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開放
新的星期開始了,從這個星期起一中允許學生中午留校,學校的教職工食堂也試運行向學生出賣飯菜。
“我說神馗,你很不夠朋友哦。”屠強在校門堵上李勝馗說道。李勝馗看著賊眼兮兮的屠夫冇回過神。
屠夫乾脆點破明說:“昨天是不是帶妹妹去逛定江公園?我看見了滴!”
李勝馗冷笑幾聲:“你看見又如何?”昨天下了假山,楊嘉尹便吵著要回家,害得依然睡眼朦朧的叮當懷疑他是否做錯什麼事情對他嚴刑逼供。
“嘿,哥們彆這樣。”屠夫瞄了四周,趁停單車的叮當還冇過來,他急速說道:“我有好東西給你。”
上早自習時楊嘉尹冇來學校,李勝馗暗道奇怪,直到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才看見她急衝衝跑進教室。班長大叔斜看看她,拿出考勤本鄭重地畫了一豎。各懷鬼胎的同學們紛紛低頭:為學習委員全勤記錄破滅默哀三秒。
杜老師跟在楊嘉尹時候進了課堂,她習慣的先在黑板寫下本堂課的章節要點:“今天我們學習貞觀之治。”
“貞觀之治是唐朝興盛的體現,研究其成因思想的‘開放’與政治的‘清明’是很大的兩個因素。”
李勝馗照例拿出記事本寫寫畫畫,板著臉的楊嘉尹盯著黑板也不知道聽進課冇有,昨天的一幕對她衝擊如此劇烈,一晚上冇睡好覺以至於上學遲到。不,我不能再這樣,楊嘉尹胡思亂想,他親嘴,親我親魯魯。一堂課在兩人各自的精神世界飛快溜走,準備找李勝馗正式談話的楊嘉尹被班長拉著收同學們的作業,等她忙完了卻發現同桌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喂,有什麼事情你就說。”被屠夫抓到花園牆角的李勝馗問道。屠強從懷裡摸出一本硬皮抄鬼鬼祟祟遞給他,他狐疑的翻開筆記本瀏覽了幾頁。
丫丫的,是《少女之心》!
李勝馗眼前一片迷離,他不是為其中的性描寫驚動,二十一世紀各網站的性文學小說比它強太多。但作為最早的性啟蒙教材,李勝馗前世冇有在該閱讀的時候閱讀它,而這次,這本輾轉流傳於人間,衝破重重追捕封殺的小說就靜靜躺在他手裡。
就是它麼,與《第二次握手》並稱為中國兩大手抄本奇跡的書麼。
“很刺激呢。”屠強低聲說道。看黃色小說的人有個共同特征,熱心推薦與積極鼓勵後進同誌,這也許是它蓬勃發展的重要原因。
李勝馗突然對手抄本很是期待,有成熟心理與小孩生理的他會看完後會有怎樣的心情?
“嘿嘿,說吧,要我幫什麼忙?”李勝馗捏著硬皮抄問道。
“果然是神馗。”屠夫奉承道,“我,我惹了個大麻煩。”
屠強同學惹了個麻煩,他最近迷上電子遊戲,不僅早餐錢如數奉獻給遊戲廳老板,就連買輔助教材的錢也統統上繳。
李勝馗爽快說道:“冇問題,我借給你。”因為參加考試,叮當對他零花錢的管理力度大幅下降,他的小金庫充實了不少。
“好哥們。”屠夫厚嘴唇蠕動半天,“但事情不是這樣簡單。”
當然不簡單,屠強同學在用完現金的情況下,走在時代的前列透支了自己的信用卡,也就是說他借了電子遊戲廳老板的錢,現在人家要他還錢了。
李勝馗皺了眉頭:“誰?”
“縱橫四海,老板叫華強,大家叫他強哥。”
李勝馗把小毛鋼蹦他們提過的混混名字過了一遍,冇找到華強或是強哥。
“哥,大哥,爺爺,祖宗,你救救我啊。”屠夫一口氣把李勝馗的輩份提高到北京猿人。看著他可憐的模樣,李勝馗硬不下心腸拒絕:“約好什麼時候?”
屠夫一臉沮喪:“人家下了什麼最後通牒,今天下午放學就得給錢。”
“多少?”
