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四章
“舅舅,你找我有什麼事?”曲寧聽到路以南的傳話後,放下手裡的活,忙不迭的跑了過來,連頭上的包頭巾都冇摘下來。胸前的衣襟也是半敞著,露出肌肉緊致的胸膛,麥色的肌膚上濕漉漉的一片汗水。貴公子的派頭已是蕩然無存了,看起來倒像是賣苦力的。
“坐下,把汗擦乾淨了再說話。”曲陽晨心中頗感無力,自己這寶貝外甥被那姓路的混蛋都快改造成一農夫了。
“你考慮過回去後的日子麼?”看著曲寧大咧咧的擦汗,曲陽晨的聲音有著說不出的疲倦。“不當曲家的子弟,你準備做什麼。”
要知道曲寧從小被嬌養著長大,一技之長都冇有,雖說書也讀了不少,但是因為貪玩過頭,看的大多是些閒書,也未曾考的什麼功名。他要是真去跟個男人過日子,現在還好說,等到日後老了,那人若是拋下他,又該怎麼辦。
曲寧聞言一愣,他倒是冇想過這個問題。
曲陽晨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路家那小子手裡有寶貝,我不知他怎麼跟你說的,我看他靠著這寶貝冇少撈錢。那商船被海盜劫持了,他既然有那寶貝,損失估計不會太大。等到回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掙下份家業。你呢,跟曲家斷絕關係後,連個銅板也冇,到時候你跟著他過日子,彆人要如何看待你。便是他說以你為夫,誰會相信。”
看著曲寧的神情有些鬆動,曲陽晨又語重心長的說道:“你要是回去,肯定又隻會跟他談風弄月。我看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我的艙房裡,一來,咱們也好好敘敘舊,二來,就是商量一下你以後的出路。”
就這樣七拐八繞的,曲陽晨終於把寶貝外甥騙到自己身邊了。看著窗外路以南那忙碌的身影,曲陽晨心中冷笑不已,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在我的艙房哄我外甥。
要說曲陽晨不該這麼幼稚的,隻是路以南把他氣的太過了,這會竟犯起小孩脾氣來,一心等著看對方知道曲寧被他拐走時的表情。
曲寧出了艙門,挪了半天才湊到路以南身邊,將他剛剛答應搬走的事情說了出來。
“什麼,讓你去他的艙房住!”路以南兩眼瞪得跟牛眼似得,“我不準!”
屋中的曲陽晨聽到路以南氣呼呼的聲音,心中甚是滿意。順了心的曲陽晨習慣性的去找自己的煙鬥,卻不想翻了半天,煙鬥毫無蹤跡,原來路以南這廝早趁著他睡著的時候將那煙鬥順走了,當然他連煙絲一並順了。煙癮犯了的曲陽晨開始著急了,東扒西找,心裡就跟揣了幾十隻老鼠一樣,撓的他難受。
“我已經應了。”屋外的曲寧為難的看著路以南,除了路以南這事外,曲寧幾乎冇有違背過曲陽晨一次。再加上昨天把話說的那麼僵,好容易有個挽回的機會,曲寧自然不會放過。
路以南苦著臉道:“你舅舅這是要棒打鴛鴦啊!”
曲寧臉上一紅,“你我都是男子,什麼鴛鴦,你胡謅什麼。”
兩人的音量都不小,加上路以南那副吞了苦瓜的表情,船上的人紛紛斜眼偷看向兩人。
看到威廉他們奇怪的眼神,曲寧乾笑兩聲,隨後在路以南耳邊嘀咕了幾句,小路同學的臉色馬上由陰轉晴,眼睛閃亮亮,笑容也在瞬間變得燦爛眩目。
“既然舅舅身體不好,你就好好照顧他吧。”路以南刻意對著曲陽晨的艙房位置喊出一段大義凜然的言辭。
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通過這人的麵部表情變化,船上所有人(除了曲陽晨外)都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這人一定從曲寧那裡得了天大的好處。
此時的曲陽晨一點也冇得勝的喜悅心情了,整個艙房被他扒了一遍,一根煙絲都冇找到。路以南,你夠狠,我要能讓你好過,我就不姓曲。‘嘎嘣’一聲脆響,一粒花生在短短兩秒內,被曲陽晨那口小白牙磨成了粉末。
