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渾水摸魚好買賣
異性相吸，同性相斥，或許是契合了這個最基本的自然規律，在其他種族看來野蠻不開化代表的地精第二帝國，反而加倍歧視沙華魚人等落後種族，這現象估計用過份自卑轉化成極度自傲來解釋會比較恰當了。
地精們普遍存在的傲慢心態妨礙了它們作出正確判斷，莫多·黑水根本冇去考慮貿然闖入彆人家的地盤需要跟本地土著沙華魚人進行和平交涉，取得了對方的諒解再采取進一步的軍事行動，或是說敦促這些沙華魚人采取協助緝捕羅正道的想法。與瘋狗無異的地精艦隊尾隨海盜艦隊窮追不舍，全然不顧己方艦隊業已駛入了歸屬沙華魚人統治的海域，態度囂張得如入無人之境。
原本是抱著坐山觀虎鬥的看客心態，當魚人王亞庫魯得知地精所表現出的那種傲慢態度，它那長滿了鱗片的綠色皮膚在一瞬間透出詭異的紫紅色，這是沙華魚人暴怒到了極點的表現，亞庫魯四世咬牙切齒地說道：
“召集勇士們，給那些綠皮點顏色瞧瞧。”
“嘭嘭嘭嘭……”
低沉有力的戰鼓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正在淺海環境中你追我趕的羅正道和莫多·黑水注意到沙華魚人開始介入戰事，各自做何感想姑且不論，行動起來卻不得不考慮到這支隨時可能亂入的第三方勢力。
世代霸占著星辰大海上的一條重要航路，平日裡乾著坐地分贓的海盜營生，沙華魚人時常外出掠奪附近飛地島嶼，它們也算是頗負盛名的一支地方海盜勢力，沙華魚人所擅長的長船跳板戰術和遠程火攻戰術是許多星辰大海島民們永生難忘的夢魘回憶。
本代的魚人王亞庫魯·費爾南多四世是屬於肌肉發達麵目猙獰的典型魚人勇士，長相跟舊世界華夏神話中的分水夜叉差不多，不過它的腦筋可不像同族們那麼直線條。亞庫魯在年輕時出外當過幾年傭兵，又在海盜船上打拚了幾年，它很是見過些世麵。回國後擊敗兄弟們奪取了王位，它一早就認定了守著自家的那套老傳統冇什麼前途。在即位以後，亞庫魯四世把沙華魚人信守的習慣法重新修訂一遍，軍隊組織也向列強看齊，沙華魚人使用的戰艦種類也從單一的輕快長船向多樣化發展。
多年苦心經營下來，即便沙華魚人擁有的海上軍力遠比不得各大帝國的正規海軍，照樣不是莫多·黑水這支特遣艦隊能夠無視的存在。
魚人王亞庫魯獰笑著向下作了一個斬劈的手勢，它手下的軍事長官當即會意，大聲喊道：
“哇！發射……火弩！”
“嗖——嗖——嗖——”
在弩身上凸起如拳頭般大小的弩弓扳機被木錘狠狠敲擊，隨即，好似無數彗星跨越昏黃天空的弩箭燃燒著掠過天際，尾部拖曳留下了色調分明的條紋狀煙霧軌跡。
這種弩箭前端中空的箭頭裡貯滿了沙華魚人從魚類身上提取出來的稠密脂油，撞擊在地精戰艦上麵登時化為一蓬烈焰，同時向四周崩落的火點毫不客氣地引燃了地精戰艦上的帆索和木板，迸濺在地精水手身上的滾油更是燙得它們哇哇怪叫。
鬨出這麼大動靜，羅正道手下的兩艘海盜船也察覺了地精麻煩不小，海盜們抱定了禍水東移的想法，佐拉·黑格爾得意地大笑起來，說道：
“船長閣下，它們打起來了。”
見狀，羅正道冇顯露過份的喜悅之色，淡然說道：
“很好，立刻轉向，咱們得幫魚人一把。”
聞聽此言，半精靈美女維娜·杜波夫不解地問道：
“有必要這麼做嗎？沙華魚人也不會覺得咱們有什麼善意吧？”
對此，羅正道無意多作解釋，繼續平鋪直述地說道：
“我是船長，執行命令吧！”
“好吧！你是船長。”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羅正道下令改變戰艦航向駛往沙華魚人地盤的時候就預見到了這個火爆的戰鬥場麵，羅正道冇有待在旁邊看熱鬨的想法，直接喝令己方戰艦調頭參與這場戰鬥。
己方正在奮力廝殺，有人在旁邊悠閒地觀戰，這可是拉仇恨的絕好手段哪！既然身為人類流亡貴族的羅正道，早已注定了與地精地精第二帝國不共戴天，無論他個人對沙華魚人抱持何種觀感，這都改變不了雙方有一個共同敵人的既成事實。敵人的敵人應當能成為朋友，倘若麵對的敵人足夠強大，那就是任何外力都無法拆不散的牢不可破的聯盟，這是國際政治中最為樸實的真理。
“嗵！嗵！嗵！”
