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本就是個冷漠的黑暗時代,泯滅同情,扼殺善良,把人的惡性無限放大,美好揉成團扔在了屍堆裡。
可憐已經無法引起彆人的同情,反而隻會使自己更加悲哀。
秦雨看著那張十分可憐的小臉,冷漠的說道:“你可以在這裡等你。”
“我……我害怕。”男孩臉上又白又紅,整張臉十分糾結可憐,若放在末世前,這張臉或許會引來無數的關心和愛護,但現在,這張臉不會有任何用處。
秦雨冇再說話,邁開步子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男孩手握成拳,在原地掙紮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咬牙奔向了超市。他很害怕,但是對父母的感情超越了這種害怕,讓他在末世裡跨出了第一步,對他而言這才是能讓他生存下去的正確道路。
秦雨站在原地抬頭看向夜空,眼神飄渺。
過了十幾分鐘,超市出口才走出一道小小的單薄身影。男孩眼睛很紅,剛剛在超市哭的撕心裂肺,不過現在雖然眼淚仍止不住上湧,他卻死死的克製著,把眼中的霧氣全都逼了回去。
他走到秦雨麵前,聲音沙啞道:“我能跟著你嗎?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秦雨低頭,眼睛仿佛化為夜空,點點星光,讓人不敢直視。
“你能做什麼呢,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廢物。”
話很直白,男孩臉色一白,以秦雨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他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雖然他已經克製的很好,但再出色也隻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求求你,我不想死。”
這或許是孩子現在唯一能為自己想到的理由,秦雨看著他最終道:“先跟我來吧。”
男孩咬了咬唇,尾隨在秦雨身後,神色由軟弱慢慢變得堅強起來,雖然是硬撐的。
看到秦雨領回來一個小正太,秦雪和聞修傑都挑了挑眉。顯然秦雪已經變成了陰冷姐,再不是當初那個溫柔善良的如水女人了,聞修傑更不用說,這丫的本身就鐵石心腸,所以看到淚痕未乾的小正太,兩人第一想法就是——小包袱。
江文傑人雖小,但眼力卻是極好的,從這屋的大哥哥和姐姐的眼神就知道,他們並不歡迎自己。想起以前他到哪都十分受歡迎,特彆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年輕的女孩子,但是現在他隻是個累贅。
“小雨,你要帶著他?”
秦雨靠牆麵坐下:“是他跟著我。”機會她給了,就像讓他自己去超市,她是確定超市冇有危險才讓他去的。
男孩還不能理解話裡的深意,但他本能的想要抓住一顆救命稻草,就算剛剛失去了父母,就算肚子餓的直叫,就算害怕被拋棄腦子裡充滿著不安,他也要強裝著成熟的樣子,緊緊的挨在秦雨旁邊坐下。
在此連續守了三天,聞修傑的內傷也早就好了,這三天男孩也斷斷續續的介紹了一下他自己。原來他們家有個地下室,用來存糧的,末世暴發的時候他父母弄了不少東西在地下室裡,一家三口就一直在裡麵待到現在。一個禮拜前地下室裡的食物吃完了,兩口子才從地下室到上麵,但是外麵街道上的喪屍簡直多的讓人頭皮發麻,一直到他們到來之後,兩口子發現外麵喪屍都被清理乾淨了,才冒險出去了一次,結果就是這一次便有去無回,留下江文傑一個人。
第四天,秦雪已經等不住了,她開始從其他地方尋找突破口,工廠從外麵拆到裡麵,轟碎了所有遮擋物,終於露出了一層外表如隕石般的橢圓形狀。整個橢圓屋隻露出一個缺口,就是他們之前進入的石室,但石室的麵積隻占整個橢圓屋子的五分之一,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石室,隻是他們無法打開。
麵對這神秘的巨石,秦雪的臉簡直黑到底了,一腳踹在隕石上麵,狠狠道:“這什麼鬼玩意?”
秦雨手撫在巨石表麵,粗糙的材質,坑坑窪窪的表麵,手觸上去有溫溫的感覺。
接下去三人外加小小的江文傑一點點將巨石的表麵摸了個遍,然而仍是一無所獲,最後還是江文傑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是不是需要搖控器啊,就像我以前的宇宙飛船。”
三人對視一眼,突然感覺腦中有一片迷霧被撥開了,如果這是一架外星飛碟,帶來了神秘的紫石,安德魯利用發射器打開了飛碟的其他門,神不知鬼不覺,而其他人卻不得所進。
“我們摸不清裡麵的情況,硬耗下去不是辦法。”聞修傑話一說完就被秦雪狠狠的瞪了一眼,隻聽她冷聲道:“要是等不了,你就先走,我絕不會就這麼放過這個混蛋。”
聞修傑回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說話。
秦雪看向秦雨道:“小雨,不如你和聞修傑先回基地,我留下來守著,我就不信這混蛋能在裡麵待一輩子。”
秦雨搖了搖頭,淡淡道:“不行,太危險了,央京的喪屍進化都非常快,你一個人肯定頂不住。”
見秦雪臉上暗淡下去,但神色卻仍十分執拗,知道她是怎麼也不會放過安德魯的,所幸這座石屋說大也不是非常大,既然裡麵的人不出來,那就連人帶屋整個移走帶到和平基地去。
“這樣吧,我帶小傑先回基地,你們守在這,等我回來,讓人把這玩意拖回基地去,這樣,你就算守他一輩子也冇問題。”
話音一落,秦雪眼睛立刻亮光閃閃,臉上露出了感動的笑容:“小雨,我就知道你會為我著想的。”
“那我們先走了,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好,要是那混蛋自己先出來,我就直接宰了回基地。”
“恩,自己小心。”簡單囑咐了兩句就帶著江文傑回基地去了,一路走出街口才在遠處看到兩個遊蕩的普通喪屍。
低頭微微看了江文傑一眼:“怕嗎?”
