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我是皇後 卷二 五廢五立 第七十六章 世shang最美的花
卷二 五廢五立 第七十六章 世上最美的花
“姐姐修煉些什麼呢?”我試探著問道。
“哪是什麼修煉,說得就像蛇妖一樣,不過是琢磨本書罷了。 ”容月淡淡說道。
“她在看天書。 ”司馬衷嘻嘻笑著,“平時老跟著你炫耀,你要問她,她又會說天機不可泄露。 ”
“那是以前的事啊,你怎麼還記得?”容月有些扭捏。
現在已經入秋,暑期的溽熱已經消退,秋高氣爽,氣候宜人,陡然間覺得天高了一些,也藍了些,再加上最大的危機,司馬穎和劉淵聯合,讓我們腹背受敵,已經被我們化解,雖然一路仍然儘快趕路,可是心情已經迥然不同。
酸菜本來就是冇上冇下的性子,又和容月漸漸熟悉,很快就打成一片,一路行來,真是歡聲笑語不斷。
湯陰已經在望,突然隱警覺起來,說道:“前方好像不對。 ”
我們也發現了異樣,驅馬趕了過去,大軍駐紮的地方,十分淩亂,似乎發生過戰爭,卻冇有太多的鮮血屍體,倒像是不戰而退。
司馬衷的眉頭漸漸皺緊。 隱和酸菜領著幾個人率先過去。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隱和幾個侍衛站在一邊,中間停著一輛車,那是天子的車輿,而車上俯臥著一個人,一動不動,頭發散亂看不出容貌,身上布滿傷痕,不知到底傷的怎樣。 隻是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原來地顏色,一隻手無力的低垂,顏色瑩白如玉,映著周身的鮮血更是觸目驚心。
酸菜摔倒在地,表情迷茫。
隱搶前一步扶起來,竟然是稽紹。 他雙目緊閉。 麵如死灰,嘴唇也是毫無顏色。 臉上幾滴血跡,鮮豔妖豔,仿佛那是世間最為燦爛的花朵,美的不似凡品,讓人觸目驚心,帶著一股邪惡的氣息,仿佛是吸取了稽紹的生命。 恣意地綻放的邪惡之花。
稽紹地眉頭微微皺著,司馬衷搶身上前,抱起稽紹:“稽紹,是我來了。 ”
鮮血迅速浸濕了司馬衷的白色長衫,朵朵桃花盛開在雪白的衣衫上,司馬衷麵容煞白,鳳目中閃過憤怒,卻隻是柔聲的叫著:“稽紹。 稽紹!”
稽紹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到司馬衷眼神亮了一下,就像一支即將熄滅的蠟燭,最後爆了一下燈花。
回光返照,這個詞無聲的在現場傳遞,“皇上……他們抓走了李振……。 我冇有……護好……”稽紹氣息微弱。
“冇關係。 ”司馬衷眼中含著淚水,李振是我們臨走之前安排的司馬衷地替身,稽紹竟然忠誠如斯,看他滿身的傷痕,竟然是為了護衛李振。
“六顆帝璽……丟了……”稽紹微微喘著,麵上泛起了桃紅,而那幾滴血跡如同桃花的********,鮮豔嬌媚;眼中波光流轉,明豔不可方物。
“丟就丟了,那不重要。 ”司馬衷語氣溫柔。 斜斜看我一眼。 眼光冰冷,我忍不住心頭一驚。
酸菜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稽紹緊皺的眉頭終於展開。 “臣負了陛下所托,可是臣已經儘力了……”他的語氣輕鬆淡然,仿佛剛剛卸下千斤重擔,就要開始一段悠閒的生活,“能再見到皇上一麵……”
“稽紹,是我的錯,不該留你在這兒……”司馬衷地聲音漸漸低下去,淚水落到稽紹臉上,暈出一片朝霞。 “陛下,臣跟您多少年了?”稽紹似乎陷入了沉思,“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時候我爹……”稽紹微微頓了一下,聲音哽咽,但麵上含笑,接著說下去:“您那時候也就十來歲吧,一見我就笑個不停……”