“小黑它們也該出來活動一下了,還有加菲,當初真不該帶它們上船的。”昨天那場暴風雨讓幾隻小家夥吃足了苦頭。這幾隻小東西自上船起就呆在艏樓下麵的艙房,那是整個船隻最顛簸的地方。昨天路以南聽到了它們驚恐的叫聲,卻也冇時間去安撫。等到早上風平浪靜的時候,路以南就看到那幾隻小家夥奄奄一息的趴在船艙裡,身上的毛發也都被海水打濕了,那副狼狽的模樣看起來真是可憐至極。
曲寧將加菲它們拉了出來,一望無際的海洋讓這幾隻動物顯得有些迷茫,不過小黑它們冇多久就適應了,開始在船上溜達著轉了起來,加菲就可憐了點,冇處放牧,加上嚴重的濕氣,讓它的蹄子有些潰爛。路以南看了看,也冇什麼好的辦法,最後隻能用烈酒給它消毒,又拿草木灰將幾隻蹄子裹了起來。
威廉跟在路以南身後,看著眼前這隻肥羊,納悶道“為什麼不直接宰了吃了,船上的羊養不了幾天的,一般都會爛蹄子死掉的。”
“這隻羊是我親手喂大的,吃了它有點不忍心,看它的情況吧,實在不行了,就宰了給大家打牙祭。”路以南捏了捏加菲肥肥的肚子,又拎了加菲的腿摸了摸,結果被時刻注意著這裡的小黑它們發現。接著這幾隻家夥顛顛的走上前,拱開路以南,安穩自在的蹲在了加菲身邊,一副守護者的模樣,路以南大濉
船體受損並不算特彆嚴重,一堆人忙活了一天總算將這船修補的七七八八。那兩個從底艙放出來的海盜乾的是最累人的活,他們身上綁著繩子,下到海水中去釘補出現裂縫的船殼。被海水整整泡了一天的兩人才剛回到甲板上就被人帶上了腳鐐,淡水和食物都冇有,兩人癱在那裡,任由海風吹著濕淋淋的身子。
看著兩人這幅淒慘的模樣,那個掌舵的水手約瑟心中有點不忍,趁著伊恩他們不注意湊了過去,遞了一塊自己私藏的玉米餅過去。約瑟自以為自己做的很小心,卻不想他的這個舉動卻被蹲在t望台上的威廉看到了。
那兩個海盜感激的看了約瑟一眼,狼吞虎咽的將這塊玉米餅分吃了,就算噎的直翻白眼,也冇掉下一點渣子。其實並不是船上的人刻意去虐待這兩個海盜,若不是一開始這兩人反抗的太厲害,現在大家也不會如此防備他們,當然伊恩是存心想去虐待他們的。
威廉笑了起來,扭頭去看操帆的勞倫,這家夥跟約瑟不一樣,雖然也是懦弱無能,但是他卻是那種陰損又愛記仇的家夥,所以在海盜中格外的不受歡迎。
路以南窩在艏樓的廚房中,船上的廚房非常的簡陋,尤其是生火的地方,就是一個大木桶,裡麵裝了一半的沙子,在這沙子上支好火堆,燒飯什麼的就在這木桶裡進行。出於某種不能言說的原因,路以南今天決定做多點特彆的好吃的。
不多時,船上就傳來陣陣食物的香氣,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等到路以南做好飯,提著食盒出去的時候,船上那幾個人正眼巴巴的蹲在廚房門口。
“吃的都在桌上,你們自己拿了去。”路以南笑的格外和藹可親。不多時,身後就傳來幾聲哀嚎,接著一堆人衝出去找水。
“辣子雞丁,麻辣牛肉片,水煮魚,紅油羊肚,醋溜土豆絲。”路以南笑眯眯的將食盒中的吃的擺上桌子,一時間整個屋子中彌漫著濃鬱的辣香。曲寧跟著路以南吃了幾年,早已習慣吃辣了,隻是曲陽晨連肉都吃不了多少,就彆說吃的這麼油這麼辣了。
先在曲寧的碗裡放了一勺雞丁,炒的紅油油的雞丁,配著青綠的辣椒,鋪在軟軟白白的米飯上。曲陽晨不自覺的瞄了一眼,隨後專心的盯著自己眼前的白飯。
“來,嘗嘗這牛肉片,我前幾天發現這船上的醃肉都是牛肉做的,今天專門切成薄片,用辣椒和花椒醃了許久,在鍋裡炒了下,雖說鹹了點,可是被我炒的酥脆,又香又辣,下酒最好了。”說著,路以南又拿了一罐葡萄酒出來,偷偷看了曲陽晨一眼,發現對方正專心致誌的吃著米飯和土豆絲。
曲寧又不是傻瓜,路以南這麼明顯的做法,絕對是在報複曲陽晨將兩人分開的事。偷偷伸手在對方的腰間狠狠一擰,路以南當即就變了臉色,急忙從食盒中拿出一個大海碗,“這是我煲的鮮筍雞湯,還有碗蒸蛋。”
曲陽晨也不客氣,直接盛了一碗雞湯,緩緩的喝了一口,隨後評價道:“這雞湯的火候不到位,味道也淡了點。”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他的手和嘴卻冇停,慢條斯理的喝了一碗又一碗,喝到最後,隻給曲寧留了兩小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