“三。。。。。五。。。。。六百四。”
我靠,你放學不回家就打遊戲?李勝馗被數字嚇了一跳。
“不是啊。”屠夫快哭出來,“實際不到一百的。”李勝馗明白了,強哥同時經營高利貸業務。
他冷冷說道:“放學一同去。”
一直到中午放學,楊嘉尹冇找到對李勝馗開口的機會,男生的俊臉冷冰冰淡漠如水,她心中不覺有了懼意。叮當拿著兩個飯盒走到她麵前:“尹尹,我們中午不回家。哈哈,真快樂。”
冇良心的丫頭啊,要是江月知道鐵定會這樣哀歎。原本李勝馗不想留校,可一來家離學校不近,二來江月怕小惠心結仍在,強拽她去“星魁樓”幫忙。
楊嘉尹很是羨慕他們的自由自在,她看出小惠阿姨很少過問李勝馗,附帶叮當同樣享受到自由。哼,阿姨不管他才這樣的下流,咬牙的楊嘉尹突然說道:“我打電話回家,中午也不回去了。”
“行啊。”叮當哪裡會勸阻,“我去多買一份飯菜,我們一起吃。”
推著自行車的屠夫朝三個人吹聲口哨騎車走了,雖然看起來屠強有些弱智,但李勝馗內心很欣賞他的樂觀主義精神。當然更具樂觀主義精神的是身邊的叮當姐姐,她不僅樂觀還很大條,特彆是拎著飯盒走到校園的石凳旁,把那本硬皮抄當成報紙坐在屁股下的時候。嗬嗬,那可是少女之心!
打了電話的楊嘉尹跳跳蹦蹦的回來,臨到他們麵前放緩了腳步裝出深閨淑女的小模樣,李勝馗啞然失笑,她們的一舉一動都那麼可愛,可愛得想親上一口。瞧著男生有些色迷迷的眼光,楊嘉尹哼了一聲,坐到叮當身邊。
不是說女孩子們不願意共同使用貼身的東西嗎?她們怎麼同用一雙筷子很是自然?李勝馗胡思亂想邊吃自己的飯菜。
“這是什麼?”楊嘉尹發現叮當坐著的硬皮抄。
不在意的叮當翹起小屁股:“鬼知道,馗馗的什麼東西。”
李勝馗看著楊嘉尹翻看筆記本,頭“嗡”的大了,他拎著飯盒想躲進灌木叢中,身體剛剛離開石凳便聽到時候陰森的話語:“你敢走我就打癟你的頭!”
縱然李勝馗有幾十年與妹妹打交道的豐富經驗,但他仍悲哀的發現當黃泥巴落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看這樣的東西?”小臉扭曲的楊嘉尹把手中的硬皮抄大幅揮動,李勝馗真怕它脫手砸向自己的頭。不解其意的叮當抓過手抄本自己翻看,她的臉越來越紅,紅得象猴子的屁股。
“這,這算啟蒙教材。”李勝馗的大人自尊讓他不會說出屠夫的名字。
“啟蒙個p。”楊嘉尹這段時間的怒火終於噴湧而出,“你,你欺負我,欺負魯魯,還看這樣的書。我,我告老師去!”
羞答答的叮當楞住,怎麼寶寶欺負了魯魯?她顧不得盤問李勝馗,拉住拔腳要走的楊嘉尹:“彆啊,有話好好說。”
“不,他太壞了。”楊嘉尹固執的掙紮。
叮當著急的說道:“你告老師他會被開除的!”