“那時候我很傻吧?”司馬衷擁著稽紹,也微笑起來,如果不是兩人身上的鮮血,那該是多麼美麗的畫麵,兩位極品的美男子,稽紹如同林間最為修挺的翠竹,平素地淡然溫和掩飾不了他的風骨不凡;而司馬衷則像夜空中的一輪明月,柔和從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有點吧。 ”稽紹點頭微笑,“一身衣服全是泥,憨頭憨腦的,一笑起來就更傻了……”
稽紹眼中光華更勝,神情迷離,仿佛是一人獨行,行走在過去的時光裡,那如水的時光中,有哀傷的他,還有一個風神如玉傻笑的孩子。
“我看著你笑個冇完,突然覺得很高興,就跟著你一起笑了……”稽紹嘴角勾起笑紋,那道血痕顯得更是顯眼,皮膚白的幾乎透明。
“是啊,我記得還有個小宮女說跟我玩人就會犯傻。 ”司馬衷也微笑。
“當時我想隻要高興,傻又有什麼?故意笑得更響,比你還傻呢。 ”稽紹目光變得迷離:“就因為這,我成了您地侍讀,皇後說我們二人脾氣秉性合得來,哈哈……”
鮮血順著稽紹地嘴角淌了出來。
“彆先說了……”司馬衷替他擦拭那根本無法擦淨的鮮血。
“冇幾句了。 ”稽紹喘息一陣,緩緩將目光停在酸菜身上:“酸菜姑娘成親地時候,彆忘了告訴我一聲,那樣我就安心了。 ”
“稽紹大哥……”酸菜痛哭失聲。
稽紹的氣息越發微弱,人卻越發美麗,如同渲染開來的水墨畫,逐漸變淡,漸漸羽化成一隻蝴蝶,顫顫的閃動翅膀,即將離去。
“我父親最喜歡青色的衣服。”稽紹坐直了身子,他的衣衫殘破不堪,滿是鮮血,可是稽紹視而不見,認真的整理衣衫,又正正頭上的帽子,司馬衷用錦帕為他擦臉,稽紹對他燦爛一笑:“謝謝,陛下,我要去見父親了。 ”
從容而逝。
這是世間最美的男子,這是真正的風華絕代,這是世間最美的花,刹那凋零,美的驚心動魄,凋零的令人絕望心傷。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司馬衷靜靜地抱著稽紹的身體,沉聲命令:“召集士兵,攻打鄴城。 違令者,斬!”
“皇上,”那些潰散的將領陸續趕來,“既然皇上安然無恙,不如我們從長計議。 ”
司馬衷眸光如刀,帶著噬血的光芒,喝道:“隱!”
隱快步上前,手起刀落,那個將領的頭顱咕嚕嚕滾到地上,一片鴉雀無聲。
“現在誰還有意見?”司馬衷的目光冷冷的掃過眾人,帶著無窮的壓迫,“劉敢任陣前元帥,這些人,聽你調遣,不服調遣者,殺敵不力者,斬!”
容月悄悄上前一步:“容月為監軍,協助劉敢,違令者,斬立決!”“臣劉敢遵命!”劉敢上前叩首,也不多言,領著一眾人等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司馬衷的鐵血一麵,然而這是必須的。
現場隻有幾具屍體,說明來敵不多,可是我方竟然潰敗,稽紹被殺,帝璽被搶,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非常形勢之下,隻能用重刑!
一陣蕭瑟的秋風吹過,淅淅瀝瀝的落下雨來,更增了秋的涼意。
司馬衷仍然抱著稽紹,一動不動,周圍是一片紅色的雨水。
這一會酸菜嗚嗚咽咽的說了事情經過,她和隱趕來的時候,有兩個人正和稽紹拉扯在一起,酸菜和隱衝了過去,本來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知為什麼,那個胸口中劍以為必死的人突然站起,攻向離他最近的酸菜,酸菜背對著他正和隱說話,稽紹將她推開,那致命的一劍就刺在他的胸口,而稽紹手中的匣子飛了出去,裡麵就是那六顆帝璽。
我也跟著落淚,稽紹始終是個君子,即使為酸菜喪命,最後仍然冇有什麼要求,甚至不曾表露愛意,或者說些來生相約之類的話,隻是希望酸菜幸福,而那樣溫和含笑的目光看著酸菜和隱,明明有愛,卻隻肯流露出兄長一樣的情懷,帶著欣慰而去,卻不願給酸菜留下任何負擔。
而外麵雨中,司馬衷仍然抱著稽紹一動不動,一陣秋風過去,吹得秋雨如煙如霧,那是吹不散的愁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