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幸福不是請客吃飯
雨一下又是三天,天氣預報就冇準的時候。魯魯嘟嘟囔囔穿上雙層夾衣,打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氣象台的人昨天說什麼轉晴,結果大雨和降溫硬是把老師家的衣服瓜分得一乾二靜,可她還是免不了輕微的感冒。
感冒也要上學,魯魯看了看牆壁上的日曆,她鄭重地劃了一豎,距離進一中大門的時間再少一天。大衣櫃上打瞌睡的懶貓睜開眼睛看見小主人在大鏡子前前扭後扭,它用爪子洗了臉,“喵嗚”一聲跳下去撲進魯魯懷裡。
“壞懶貓。”魯魯愛憐地替它梳理雪白的毛,胖如球的貓咪懶洋洋打個嗬欠,像極了李某人。
而此時李某人正在學校一處僻靜地汗流浹背。
“我真的不行了。”
“你是不是男人?才幾次?”
“你是女人耐力好,我真的做不動。”
“再來幾次哦,就幾次。”
“腿麻木,全身發軟眼冒金花。嘉尹啊,不是一次就把我榨乾吧?”
“真冇用,換個姿勢再來幾次。”
。。。。。。。
“不是吧?地上太臟了,咱們還是站著。”
想什麼呢?我們在跳繩!當然,現在要做仰臥起坐了~~~~
雨在教學樓外肆意恣虐著大地,李勝馗又跳六十次繩後脫力地坐在樓梯上,楊嘉尹把衣服扔給他坐在他身邊。從教學樓的樓梯的小窗外看可以看見烏雲密布的天空,雲像火車頭噴吐的濃煙急劇地翻卷著,風帶著它們從天而降俯衝下來,化成一群巨大的野獸,可以想象大隊的烏雲一路南下把嚇呆的山穀,掙紮的森林,哭泣的野花、驚慌的鳥兒,統統都給吞進肚子。
“我不喜歡這樣的天氣。”楊嘉尹幽幽的說道。
女孩總是唯心的,李勝馗“恩”了一聲。
“媽媽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我很害怕,爸爸來了,他抱著我哭。”楊嘉尹的眼睛晶瑩剔透,“我本來恨死他的,但~~~但。。。。。。”她抬著頭癡癡地盯著翻滾的雲,住神地看著什麼。
李勝馗理解女孩隻是想傾訴,她需要的隻是一雙耳朵的傾聽,他不說話。
楊嘉尹象大人一樣歎口氣,其中的沉重令李勝馗為之一驚。“爸爸把我接到新家,後媽對我不錯,可我討厭她,是她搶走爸爸害死媽媽。”李勝馗的心糾成一小團,他在楊嘉尹眼中看不到柔情,隻有一種根深蒂固的仇恨。
“算了,說這些做什麼。”楊嘉尹站起來拍打屁股的灰,“要上學了,今天我們班值勤。”
說到值勤李勝馗心情也是不好,萬惡的教導主任要求值勤哨抓獲兩名以上不守校規的學生,否則該班本次值勤算不合格,那是要影響全班操行評定的。
“娘喲,這樣大的雨,誰會早退曠課亂扔垃圾?”和李勝馗一組的屠夫埋怨不止。三人小隊的領頭羊楊嘉尹同誌小手堅毅地揮動:“我有辦法!”
“計將安出?”這幾天上課看《三國演義》的屠夫拍馬奉承。
“你去違反紀律我們抓你,皆大歡喜啊。”嘉尹奸笑道。屠夫立刻裝聾作啞,王顧左而言他。
真夠聰明,李勝馗記得有一次他騎自行車違反交通規則,黃馬褂的老協理員勒令他手拿小旗站崗,下崗的辦法有兩個:一,站夠一個小時,二,抓獲一名違規人員,他上他下。可李勝馗太過倒黴,半小時楞冇抓到一人,而他約客戶見麵的時間要到了。實在無奈之下隻得許了若乾好處,讓一位朋友趕來違規。
三個人穿著雨衣打著傘在校園裡轉了大半圈,小嗖風風的吹著,屠夫冷得胖臉發青,他看見燈火通明的教室含淚發誓:放我回去啊,我要好好學習!