這時，落在莫多·黑水旗艦附近的石彈在海麵上激起了一股股粗大的水柱，發生在近岸水域環境中的海戰比起以太海上的戰鬥模式還來得凶險幾分，一旦戰艦受損船體大量滲水，喪失了機動力的戰艦立即會淪為附近敵人集中火力打擊的活靶子。
“是人類的戰艦？那些該死的無毛猴子！”
莫多·黑水的咒罵也改變不了地精艦隊受到前後夾擊的現實劣勢，地精副官抓著一根纜繩固定隨著戰艦顛簸搖晃的身軀，大聲喊道：
“指揮官閣下，我們遭到夾擊，請您作出決斷吧！”
聞聲，氣急敗壞的莫多·黑水瞪著滿是血絲的雙眼，握起拳頭怒吼說道：
“帝國的榮耀不容玷汙，升起黑旗，把這些混蛋統統乾掉！”
莫多·黑水在元老院裡的靠山確實挺給力，即便前一階段它在追擊羅正道過程中損毀了大量艦船，返航後又得到了全麵維修，隨後從軍部得到了新戰艦的調撥補充。上頭非但冇有追究它辦事不力的責任，莫多·黑水手上掌握的兵力反而得到了大幅強化，的確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哪！目下，由它指揮的戰艦總數達到空前的六十多艘，即使刨除那些拿來濫竽充數的巡航艦，僅是六級以上的戰列艦就有四條之多，戰力足以媲美雅靈海軍的一支地區分艦隊了，其中噸位最大是它的這艘新旗艦不死鳥號三級戰列艦。
若問這艘安裝了四根桅杆，擁有三層火炮甲板，全艦裝備了106門輕重火炮，最大口徑為32磅長管加農炮的三級戰列艦戰力如何，估計答案也是明擺著的。
若非羅正道手上的兩條戰艦都是航速極快的特殊強化類型，直線航行的加速度尤為出色，始終冇給莫多·黑水發揮艦隊火力和數量雙重優勢的機會，大概等不到從主大陸附近水域逃出來，這兩條海盜船就給地精艦隊碾壓成一地渣滓了。
眼見得地精艦隊擺出了一副死掐到底的玩命架勢，羅正道冇多大把握全身而退，當即吩咐說道：
“掛信號旗，通知超勇號退出戰列，本艦把航速加快到極限。”
在舊世界的漫長曆史中出現過各種奇葩武器和詭異的軍事理論，二十世紀軍用飛行器實用化之前，堅船利炮始終是建立海軍的正路，快船速炮也不見得就是邪道，關鍵是得看你采取什麼戰術來對付什麼樣的對手。
武器與戰術是配套的，類似約翰牛那種腦袋一充血就讓薄皮大餡的戰巡去參加日德蘭海戰，跟漢斯貓皮糙肉厚的戰列艦拚個你死我活，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的範例則隻能說是晚期瘋牛病又犯了，這病冇救了。這好比讓山口山的獵人不玩放風箏，非得改行學著人家MT去硬扛BOSS，吃虧上當再正常不過，戰巡本身是冇錯的，出了這個餿主意的家夥才真是坑爹不打草稿啊！
隨著羅正道下令丟下超勇號這個絆腳累贅，放開手腳的揚威號隨即狂飆到了二十二節，搶在地精艦隊完成轉向之前，它提前一步奪占了T字橫頭陣的攻擊陣位。
“短重炮準備……放！”
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羅正道從穿越以來打了這麼多場海戰，一般常識他都掌握了，在什麼時間點該乾什麼事情用不著彆人提醒。
伴著雷鳴般的轟然巨響，百十來顆霰彈在石鬆孢子粉爆燃發出的金色火光中噴出了炮口，緊接著其他火炮也開始加入到這場大合唱中，這些圓滾滾的飛行物在對麵那艘地精旗艦不死鳥號的上甲板掃蕩出一片血海，順帶在舷側的薄弱部位開了幾個窟窿。近距離遭遇霰彈轟擊，原本待在上甲板的地精炮手和弓弩手和準備進行接舷戰的大地精步兵死傷枕籍，不死鳥號那節奏有條不紊的炮火齊射也隨之沉寂下去。
稍後一點時間，地精們設法恢複了火炮齊射，那也僅有下麵兩層甲板發起不夠齊整的排炮還擊，位於上甲板的地精炮組傷亡情況太過慘重，它們已經完全喪失戰鬥力了。
“彆拉著我！撞過去，撞沉他們。”
不顧大副和水手長的再三勸阻，地精指揮官莫多·黑水活像一個在牌桌上輸光了全部身家的紅眼賭徒，它一把甩開所有手下強行把住舵輪。隨即，不死鳥號從地精艦隊的戰列線中脫離出來，如同看到紅布的公牛般直撲揚威號，頗有今天不是魚死就是網破的玩命架勢。見此情景，在略感錯愕之餘，羅正道不屑地將滿心不忿化為一聲冷笑，狗急跳牆這一招使出來就能逆轉翻盤的話，大家又何必這麼辛苦布局？直接比比誰更瘋不就結了？
旋即，羅正道收斂了笑容，開口說道：
“立刻加速甩開這些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