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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我是皇後 卷三 兩國為後 第四十二章 寂寥

2025-05-13 作者: 雨初晴

卷三 兩國為後 第四十二章 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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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示意酸菜,趁著司馬衷安撫容月的時候,我們倆慢慢退到殿外。  留下司馬衷和隱在裡麵就夠了,我在容月的麵前就是一種刺激。

邀月殿外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宮女,看樣子劉曜對容月倒真是戒備森嚴。

現在是月末,天上冇有月亮,地上也是一片漆黑,我和酸菜沿著宮中小道,慢慢前行。  邀月殿距離鳳儀殿並不遠,拐個彎就到了。

鳳儀殿門口有一條鵝卵石的小路,蜿蜒曲折向著東方延伸,路兩旁種滿了菊花,盛開的時候滿園金黃,傲霜的秋菊一直盛開到秋天,這條路的儘頭就是梧桐殿。

梧桐殿裡待鳳凰,梧桐殿是劉曜的宮殿,當日我離開的時候,不曾想過會有回來的一天,今日站在這兒,往日種種又湧上心頭。

我曾在那個明月當空的夜晚,沿著這條小路走到梧桐殿,一身大紅裙裝,迎接我的是劉曜驚喜的眼神。

更有無數個日夜,劉曜順著這條小路,過來看我,而我總是冷淡以對。

現在,在這兒黑漆漆的夜晚,隻餘下細細的風吹過,和無數等待開放地菊花。

“娘娘。  要進去看看嗎?”酸菜細心的看看周圍,補充道:“這兒冇有人。  ”

“也好。  ”我點點頭,這兒本是皇後的宮殿,但是容月住的是新建的邀月殿,這兒自然就是空著的。

院子裡新種了幾棵柳樹,夜風中柳枝輕搖,嫵媚多姿。  隻是雜草叢生。  已經無路可尋。

“這地方,不知道多久冇人來了。  ”酸菜回頭衝我笑著。

我們兩人根據記憶中的道路。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門口,吱呀一聲,酸菜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咦?”亮出火折子,酸菜驚訝出聲,我急忙探頭一看,大殿非常整潔,比我們當日居住地時候還要整潔。  我經常隨處亂放東西,而酸菜也不是個善於收拾的人,那些宮女我又不願意讓她們進來,所以當日的鳳儀殿看起來很淩亂。

我踩著鮮豔的團花織錦地毯,走到靠牆放置的長幾,上麵擺放著兩個花瓶,翠色夔紋瓶中插著盛開的牡丹花,國色天香。  黑暗中是掩不去的絕世風華,另一個紅色美女聳肩瓶中冇有插花,而是垂著數支柳枝,柳色青青,柳枝依依。

牡丹和柳枝都很新鮮,花瓶也很乾淨。  看樣子經常有人收拾。

“很乾淨啊。  ”我輕聲道:“比我倆住地時候還要乾淨呢。  ”想不到這間空著的宮殿,竟然還能維持整潔,這應該是劉曜吩咐的吧。

“乾淨有什麼好。  ”酸菜撇撇嘴,視線落在床頭的小幾上,那兒還放著幾件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一點人氣都冇有。  ”

我一怔,是啊,這兒就是太乾淨了,乾淨到冇有人住的痕跡。  也許水至清則無魚就是這個道理吧。

“是你有理。  ”我笑了。  這個酸菜不愛收拾也能找到理由。

酸菜張嘴正要說些什麼,突然一口吹滅了火折子。  “有人來了。  ”

唯一的出口就是殿門,現在不知外麵的情況,酸菜拉我飛身躲到了橫梁上。

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黑暗中看不清樣貌,隻是身形高大。

這人進來之後,並冇有急著點燈,在黑暗中慢慢前行,他似乎對這裡很是熟悉,一路前進並冇有碰到器物,最後他定定地站在距離床頭不遠處,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那兒應該就是一張巨大的書桌。

我當日幾乎整日閉門不出,就將書房和臥房和在一起,床的旁邊命人安了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筆海中插滿了粗細不等的毛筆,另一個寬口瓷瓶中插著幾個卷軸,都是名家書畫。

其實我很少寫字,當然我那狗爬一樣地字也排不上用場,這個書桌是我仿照當日金墉城裡司馬衷的書房設的。

我經常在巨大的書案上,研好墨,鋪好絲絹,然後對著這些發呆,不寫一個字。

現在這個人就停在書桌前,看不清他的動作,隻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會是在偷東西吧?

我趕緊小心的呼吸,生怕發出聲音驚動了這個人。

又過了一會,眼前一亮,這個人點亮了案上的蠟燭,明亮的燭光下,他的麵貌一覽無遺,他竟然是劉曜!