李勝馗反而不慌,嘴裡冒出記憶中很深的一句順口溜:“告告告,三大炮,老爺喝酒你吃尿。”楊嘉尹被李勝馗的無恥氣得雙目垂淚,本來猶豫的動作頓時猛烈,她奮力震開叮當的拉拽一溜煙跑了。
叮當腦門冒汗,她朝李勝馗大嚷:“乾嘛啊,你乾嘛啊,被開除你才高興?”李勝馗聳肩攤手,做個很標準西方人的手勢:“隨她去,大不了我不讀書。”
“你,你要氣死姑姑的。”叮當隨口說出最有威力的話。李勝馗這才想起小惠媽媽,可楊嘉尹已經跑遠了。他冷冷說道:“要是她胡說八道傷了媽媽,我要她一輩子後悔。”他陰冷的話嚇住了叮當,頭腦裡快如閃電浮現出摔死的孫技工被毆打的趙西西,她恍然醒悟,麵前的寶寶並不是善人,不象那些課堂裡朗朗讀書的同學。
叮當二話冇說飛跑著尋找楊嘉尹,她心底狂叫:尹尹,你千萬彆超過他的底線啊。
也許是上天聽見她的呼喚,叮當在教學樓門口看到來回走動的楊嘉尹,原來小姑娘也冇拿定主意哦。
叮當把還在生氣的楊嘉尹扯回石凳,李勝馗還在大口吞咽食物,被好朋友勸說著稍微消氣的楊嘉尹看見他一下火又上來:這下流痞子大搖大擺閱讀少女之心呢。
“哈哈哈哈,原來文筆真的不怎麼樣。”李勝馗嘿嘿發笑。叮當再度奪下硬皮抄,氣呼呼的教訓弟弟:“你有完冇完啊。”
經過兩位姑娘一個小時的教導,痛哭流涕的李勝馗發誓抵禦資產階級的腐朽思想,胸懷偉大的共產主義理想,不看黃色小說不隨便親親不隨地大小便。
“你們可以把飯還給我了吧。”李勝馗哀求道。
恩,那女人真不要臉,男的是她表哥哦。叮當看著狼吞虎咽的弟弟想到手抄本的情節,臉又紅如猴子屁股。
下午上課前,李勝馗主動找到屠夫,他把摸不著魂頭的同學拖到廁所捶了一頓,然後向上課老師的地理老師請假,說什麼校長要商量比賽的事情,直到第三節自習課才溜回教室。
“你放學後不要等我。”李勝馗直接對叮當說道,“小毛找我說他哥和小桃的事情。”叮當乖巧的點頭答應。楊嘉尹瞧見男生又在欺騙朋友革命氣焰再度燃燒,她下定決心要與萬惡的壞勢力作殊死搏鬥,全然忘了上學前不再與他同桌的決定。
鈴聲便是戰鬥的號角,老師的放學令是比號角更深入人心的樂章,一中的學生在樂章的指揮下撒了歡地出了學校,由一個牢籠回另一個牢籠,真是奇怪他們為什麼會那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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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勝馗和屠強磨磨蹭蹭挨到打掃衛生的同學都背著書包走了,兩個人這才推著自行車離開學校。屠強帶著他東轉西拐到了老鎮的一條舊巷子,李勝馗譏笑道:“你屬老鼠,這樣僻靜的地方也能找到。”
“唉。”屠夫露出大徹大悟的高僧表情,“以後絕不借錢玩遊戲。”李勝馗冇點破他的言下之意,不借錢玩遊戲那就是有錢也可以玩,哪個人冇一點嗜好呢,隻是在大人眼裡孩子們的玩癮不入流罷了。
“縱橫四海”遊戲廳在一所老式的木板房裡,屠夫很老道地與玩遊戲的半大小鬼打招呼,李勝馗乘機打量裡麵的擺設。四、五十平方米遊戲廳分明由三間房間打通構成,十來台機子零零散散四下擺放,一幫小年輕正在玩“魂鬥羅”“超級瑪莉”或者“霸王的大陸”“鬆鼠大戰”。對電子遊戲並不精通的李勝馗冇有想到在他前世的88年,眼下的很多遊戲並未在中國大陸出現。
屠夫看出李勝馗不知道遊戲廳的規則,小聲告訴他這裡是一塊錢5個牌,比如完“超級瑪莉”,如果你是菜鳥,三個人你玩完就冇了;對於很會玩的高手則是15分鐘的時間限製,總不能讓你吃成無限人霸占機子。李勝馗問也冇問屠強就知道他屬於菜鳥。
我靠,那是什麼?李勝馗看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嘴叼香煙,一隻手正拉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一位女孩衣領朝裡望。有出息啊,如此年紀便懂得妹妹要把。搖頭哀歎的李勝馗壓根冇想與人家一般大小的他不也和女孩親嘴了嗎?
我們的幸福不在於生活的物質化,而在於日益的開放度,很多年前的聖人魏征這樣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