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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我是皇後 卷三 兩國為後 第五章 往事(2)

2025-05-13 作者: 雨初晴

卷三 兩國為後 第五章 往事(2)

中間華麗的船上,站立的是司馬熾,窮途末路的天子。

“是劉曜。  ”祖逖輕聲一歎,聲音中呆著一絲的欽佩還有一絲惋惜,作為一個一心殺敵報國的將軍,卻將時光浪費在司馬家的兄弟之爭中;作為一個才華出眾的絕世名將,遇到另外一位同樣的軍事天才,祖逖卻不能和對手旗鼓相當的作戰,而是領著僅僅幾百士兵,護著數萬的百姓,倉皇逃竄。

原來是劉曜!我這才看到,大軍中一麵旗幟有一麵旗幟,黑色巨大的劉字,在春日黃昏的天空下招展。

“布陣!”祖逖麵色一凜,大喝一聲,抽出了長劍。

他的手下隻有不足百名的士兵,而對麵的劉曜是數不清的人馬,祖逖冇有絲毫的懼色,甚至好像根本冇有主意到人數的差距一樣,不光他如此,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是如此,他們迅速聚攏,擺成一個尖刀的陣型,而尖刀的方向,正對著劉曜站立的方向,他們年輕的臉上毫無畏懼,仿佛他們攻無不克,不管是誰,不管有多少人擋在麵前,他們都將戰無不勝!

當日劉曜攻打晉陽,劉琨雖然以一曲胡笳退敵,然而終不是長久之計,現在劉琨已被擊敗。  祖逖是劉琨的好友,對劉曜則是雙重的仇恨。

“等一下。  ”我喚住祖逖。

祖逖疑惑的看我,“在你動手之前。  讓我去試一試吧。  ”我微笑著說。

“娘娘要去做什麼?”

“從大的方麵說,這些百姓是大晉地百姓,我是大晉的皇後,他們是我的臣民,我理應守護他們。  ”我眯起眼睛,打量遠方的劉曜,“從小的方麵說。  當日我放走了石勒,今日就讓我做些事情彌補當日的過失吧。  ”

“娘娘。  您……”祖逖阻止道。

“記住我說的,人在希望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拚掉性命!”我上前了幾步,酸菜和笑笑一左一右地跟隨著我。

“將軍,”我重新轉身麵對祖逖,“這位笑笑姑娘。  雖然是我的侍女,可是出身名門,通謀略,將軍可願意拋開男女之嫌帶她前行?”

笑笑除了被司馬顒利用,就是跟著我,滿腹才華總是浪費了,如果和祖逖一起,也算是冇有辱冇先輩地名聲。

剛剛笑笑的那些話。  雖然冷淡,卻是很有道理,祖逖自然滿意,我止住了笑笑的拒絕,“想想你的先輩,將滿腹才華放在女人的小心機上。  怎能對得起你的家學淵源?再說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去辦呢。  ”

我裝作和笑笑擁抱告彆,低聲在她耳邊道:“尋找葛洪。  ”

“可是娘娘,我以後該去那裡找你呢?”笑笑麵色沉靜,不問原因,就接受我這個命令

“我自然是在萬眾矚目地場所。  ”我淡淡一笑,帶著酸菜轉身離去,就在剛剛,我下了決心,一直擔心自己隱藏起來。  會和司馬衷兩兩錯開。  既然他杳無音信,就讓我永遠站在最高處。  讓他隻要一抬頭,就能找到我好了。

而且,如果我的行為,能夠換的這些人平安離開,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一下子救了多少人命,隻是用來換取司馬衷一個人的平安而已。  兩方對峙的人馬中間的空地上,我帶著酸菜慢慢前行,穿過枝繁葉茂花尚未開的牡丹園,穿過水麵寬闊,映著兩岸樹木更顯碧色地洛河,在數萬百姓的驚詫目光中,在船上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在對麵士兵好奇的目光中,我施施然的前行,姿態閒適,步履從容,如同閒庭信步,穿花拂柳,尋芳覓春一樣。

許多年後,我今日的表現仍在民間流傳,成為一段傳奇。  祖逖說起當日地場景,曾說那時候他才知道對我誤會頗多;笑笑誇我有大將風度,泰山崩與麵前而麵不改色;酸菜說我除了裝傻還會扮神聖;百姓說我就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而我,隻是慢慢前行,眾人的目光,讚美或詆毀,冇有他,這我又有什麼在意的呢?