“容容……”劉曜突然開口了,聲音輕柔溫和,帶著濃濃地寵溺。

我一驚,難道他發現我了?酸菜趕緊捂住我地嘴,不讓我發出聲音。

“容容,看你,又把桌子弄亂了……”劉曜身子閃開,露出了書案,案上堆滿了絲絹還有數支毛筆橫七豎八的躺著。

“你呀,就是不會收拾,每次都弄得亂七八糟地,還有那麼多歪理。  ”劉曜聲音很輕,絮絮叨叨的,就好像我真的站在他的身邊,剛剛弄亂了那些東西一樣。

“唉,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孩子,除了長相,哪裡有點女人樣啊……”劉曜一邊抱怨,一邊自己收拾桌子,“人家說娶妻當娶賢,就你這樣,哪裡能當個賢妻呢。  ”

很快收拾好書案,劉曜又來到花瓶旁邊,“容容。  你看,這是洛陽牡丹呢,我專門派人從洛陽取回來的,石勒就在洛陽,他不讓人種牡丹,這幾棵還是好不容易找到地呢。  ”

劉曜的手輕輕的停在中間最大的那朵牡丹上,花朵大如碗口。  外層花瓣是淺粉色,逐漸加深。  到了內層已經是鮮豔的大紅色。

“你說這牡丹好看嗎?”劉曜輕輕問道,“你在洛陽長大,一定見過很多次牡丹吧,這叫什麼呢?”

“原來你也不知道,這是新品種呢,就叫相思吧。  ”劉曜自言自語,說得十分熱鬨。

“我知道你不喜歡花。  專門折得柳枝,古人折柳贈彆,現在我能留下你嗎?”劉曜的聲音很低,在昏暗空蕩的大殿裡飄蕩。

“我們有了個孩子,你說叫什麼名字好呢?我和你地孩子,就叫劉容吧,你喜歡嗎?”劉曜又慢慢踱步,到了床邊。  斜靠著床頭,微微眯著眼睛,“回來吧,容容,我想你,很想你啊……”

劉曜的臉龐微微上揚。  從我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滿麵疲憊,一年多不見,他消瘦了不少,漆黑地長發散落在麵頰兩旁,顯得無助又滄桑。

“為什麼要走呢?”劉曜低低問道,燭火一跳,兩顆水珠閃著銀光****,如同明亮的星星隕落在無邊的黑夜裡。

我眼中發澀,書案上的東西,很明顯是劉曜弄亂的。  他在黑暗中弄亂。  然後點亮蠟燭自己收拾,就好像是我仍在。  不小心弄亂了那些一樣。

我知道劉曜對我有情,可我低估了情的深度,我以為他有了容月,會慢慢淡忘這些,我以為他對我的情,不過是年少時地心動,就像他曾經對靳月容的動心一樣,很快就會隨著時光而變淡,也許加上了一點不甘心,可是有了容月,他們又有了孩子,很快就能彌補那一點得不到的遺憾。

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時間並冇有讓劉曜忘掉我,他仍在欺騙自己。

我的一滴淚順著麵頰流淌,在燈光中急速下降,“啪”的一聲,輕輕落進了鮮豔的長毛地毯。

“容容!”劉曜猛地睜開眼睛,“是你,是你回來了嗎?”

劉曜跳了起來,“是你嗎?是你嗎?”聲音哀切悲痛。

我努力的咬住下唇,避免發出聲音。

“你到底在哪裡?”劉曜抱著頭,慢慢蹲下,“你是不是怪我冇找你呢?但是容月製住了我,一連十天,我都不能動,當我開始找你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

“嗚嗚……”劉曜捂著臉哭了起來,“我找不到你了,再也找不到了……”

“皇上,皇上……”一個尖利地聲音怯怯的響起。

“什麼事!”劉曜猛地站起來,眉頭緊皺,目光冰冷,“誰也不許進來!你們忘了嗎?”

“太子哭個不停,皇上……”聽到劉曜的怒喝,那個聲音抖個不停。

“那你怎麼不早說!”話音未落,劉曜幾步走到門口,又轉身道:“我們的孩子哭了,我先去看看。  ”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酸菜抱著我下來,兩人都冇有說話。

桌子亂過,又收拾整齊,劉曜來過,又迅速離去,可是他的話語,仿佛還在這個大殿裡回蕩,他地淚水,還在大殿裡****。

當日洛陽街頭的他,雖然落魄,卻是自由自在,豪邁灑脫;可是現在呢,當了皇上的他,為什麼變得那樣不幸福?

是我嗎?是我這個闖入者的錯嗎?

司馬衷和隱已經離開了邀月殿,並冇有拿到那半塊血玉。  那塊血玉雖然是羊祜的東西,可是容月並冇有放在心上,甚至連具體放在哪裡也不清楚,隻能說可能留在洛陽城外的那個山洞了。

洛陽,現在還是石勒的地盤,司馬睿的軍隊曾經短暫的收複過洛陽,後來又重新回到石勒手中,我們要想尋回血玉,必須要去洛陽。

隻是我很擔心,這麼多年過去了,洛陽又是兵荒馬亂的,那個山洞也許早已被人發現,裡麵地東西也早就被人偷走了。

為了一個未知,冒險去洛陽值得嗎?

“去。  ”司馬衷直接下了結論,從容月那兒出來,司馬衷眉頭緊皺。

我點點頭,要是危險,哪兒不危險呢?更何況,照司馬衷地說法,本來羊獻容的歸宿是劉曜,並且兩人感情很好,那我這個闖入者地離開,是不是能還曆史原來的麵目呢?

離開的時候,站在高高的宮牆上,我回頭往東看,那兒是一片漆黑,隱隱有微小的燈光閃爍,那是梧桐殿,劉曜的梧桐殿。

司馬衷似乎有心事,“是容月不好嗎?”我低聲問道。

“也許是吧。  ”司馬衷滿麵疲憊,微微閉著眼睛。

再次站在洛陽城前,恍如隔世。  這座千古名城,承載著數不清的榮耀,也承載著數不清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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