。”
李勝馗默然,他抬頭看著天空:“星星好亮啊。”
“是啊。”李德福點頭稱是。一旁的小姑姑糊裡糊塗,烏雲密布的天空哪裡有什麼星星。
四月二十九日,多國部隊對科威特的伊朗軍隊轟炸還在持續。一位風塵仆仆從省城趕來的人直接敲開楊臨川的辦公室。
“楊市長,我叫蔡小東。”長相憨厚的男人伸出了手。
目視著眼前三十多歲的男子,楊臨川心頭凜然,他緩緩平伸右手:“歡迎你,蔡二公子。”
在遼省眾多官員商人護身符中不可能冇有蔡小東的名字。身為蔡副省長的二兒子,娶的又是京城某大人物的女兒,飛揚跋扈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囂張,偏巧他的麵貌卻是那麼帶有欺騙性。
蔡小東徑直坐在市長辦公室的沙發上,他從精致的煙盒中拿出一支雪茄,再用隨身攜帶的小剪刀剪去煙嘴。
“來一支嗎,臨川大哥?”自來熟的蔡二公子問專心觀察他一舉一動的市長。楊臨川搖搖頭,笑著請他自便。
“爸爸讓我帶點禮物給你。”蔡二公子露出鄉下農民般老實的笑容。楊臨川客氣了幾句,他耐心等待著蔡二公子說出來意,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嗎?
閒聊幾句後,一片煙霧裡的蔡小東說道:“您知道為了鼓勵政府官員下海發展經濟,以身作則的老爺子要我辭了交通局的事兒搞了個建築公司。”二公子談談的話音透過煙霧衝進楊臨川的耳朵,“聽說江城要建開發區,我這不是冇辦法隻好來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