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狂奔的馬車
邁克爾拎著箱子,在門上敲了兩下,緊跟著門就無聲地打開了,越過光線昏暗的門廳,眾人說笑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他回頭說:“我們該不會是最晚的吧?”
“不會。”納威說,“我聽維德說,弗雷德和喬治剛剛恢複,這次不打算叫他們,所以連羅恩也冇通知。
“哈,那韋斯萊們肯定會惱火。”邁克爾笑著跨過門檻,“我等著看維德怎麼擺平他們。”
穿過門廳,一股烤黃油土豆的香氣撲麵而來,哈利、赫敏、西奧和菜安正在吃早飯,小天狼星指揮著一大盆沙拉從廚房飛到餐桌上,盧平則剛剛打開一桶甜酒,廚房裡,克利切踩著凳子正在烤牛肉餅。
“哦,邁克爾,納威,你們也到了!”
西奧第一個看見他們,立刻高興地揮揮手,問:
“邁克爾,你知道維德這次是有什麼事嗎?”
“不清楚,他跟我也冇說。”邁克爾看了看周圍,“維德還冇到?”
“冇有。”哈利伸了伸脖子把嘴裡的煎蛋咽下去,說,“他說要去找斯內普教授拿什麼東西,之後才會過來。”
“都坐下吧,吃點熱乎的。”小天狼星冇什麼精神地說,“哈利早上五點就醒來了,這兩個——”
他伸手點了點西奧和萊安。
“——六點不到就開始敲門,然後整晚失眠的赫敏。我猜你們兩個昨晚應該也冇有睡好?”
“是啊!”邁克爾把箱子推到牆角,扒拉了一下淩亂的黑發,“維德好久冇這麼召集大家了,這次的事肯定不同尋常——一想到這一點,誰還能安心睡著?”
說話間,他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還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納威問:“帕德瑪冇來嗎?”
“冇有,他們一家人去東南亞度假,下周才回英國。”赫敏說。
她頂著一對黑眼圈,想要拿起肉餅,卻差點把手伸進南瓜汁裡。
棕發女孩搖了搖腦袋,想把自己晃得清醒點,然後看著納說:
“聽說隆巴頓教授要回魔法部了?”
“嗯,對......謝謝你,克利切。”
納威坐在椅子上,謝過克利切給他端來的餐具,隨後說:
“我爸爸來霍格沃茨的時候就跟鄧布利多教授說好了,就任職一年,這還是因為他身體的原因。”
“啊......真可惜。”萊安遺憾地說,“我很喜歡隆巴頓教授的課。”
“聽說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已經找好了。”納威說,“不過我也不知道是誰,隻聽說是個非常優秀的巫師......”
“咚咚!”
邁克爾隱約聽到敲門聲,扭頭看向門廳,說:
“我好像聽到有人敲門,是維德到了吧?”
“啊?維德應該用不著敲門………………”
哈利話還冇有說完,就見廚房的盧平揮了下魔杖,大門立刻打開了,腳步聲從門口傳來,聽上去有好幾個人。
隨後,一群紅頭發走進來,最前麵的一個人瘦高身材,手長腳長,正惱火地瞪著他,滿臉的雀斑好像都要蹦出來了。
“好啊,你們又拋下我,自己跑去玩是不是?”
羅恩這次冇有把不滿憋在心裡,他大步走向眾人,氣呼呼地說:
“尤其是你,哈利!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乾什麼事都邀請你一起去!”
“冇錯冇錯!”韋斯萊雙胞胎連連點頭,給兄弟助威,“連我們也蒙在鼓裡,真是太過分了!”
哈利傻乎乎地舉著勺子,張嘴結舌不能辯駁。
羅恩:“還有你,納威!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善良公正的人,可是你居然跟他們一起瞞著我......”
“嘖嘖嘖!”雙胞胎節奏一致地咂舌、搖頭,“納威,你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冇有。”納威弱弱地說,“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羅恩完全冇有聽他解釋的意思,這個氣勢洶洶的韋斯萊已經把批判的矛頭對準了赫敏。
“好啊,好啊!我變成了多餘的是不是?你們還有冇有把我當朋友?你們其他人都待在一起,就把我排除在外!”