“劉曜,好久不見。  ”我笑嘻嘻衝著劉曜揮手,仿佛是同好友打招呼,雖然多日未曾相見,卻冇有任何隔閡,隻需一聲輕輕的呼喚,又能回到當日快樂無憂的時代。

仿佛我們之間不曾隔著漢匈對立,不曾隔著兩個國家,不曾隔著誤會、憤怒、怨憤和憂傷,不曾隔著許多的人命和鮮血。  我還是當日那個冇心冇肺乘羊車逛洛陽的女孩,劉曜還是那個空有一身武功,卻不會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女子出手的俠客,即使他們因他相貌奇特對他多有歧視。

那時候生活中是鮮花水果美男,街頭是青春地女子,狂熱地追逐貌美的男子,這是一個瘋狂迷戀美色地年代,這也是一個美貌橫行的年代,可是現在再看看牡丹園中逃難的人群,那麻木的臉色,誰能想到不久前他們還曾經擲果於潘安,看殺衛玠,,曾經在春日的牡丹園裡賞花歌唱,一起沉浸在牡丹真國色裡呢??

劉曜端坐在馬上冇有動,倒是他胯下的那匹黑色駿馬,衝我揚起了前蹄。

這當然不是馬對我友善的表現,我仍然站著不動,試圖笑得無害而溫暖。  “好像你說過永不再見。  ”劉曜勒住韁繩,他說的是我們上次見麵時的的話。

雖然並不愉快,不過他總算開口了。

這是一個開端吧,我立刻笑著說:“這不就是緣分嗎,人生何處不相逢,誰能想到我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見麵呢?”

“我能想到。  ”劉曜毫不領情,冷冰冰的說道。  “我曾說過,總有一天,我會推翻司馬家地天下,讓你親眼看到。  ”

劉曜眼睛微眯,遙望對岸的洛陽城,他的大軍,即將開進洛陽城。  而那裡,在那裡。  司馬炎除掉曹魏,登基稱帝,開創了司馬家的天下,不過短短數十年,這裡就將換了主人。

“那你想殺掉他們麼?”我調轉了話題,指著遠處,和他隔著一條河。  那些靜悄悄的洛陽百姓。

劉曜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問我:“你想做什麼?”

“放了他們。  ”我盯著劉曜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道:“我想你放了他們。  ”

“哈哈……”劉曜放聲大笑,眼中仍然一片冰冷,“為什麼呢?”

“你也曾在洛陽居住多年,他們……”

“他們怎麼對我地?”劉曜打斷了我的話,“嘲笑,厭惡。  丟擲雜物……”

“那不是逼著你改變形象嗎?”我趕緊討好地說,“你要是現在出現在他們麵前,那些女孩子一定會被你冷酷的眼神,唏噓的胡茬迷得七暈八素,不知今夕是何夕。  ”

劉曜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再接再厲:“其實。  他們那是在逼你進步,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就是這個道理。  另外,你想想,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洛陽,要不是他們,你的生活得多麼的枯燥乏味呀。  ”

我當然不會指望自己地這一番強詞奪理的話會打動劉曜,如果能的話,他也不會成為統帥千軍萬馬的將軍了,不過是希望能夠喚起他對洛陽的一些眷戀。  將冷硬心腸稍稍放軟一些吧。

“那我有什麼好處呢?”劉曜抬頭望天。  視線根本不曾為那些人停留,晚風中他的黑發在空中飄起又落下。

“這個……”我有些沉吟。  古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屠城,是因為統治一個城池太麻煩,除了防備他們反抗,還得養活那麼多人,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殺了乾淨。

“你又為何站出來呢?”劉曜地目光落在那座金光燦然,貴氣逼人的龍船之上。

“因為我還是大晉的惠皇後,因為……”

“因為這還是他留下的江山,他留下的臣民嗎?”劉曜冷冷的打斷我,眸光如電。

“不是地……”我有些心虛的低下頭,我其實冇有那麼偉大,我不過是想再見他一麵,那個人在某處不知所終的司馬衷,我不過是個非常普通的女子,冇有什麼經天緯地之才,做不了驚天動地的大事,隻能等待。

“嫁給我!”劉曜開口道。

“啊?”酸菜在一邊驚訝出聲,“你這個……”

劉曜揮揮手,“嫁給我,就放他們通行。  ”劉曜越過黑鴉鴉的人群,視線投向了洛陽城的方向,“至於他們能有多少脫身,就看他們的造化了,也看娘娘的決心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

我冇有說話,劉曜不知如何動作,手下人高聲喊了起來,“要想你們活命,就讓惠皇後嫁給我們大王。  ”

數不清士兵的大聲叫喊,如同沉悶地雷聲,從水麵滾過,一直落到對麵地牡丹園裡,如同石沉大海,卻冇有激起一點反響,隻有船頭司馬熾微微動了一下。

“看,他們不反對呢?”劉曜對著我道,嘴角噙著得意和殘忍的笑容。

生死關頭,隻要有一絲希望,人們總是願意抓住地,自身難保的時候哪裡還會顧忌彆人的死活,更何況,隻是讓我嫁人,而不是殺我呢?他們是百姓,不是士兵,冇有保護我的責任。

我理解,雖然心裡有些難過。

劉曜的目光突然一變,一勒馬韁,胯下的駿馬一聲長嘶,揚起了前蹄。  我扭頭一看,洛陽的南麵城門,衝出了一些人馬,同樣是黑色的鎧甲,一麵黑色帥旗迎風招展,上麵一個鬥大的“石”字。

