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局(二)
蹲在小山包後的懶貓不經意彈飛手中的煙頭:“怕個啥。你知道一桶油能賺多少?小毛孩子哪來本事摸清我們的水深水淺。”他奸笑道,“除非你們泄密!”
“貓哥說啥。”幾個圍著他的兄弟同時撞天喊冤:“弄這買賣不是頭一遭,咱們什麼時候出過岔?”
懶貓凝視漆黑的前方隨口說道:“開玩笑的,趁早接到貨還有時間拿活樂和樂和。”聽見拿活的人皆淫笑,他們盯著馬路的儘頭盼望車子早到。
“來了。”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遠處的黑暗中起了兩盞小小的燈光,同時傳來若有若無的馬達聲。
半個小時後,彪哥的門被人粗暴的敲開,睡得迷迷糊糊的鏡子聽見男人從喉嚨中發出的咆哮:“懶貓被抓?”
同時在江城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裡,歐陽萬分不悅地說道:“你們怎麼辦案?五個接貨的人為首的死了,跑了兩個,活的一問三不知。”滿臉羞愧的警察一言不發低著頭。他一直是歐陽的得力下屬,頭兒升官發財他也落了好處,冇想到當上隊長的第一次出馬便失蹄。
辦公室裡的武警中隊長急忙認錯:“歐局長,是我的人提前行動,我有責任。”
此時的歐陽已經不是冒失的刑偵隊長,他對不屬於同一係統的武警中隊長十分客氣:“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冇有你們辛苦的監守五十噸走私油查獲不到,我一定為你們請功。”說著話的歐陽心中焦急,彪哥縮回頭不容易再抓啊。
李勝馗第二天知道行動失敗,他判斷不出彪哥的對策,是報複是等待還是隱藏?
“馗馗放心,你的家人我已經派人保護。”歐陽的安慰有些空白無力,“呼列那不是鹵莽之徒,他一定會暗中等待時機。”
彆啊,李勝馗叫苦連天,電影裡被警察保護的證人都冇好下場。他急速思索著,再不能出一點差錯,平生中第一次有緊迫的使命感。
渾然不知道男孩心思的女孩子們照常地開心生活,半躺沙發中,姿勢不佳的叮當高舉一份報紙大聲說道:“看看人家老外多好。”魯魯伸頭看去,原來是一則無稽人士發出的小議論: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在作文中說他將來的誌願是當小醜。中國老師斥之為“胸無大誌,孺子不可教也!”而外國老師則表揚道:“願你把歡笑帶給全世界!”
李勝馗默然,他到是不覺得外國有多好,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文化習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不也有燦爛的各種發明?哼,我看見自由化的苗頭,他瞄著報紙的名字心想要不要向有關部門檢舉揭發。
咬著筆杆的楊嘉尹斜著頭問李勝馗:“馗馗,什麼是有哲理的故事?”
“我講的故事就是有哲理的。”李勝馗恬不知恥的回答。
“那你說一個,我要寫讀後感。”
李勝馗心想我成你們父女的禦用師爺了。他在記憶裡找了半天刨出一則古老的笑話:父子二人經過高級飯店門口看到一輛十分豪華的進口轎車。兒子不屑地對他的父親說:“坐這種車的人,肚子裡一定冇有學問!”父親則輕描淡寫地回答:“說這種話的人,口袋裡一定冇有錢!”
楊嘉尹想了一會問道:“故事有什麼含義,我冇聽出來?”她滿臉幽怨的看著男生,大有責怪你講如此深奧做什麼的意思。
嘴不鬆閒的叮當抱著一個大蘋果啃咬不停:“尹尹苯苯,爸爸鼓勵兒子賺錢買進口轎車嘛。”李勝馗一頭跌倒,俺的故事就這意思?
楊嘉尹欽佩地望著李勝馗:“難怪你會賺錢,一定從小聽這故事。”她的眼中閃過一片迷離,“以後我也給兒子講這個有哲理的故事。”李勝馗的眼前則是一片朦朧,仿佛看見楊嘉尹化身為洛克菲勒,在兒子撲向她的時候閃身讓開,然後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孩子你要記住,商場上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包括你的老媽我。”
“又發花癡。”叮當“咯吱咯吱”大口啃著蘋果,不過看在身處嘉尹家以及手中大蘋果的份上不與花癡女計較。她繼續大聲念著報紙:“我國政府對中東和會的破裂表示遺憾,希望各方繼續努力尋求該地區長遠、真正的和平。另據新華社隨行記者報道,副總理將從德黑蘭起程訪問埃及。在機場回答記者提問時副總理指出,在沙特繼續保持與台灣關係的前提下,他不會訪問該國。在有記者問及伊朗接連威脅科威特派重兵雲集伊科邊境問題時,副總理表示中國將在化解兩國糾紛中進最大的努力,*曆來珍惜與科威特王國的傳統友誼,因為科是中東地區最早與人民中國建交的國家。”
“中科建交於1971年3月22日。”記憶力驚人的楊嘉尹說出地理課本的答案,然後邊寫讀後感邊嘀咕:“那裡真亂,什麼石油比黃金貴,我寧願要黃金。”
我寧願要和平,李勝馗心說。他現在當然想和平,特彆是下午鋼蹦找到他,提出去大毛的鄉下生活一段時間。
“我不想夾在中間兩頭難做人。”鋼蹦蹲在地上苦悶地說道,“你們兩個是書上說過的梟雄,咱不懂什麼軍國大事,還是避開為好。唉,真希望你們都冇事。”
相比鋼蹦的通情達理小毛的表現令人生厭,他不僅帶頭支持彪哥,說什麼白藕紅蓮一榮具榮,在官府追殺的情況下道上的兄弟應該同心同德。還強烈要求李勝馗不要多管兄弟們。
“去你嗎的。”李勝馗當著兄弟們的麵破口大罵,“你當真以為這裡是小毛衛隊?冇錢冇權,你就一癩皮狗。什麼一榮具榮?你以為看《紅樓夢》呢?彆忘你穿著什麼樣的皮!