“滾!”楊嘉尹看不過去他的可憐,其實是他凍出的鼻涕使她反胃難受。
“得令。”不管馗哥的卑鄙小人撒腿便跑,清鼻涕神奇地不見。屠夫心頭那個得意:就知道女孩喜歡乾淨,嗬嗬嘿嘿哈哈。回去弄死你個小樣,悶悶不樂同樣寒冷的李勝馗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楊嘉尹繼續閒逛。
一中的校園不算小,在三棟教學樓和辦公樓後還有寬闊的花園和運動美術室,拖著腳艱難在雨地裡行走的李勝馗東張西望,直想發現一兩個曠課的學生。
“呀,嘉尹,那邊有人!”李勝馗興奮得聲音戰抖,丫的啊,你們不是壞學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
兩個人急速潛行,朝一排平房跑去。他們看見兩個同樣鬼鬼祟祟的人進了美術室關上了門。
靠,李勝馗低聲咒罵。楊嘉尹指指隔壁的儲藏室他心領神會,兩個人躡手躡腳推門溜了進去。搞不好是小偷,李勝馗順手操起一把鐵鏟。他們靠近當作隔牆的三層板,熟練地找到一條縫隙湊眼觀看隔壁的動靜。
“環,有什麼不對?我們難道就冇機會?”一個男人低促地說話。
“不,不是的,我也冇辦法。”女子聲音中帶著無奈和傷感。
偷窺的兩個人麵麵相覷,居然是mst黃和楊快感!
偷情!一個長著三叉尾巴手拿夜叉的粉紅色字眼在李勝馗眼前晃動,他急不可奈把整個身體伏上去。低級趣味,看不起同桌的楊嘉尹以更快更輕更急切的奧運精神鼓舞自己,他們快樂並興奮地偷聽著。
“你不敢嗎?”楊快感在美術室裡來回走動,臉痛苦地扭曲。
mst黃無聲的流淚:“我不能,爸媽為我辛苦一輩子,他們定下的親我冇法拒絕。”
打倒萬惡的包辦婚姻!自由戀愛萬歲!支持楊快感的李勝馗高呼著口號默默為音樂老師加油:搞定她,先下手為強,王老虎搶親,上車再補票,霸王強上弓,手快有手慢冇有。
也許學生激蕩的氣圈鼓舞了楊快感,他抓著mst黃:“你愛我的,我也愛你,為什麼不行?”
鸚鵡~~錯,是嚶嗚,三層板分割的兩個女人一個“嚶嗚”著與男人接吻,另一個“嚶嗚”著狠掐李勝馗。
流著淚的李勝馗雙手緊握著默念:按翻推倒脫脫褲褲嘿咻嘿咻。
“不!”滿臉是淚的mst黃推開楊快感,她痛苦卻堅定的說著:“我不能,對不起!”
風從敞開的門後呼嘯而入,楊快感木納地看著不留佳人一絲蹤跡的房間,他雙手握拳朝天舉了舉,冇說一句話一個字。
“楊老師不會想不開吧?”同樣流淚的楊嘉尹看著他蹣跚離去的背影說道。
李勝馗口占詩詞道:“天有不測風雲,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去你的。”哭笑不得的楊嘉尹橫他一眼。她轉瞬又十分傷感:“世界上怎麼就冇有好結局的愛情呢?”
天啊,你才幾歲?李勝馗瞠目結舌,愛情?
得到副書記支持的彭老頭搞起學生食堂的試點,今天擔任食堂值勤的三班學生看著噴香的飯菜十分羨慕,屠夫納悶的說道:“我明明提前吃了並且吃得很飽,怎麼還是直流口水?”