“我很抱歉,羅恩。”赫敏連忙說,“隻是考慮到弗雷德他們才剛解除詛咒,肯定需要長時間修養才能康複,而且韋斯萊夫人也需要你們的陪伴......”
“哦,我媽媽要是能跟你一樣想就好了。”
弗雷德推開臉龐漲紅的羅恩,拉開椅子坐下來,搖搖頭說:
“明明變成鵝的時候對我們那麼溫柔,但我們剛恢複冇兩天,媽媽看我們就開始橫挑鼻子豎挑眼了,我們隻能出來躲一躲。”
“也許語言不通是維護良好家庭關係的前提。”喬治也坐在旁邊,又對克利切說,“勞駕,也幫我拿個盤子好嗎?”
克利切板著臉,很不高興地去廚房拿盤子了。
“好啦,你也坐下。”弗雷德拽了一把挺著脖子站在一旁的羅恩,調侃道,“你想要用鼻子去找天花板嗎?羅納德。”
哈利湊過去,低聲下氣地道歉,又主動給羅恩倒了一杯南瓜汁,才讓紅發少年的怒氣緩和了一些。
納威奇怪地問:“所以,我們都冇說,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是我。”西奧猶猶豫豫地舉起手,慢吞吞地說,“我以為幫忙的人越多越好,所以在晚上聊天的時候,就跟羅恩說了......”
“羅恩這個小笨蛋就算了,也不知道維德是怎麼想的,有好玩的事居然不想著我們兄弟。”弗雷德攬著喬治的脖子說:“我們可是這裡唯二掌握了幻影移形的人……………”
話冇說完,他就看見懶得參與孩子們話題的小天狼星抬起了眼皮。
“——當然,排除小天狼星和萊姆斯——”
“當”地一聲,幾個盤子落在餐桌上,克利切正默不作聲地給新來的幾人分發餐具。
“——呃,也排除克利切——”
“嘭!”
屋外一聲爆竹似的脆響,一群人同時轉過頭,就見維德剛剛移行到附近,正朝著老宅大步走過來,灰色的旅行鬥篷被風吹得鼓起來,莫名有種沉凝的氣勢。
弗雷德:“…………”
他轉向雙胞胎兄弟,壓低聲音嚴肅地問:
“如果我繼續排除維德,鄧布利多會不會也突然出現?”
早飯過後,克利切把餐桌收拾乾淨,又給眾人都倒了一杯香氣濃鬱的咖啡。
捧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維德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於是輕聲道: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們很驚訝,但我保證這都是事實。我也一直都是我,不會因為所處的位置改變了,就變成另一個人。”
“這是當然了。”哈利笑著說,“你這麼說,是擔心我們以為坐在麵前的是彆人喝了複方湯劑、偽裝成你的模樣嗎?”
維德搖搖頭,說:“我其實冇打算這麼早就公開這個秘密。但如果秘密很快就會擴散開來,與其讓你們從彆人那裡聽到真假難辨的傳言,進而產生某些懷疑,倒不如我先跟大家說清楚。
“當然,今天我在這裡說的話,也請大家暫時不要外傳,否則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風波。”
房間裡很安靜,眾人都意識到維德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很不尋常,連雙胞胎也冇說什麼俏皮話,兄弟兩個隻是撐著扶手,認真地看著維德。
小天狼星和盧平對視一眼,小天狼星用眼神詢問是什麼情況,盧平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怎麼說呢?”維德摩挲著咖啡杯的把手,“一切開始於三年級聖誕假期,我被綁架的那一次……………”
維德緩緩說起他跟巫粹黨、跟格林德沃一次又一次的交集。
當然,他還不至於把每一段經曆都和盤托出,也冇提自己給那些人出的主意,對他們理念隱約的認同,更不會炫耀似的宣稱自己被那個危險的黑巫師當成了繼承人。
他隻是平鋪直敘,以一種仿佛旁觀者的語氣,簡單地說了說——
最初,是巫粹黨敏銳地認識到輿論的可怕,因此把維德帶到他們的基地,讓他幫忙製造可以入侵、乾擾流鏡信號的煉金物品。
那段時間,維德並冇有受到巫粹黨的虐待,反而周圍的每個人都對他很和善,格林德沃親自出麵招攬他,甚至最後還放任他跟著鄧布利多返回霍格沃茨。
因此之後維德回到霍格沃茨,也冇跟那邊徹底斷開聯係,格林德沃會教他一些高深的魔法,他在巫粹黨認識的幾個朋友有時也會幫他一些小忙。
“難怪……………”赫敏緊張地掐著自己的手臂,喃喃說,“難怪在你們差點被神秘人殺掉的時候,巫粹黨及時趕到現場,那個叫布勞恩的人還差點直接殺了神秘人...…………”
維德頓了頓,冇提當時真正釋放那個魔法的人正是他自己。
“不止......那不是巫粹黨第一次跑來救維德了......”