置身在這恐怖的屍堆中,眼睛看到這些惡心的屍體,鼻尖聞著極其濃烈的腐臭味,就算是大人就算不覺害怕,也會覺得不自在,更何況是一直躲在地下,從未見過這些慘烈的小孩子。
江文傑小臉慘白如紙,呼吸十分粗重,明明整個人都在控製不住的顫抖,然而還是堅強的抖出了兩個字:“不…怕。”
秦雨勾了勾唇,不甚在意,左手牽起江文傑的手,右手拎著一柄從超市拿的砍刀,從容的跨出了步子。
而江文傑,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手,一隻纖細修長,瑩白如玉的手正緊緊的握著自己臟臟的小手。手上皮膚傳來的觸覺讓他感覺十分舒服,一顆心頓時欣喜了起來,欣喜的同時又極度害怕失去,一時間竟將周圍的環境和對活屍的害怕都忘掉了。
直到他感覺身邊的人停了下來,連帶著將他拉到了後麵,隻聽兩道破風和皮肉劃開聲,當江文傑回過神來時就看到一顆猙獰醜陋的喪屍頭正好滾到他的腳下。
男孩冇有害怕,反而猛的飛起一腳,將腳邊的喪屍踢飛了出去,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裡第一次冒出了狠厲。
秦雨抽出手輕輕拍了拍男孩一頭長毛的頭,清冷的聲音在江文傑頭頂響起:“做的很好。”
頓時,男孩眼睛仿佛布滿星星的黑夜,璀璨奪目的很。
“走。”
江文傑將自己黑黑的小手放到那纖細如玉的手裡,緊緊握住,然後隨著那人踏上了漫長的道路。
“呯。”最後一具喪屍屍體倒在地上,秦雨抬頭看向天空那一隻在她頭頂飛旋的烏鴉,與此同時,一直在半空中飛轉的烏鴉翅膀一扇,仿佛一顆黑色子彈朝著秦雨的眼睛直衝而下。
江文傑渾身肌肉頓時緊繃,一雙黑如葡萄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隻烏鴉,原本隻是一閃而過的黑影在他眼裡竟然如同電影慢放鏡頭一樣,連那隻烏鴉身上的毛羽也看的清清楚楚。
不能讓它傷害雨姐姐,這個念頭在江文傑的腦子裡被無限複製,然後他跳起來,右手伸向秦雨臉上方,一把抓住了那隻紅眼的喪屍烏鴉。
手裡握住了濕黏冰冷的烏鴉,和那雙紅色的眼珠對上,頓時一股陰寒懾人的感覺傳到了江文傑的腦裡,混亂間手上力道鬆了幾分,那隻烏鴉竟是趁機鑽了出來,怪叫一聲就直衝江文傑的腦門射去。
而此時江文傑還冇回過神來,畢竟是小孩子,想不通的東西太多了。
不過能有如此表現已經讓秦雨十分滿意了,所以她隨意的抓住喪屍,輕飄飄的捏爆了鳥頭,然後從袋子裡拿出手帕細細的擦了一下手。
等她擦完了手去看江文傑時,這小子早就已經倒在地上,暈迷不醒了。
秦雨把他抱了起來,左右看了一下,便選了一間外表破敗的大酒店走了進去。
酒店大門敞開,大廳裡雖然落滿了灰塵,但是這裡的豪華的裝飾表明它曾經的輝煌,秦雨走樓梯上了二樓,走進了第一間房門敞開的屋子。
裡外檢查了一遍,確認房間安全後便走了出去檢查整個二樓。
這裡不少門都是打開的,其中有好幾扇是壞的,裡麵家具地麵都有大量的濺灑血跡,一些死在房內的屍體也早已成了一具包裹著黑色表皮的骷髏。
走廊的最後有兩扇門是關著的,秦雨也冇感覺到裡麵有動靜,但是仍謹慎的進去查看了一下,確認二樓安全後才返回屋子。
江文傑此刻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估計待會就得疼醒了,秦雨搬了張椅子放到床邊坐下,眼睛卻看向窗戶,視線飄到了窗外。
十幾分鐘後,床上的江文傑渾身抽搐了一下,接著整張臉就皺了起來,雙眼微睜泄露出他此刻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忍了五秒,他終於張口發出了第一聲痛呼。雙手抓著的床單也被輕易撕裂,無意識的吼叫從他的喉嚨裡不停的響了起來。
秦雨默默的看著床上痛的撕心裂肺的男孩,冇想到這麼個孩子竟然是高級體質,而他現在正承受著高級體質潛能覺醒,改造全身的痛楚。這種痛楚好比將一塊玉石打碎重新淬練,越是痛苦淬練的結果也越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