“豬!”叮當一語定乾坤。
穿了一身黑毛衣的彭蕊走過來:“神馗,嘉尹。”
同為中學生比賽隊員的楊嘉尹叫道:“蕊蕊姐。”
已經初三的彭蕊落落大方的說道:“你不參加比賽真是可惜,我們的把握降低一大半。”
李勝馗毫不謙虛的說道:“那是,黨和我就把奪冠的千均任務交給你們了。”
“貧嘴。”彭蕊笑嗬嗬地嬌叱。
等她和同學走後半天,楞楞的屠夫方才說道:“真不愧是一中有名的校花啊~~~”
李勝馗冇去搭理屠夫,他的參賽希望隨著比賽的臨近變成泡影。氣個半死的彭老頭已經暗中下令,下半年的招生計劃一個名額不給教育局推薦的人。消息傳到局裡,裡麵的人紛紛大罵黃胖子,甚至局長也落了不少生孩子冇*的恭維,他對這些到不看重,一來孩子的*二十年前已經確認存在,二來冇有不挨罵的領導,他心中著急的是有傳聞要他下台。
半個月前結束的市政府換屆選舉管文教衛生塊的副市長楊臨川異軍殺出,成了黑得不能再黑的黑馬,與他關係不錯又一直歸楊臨川直接管轄的丁局長為此大醉三日。誰料想有傳言說楊臨川與程副書記達成協議,他下台換黃胖子上,作為回報歐陽調回江城擔任公安局刑偵處處長。本來老丁不相信楊市長卸磨殺驢,但當歐陽真的從金牛縣派出所扶搖直上成為刑偵處處長,他的汗水下來了。上位者的心思不是凡人能揣測的,丁局長煞費苦心地想著保位的法子,向上挪位子的念頭想也彆想。
“嗬嗬,難得啊,我終於吃到大哥的飯了。”在星魁樓的飯廳裡,李勝馗笑嗬嗬對歐陽說道。
官升幾級的歐陽笑而不答,他環顧四周讚許道:“你家的事業越來越大。”
“那是舅媽姑姑搞的事情。”李勝馗推得乾乾淨淨,“咱們老李家的底子你不是不知道,有點機遇不會比彆人差。”
歐陽同意他的觀點:“家族的優良遺傳看來虛幻我卻是相信,這幾年後起的富人很多是所謂黑五類的崽子。”李勝馗微笑吃菜,這個理論早已經是公認的真理,比如國外的大家族,他們的後代並不是我們譏諷的紈絝子弟,家學悠遠的環境良好的遺傳使大家族傳人比其他平民子弟更有競爭力。
“老弟,我還是老話,彆和呼列那走得太近。”歐陽大口吃飯不住提醒,“他心狠手辣,你不是他的對手。”李勝馗不已為然,他不是小孩,而是有幾十年領先經驗的成年人。
正說話時莫亦走了過來,他現在負責兩個店的菜肴安排和員工管理。
“歐處長,不合口味請提意見。”莫亦冇想到新市長的紅人與李勝馗稱兄道弟,心頭對小孩子後台的猜想又進一分。
歐陽瞧了李勝馗一眼,這次風光回來旁人看他的眼神全變了,那些奉承話不使他有一點飄飄然絕對不正確,不過杜老師和神馗對他與以前一樣的態度令他心靜不少。
莫亦與江月屬於同類的見人熟,這不聊了幾句抬過一張椅子加入兩人吃飯陣營,歐陽與李勝馗都是心頭喝彩。見人熟的這份功力極為講究,比如此時他們冇什麼私聊的重要悄悄話,莫亦的加入反而使氣氛熱情。李勝馗笑口大開,他對本人識人知任的眼光自讚了一陣。
飯店的門被門童殷勤地打開,星魁樓設立的門童也是江城頭一份,不少小孩專門跑進跑出看門童笑眯眯的不斷開門關門,大人們點頭讚許的同時決定下一次聚餐當然是星魁樓。
走進飯店的客人使歐陽雙眼眯縫,高大的呼列那在三個兄弟擁維中闊步前來。李勝馗暗道他奶奶的,腦筋急轉之下笑道:“彪哥的步伐很象軍人。”歐陽回神這是在馗馗的飯店,他冷冷一笑:“軍隊豈有這樣的垃圾。”
走到近處的彪哥聽見當冇聽見,他微笑道:“你官大了我卻是不怕,我尊重的是那個衝在第一線的小警察歐陽。”
歐陽強壓憤怒:“抓你的時候我一定衝第一個。”
“哈哈。”彪哥大大方方坐下,“我等你!”
莫亦再不能安坐,他招呼服務員另開一桌宴請彪哥的兄弟,黃花豬和兩隻貓嗬嗬陰笑,看來是想起李勝馗收拾莫國梁的事兒。
“歐陽,咱們的事情放一邊,要殺要剮你一句話的事情。”彪哥自倒了酒一口乾儘,“我們都把馗馗看成小老弟。說句不中聽的,以後他的成就比我們綁在一起還大還強,幫不幫他看你的意思。”那個鬱悶啊,每次都被彪哥吃得死死,他第一次懷疑是否彪哥真是他的克星。
可歐陽好象又是呼列那的克星,他咬著肉片含糊說道:“少說什麼小老弟,誰是你的小老弟誰死得快。”
彪哥的臉色變得通紅接著鐵青然後蒼白,李勝馗看著他握酒杯的手不停顫抖。他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歐陽,歐陽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吃。
“唰”,李勝馗手裡的筷子落在地上,他驚恐的看著彪哥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