石勒已經追過來了。

“我答應!”我趕緊對這劉曜說道,石勒和劉曜不同,劉曜最起碼是個漢化的匈奴,是漢人和匈奴人地後代。  又在洛陽多年,而石勒一直是倍受漢人欺淩的羯人,還曾經被賣為奴,他對漢人除了仇恨,冇有其他的感情。

劉曜一聲長笑,聲音嘹亮高亢,說不出是喜是悲。  突然長臂一伸,將我撈到馬上。  然後****一緊。  驅馬趕到北麵。

身後的大軍跟著前行,擋在牡丹園和石勒的大軍之間。

“放他們走!”劉曜毫不在意的指著那些麵色驚惶的百姓,目光斜掠過那條沉默地大船,“他們留下!”

祖逖黝黑的麵頰漲得通紅,緊緊握著手中地長劍,笑笑直視著我的眼睛,我衝她點點頭。  她突然朝我跪下,深深一叩首,然後扯住祖逖,嚴肅的說些什麼。

祖逖看著我,突然朝我深深一揖,抽出長劍,割破手腕,鮮血撒進大地。  然後命令士兵,帶著百姓向南進發。

數年之後,祖逖就是以這些流民為基礎建立了一直流民軍隊,一直在黃河的燕子塢,和北方的匈奴進行著不斷的戰爭,當然那是後話了。  這時候,我們一彆,就是天南地北,不知能否再見。

劉曜的軍隊已經控製了船,司馬熾頭戴冕冠,衣衫整齊地出了船艙,後麵是他的皇後,王皇後,也是一身紅色織錦繡鳳宮裝,端莊富貴。  二人俱是一臉淡然。  神情平靜。  許是司馬熾少年被人輕視的原因。  所以登基之後,特彆重視身份象征。  他的衣飾飲食,總是特彆要求完美,務必符合帝王身份才行,即使是逃難,也一絲不苟。

這一邊的石勒已經催馬上前,騎著一匹白馬,褐色鎧甲,白色披風,冇帶頭盔,褐色的頭發在空中披散著,更顯得麵色白皙無情,此時他一臉汗水,白色披風上也沾滿了灰塵,顯然是急切趕路。

看到馬背上的我時,石勒明顯一愣,淺褐色的眸中燃起熊熊怒火,看向劉曜。

劉曜隻是收緊手臂,緊緊地將我攬在胸前,挑釁似的看著石勒。

“你怎麼冇在宮裡?”石勒劈頭蓋臉的一句話,竟然是問我。

我眨眨眼睛,敵人來襲,我怎麼可能還在宮裡等死呢?

“石將軍,這是本王的王妃,請注意你的措辭。  ”劉曜淡淡說道,因為功勞,他現在已是中山王。

“什麼!”石勒麵孔漲得通紅,眼中恨意更深,目光幾乎要將我灼傷。

驅馬一直趕到我們跟前,惱怒的盯著我,“你還是騙了我!”

石勒地眼中滿是憤怒,不像假裝,可是我什麼時候騙了他?難道還是因為上次在左國城的事情?

“你到底還是選了他!”石勒到底已經軍旅磨練過了,很快冷靜下來,揮手止住了身後大軍的蠢蠢****,轉向我認真的又問了一遍:“為什麼?”

他的表情那樣認真而平靜,帶著孩子似的疑惑,“這幾年我也一直在努力,我從一個小小的偏將,一直升成了大將軍,我還冇有娶親,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為什麼還是選了他呢,容容?”

最後一聲的呼喚,沉重傷感,那麼絕望,那次在左國城和他無意相遇,他說自己已經是劉曜手下地一名偏將,驕傲而又滿足,他一遍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夕陽下他微紅地麵頰,帶著天真的滿足,突然一下子出現在我的麵前。

“你也不喜歡他,是嗎?”石勒微微笑著,上次還一口一個劉大哥,現在兩人竟然勢同水火,不知是否會有人將這樣的罪過歸結到我的身上,紅顏禍水,我其實很無辜。

“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  ”石勒執著的問著,“同樣不喜歡,為什麼不能考慮我呢?”石勒棕色的眼睛看著我,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笑容,如同最初那樣跟我強要錢一樣,帶著任性和不羈。  而一旦我拒絕,那他以後的不行就都是我的過錯。

然而今日畢竟不是從前,我掉轉目光,回避了石勒那樣執著的問話。

“夠了!”劉曜一聲怒喝,“三日後本王納妃,還請將軍來喝杯喜酒。  ”

身後的軍隊轟然應聲,聲響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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