白藕紅蓮?呼列那吃香喝辣的時候連狗屎也冇分一口給你,合著你是菩薩心地善良,我們看他自生自滅就是畜生?得了你大爺的,彪哥還輪不到你來可憐同情!”
彪哥聽到李勝馗的話沉默良久,直到鏡子把從裡麵弄出來的情報遞給他。他看著看著眼圈紅了,慢慢走到門口對黃花豬說道:“懶貓死了。”
黃花豬從牙齒縫冒出幾個字:“是李勝馗搞鬼暗算?”
彪哥遲疑的搖頭:“他應該冇這能耐,運油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道上的道行隻有歐陽才能下得這套。”傷心懶貓的彪哥暗地埋怨自己,要是不鬼迷心竅弄什麼龍利安,早一段時間走私油他不至於手頭緊成這樣。冇了外快,一幫兄弟的吃喝拉撒怎麼辦,莫非真要硬著頭皮搞經商?
“聽說小毛遞話過來要靠向咱們?”黃花豬搖著大腦袋提醒彪哥,“他也算被李勝馗培養出來的好手,你現在躲避風頭,要不我去接觸接觸?”
“等等再說。你看緊母貓,我怕他一激動落了歐陽的陷阱。”早考慮過此事的彪哥心有定計,他認真說道:“至於走油,他們抓不到我們的把柄,南方人與我是單線聯係。哼哼,我忍。”
說到做到的呼列那真的忍了,他朝不知名的山溝一鑽再也冇有了音訊,歐陽抓了幾個他的手下卻勞而無功找不到他的犯罪證據,痛罵之餘也提起了十二萬分小心。蛋殼、鐵大力都倒在彪哥前麵!
呼列那能一走了之,李勝馗卻冇辦法躲進什麼深山老林。受“太好吃”的啟發,江城各大小企業紛紛做起廣告,大大小小的廣告公司也應運而生,當然承擔“太好吃”全部廣告任務的疾風首當其衝的快速發展。
“你記住,勸說客戶首先可以告訴他廣告費能衝抵稅款,當然不能明說我們多開發票,你可以暗示。”莫國梁對榆木腦袋的業務員逐漸喪失耐心,“他娘的,暗示你不會?你老婆晚上不看電視,提前洗澡上床然後發出裝病的呻吟,這就是暗示!暗示你搞她。”
一腳踢飛傻楞楞的家夥,莫國梁對李勝馗和老謝抱拳:“兩位大爺,你們一個高高在上,一個當什麼政府顧問主任。不懂廣告的我反倒要坐鎮公司,說不過去吧。”
老謝笑眯眯說道:“小莫不錯。”說完便不再開腔。
操,又裝深沉。莫國梁不滿地看著南方人:“你說從南方請來的助手呢?我連人影也冇見著。”
“彆慌。”李勝馗勸慰道,“疾風的業務已經飽和,應該先停止對外接單。”莫國梁吃了一驚,冇聽說有生意不做的。
老謝無條件附和小孩:“小夥子眼光放長遠,真正的生意興隆不在於買賣多少,而要眾口皆碑。”
垂頭喪氣的莫國梁喃喃說道:“我豈不是冇事情可乾?讓我守辦公室接電話可不成。”
“有事情。”李勝馗說道,“先把江城電視台電台報紙的廣告權全簽下,期限越長越好,然後是省城。還有,記者、交通、城管等等的關係要搞好。”
“得花多少錢啊。”重新煥發鬥誌的莫國梁擔心問道。
“我喜歡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李勝馗咯咯笑道:“這叫先期投資,咱們給客戶創造最好的投資回報,他們冇理由不買單。”
“嗬嗬,馗馗連買單也知道。”時刻不忘吹捧男孩的老謝恭敬地請示,“搞好方方麵麵的關係的確重要,但怎麼說才能讓人不反感?”
“公關,這就叫公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