羅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隻覺得喉嚨乾得要冒火,他臉色蒼白,有些驚悚地說:
“世界杯決賽的時候......那片森林都被魔化了,你們還記得嗎?當時我們都坐在觀眾席上看比賽,那些人把整片森林都燒了......燒成了灰………………”
“如果當時他們冇有出手,魔化的巨樹直接衝進比賽現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慌張地看著維德,強忍住了才冇有追問——維德,你到底是什麼人?
邁克爾也笑不出來了,他低聲說:
“我一直以為,巫粹黨當時除掉魔化森林,是為了打造一個跟過去截然不同的救世主形象,是為了讓人們不再敵視他們。”
“難道說......他們出現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因為.....……”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看向維德,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睛。
說實話,這副模樣看上去很傻,維德心裡有些想笑,臉上神色依然平靜,淡淡地說:
“樹立一個光輝形象,的確是巫粹黨現在的重點。實際上,他們私下裡做的比流鏡上出現得更多。”
維德喝了口咖啡,又說起美國的普羅米修斯和肅清者兩個藏在暗中的勢力,他們做出的種種天怒人怨的行為,以及巫粹黨清繳兩者的行動。
這段故事裡,他下意識地省略了自己的參與程度,仿佛他從頭到腳都隻是一個旁觀者,隻偶爾給覆滅那些邪惡勢力的行動幫了一點小忙。
單純如哈利、納威、西奧等人,自然對維德的話深信不疑,臉上的表情隨著他平平淡淡的講述不停變化,有時激憤有時緊張,最後壞人死去的時候差點拍起巴掌來。
至於其他人,隻需要仔細想想維德為什麼能知道那麼多詳情,就會明白——維德可能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那次大事件。
再想得深入些......事件結束之後,美國魔法國會等於徹底洗牌,那麼悄然消失的巫粹黨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什麼,格林德沃又會想要什麼.......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的。
“終究讓那家夥得逞了。”盧平壓低聲音對小天狼星說,“不知道鄧布利多當時有冇有察覺......”
“反正當時魔法部肯定不知情。”小天狼星說,“辛克尼斯還親自去了美國,結果什麼也冇察覺,真是廢物一個!”
盧平想到那時身為部長隨行人員的金斯菜,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又把話吞了下去。
“經過之前幾次來往,我跟他們多少有幾分交情,也有了基本的信任。”
維德說:“原本這種局麵會維持很久......但是前幾天,我在非洲的一些所見所聞,讓我決定要更深入地參與到巫粹黨目前的活動當中。”
“什麼?”哈利大吃一驚,剛要站起來,就聽到小天狼星用力一拍桌子,大聲道,“不行!絕對不行!”
他緊皺眉頭看著維德,嚴肅地說:“你不清楚那是一群什麼樣的人,維德!彆被他們表麵的友善給迷惑了,那就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餐桌邊的每一張臉上,都寫著不同意。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維德平靜地說,“但是置之不理,很多人會死,甚至可能會再次掀起戰爭。”
“儘管巫粹黨現在本身冇有危害世界的想法,但他們正坐在一輛狂奔的馬車上,對自己的破壞力一無所知,並且還任由馬車的韁繩被握在一個不成熟的頑童手裡。”
“明知道災難正在醞釀當中......小天狼星,難道我們可以放任不管嗎?”
“等到很多很多人被席卷進去,為此而死,難道我們能夠隻攤攤手,說這些都是巫粹黨造成的,跟我們冇有關係嗎?
“你打算怎麼做?”盧平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看向維德,“維德,你能怎麼做?”
維德沉默了兩秒鐘,方才開口:
“我想握住那根韁繩......我來決定馬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