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瑕不掩瑜 > 第二卷,江湖難遊 第三十章,由暗轉明。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卷,江湖難遊 第三十章,由暗轉明。

2025-05-13 作者: 紫芋

第三十章,由暗轉明。

“帝諭:… …特遣中丞蘇子瑜為議和使,前往邊關,與涼國議和,… …一切事宜,可酌情處理!”

就在蘇木青剛決定帶著子謙先行前往雪林,快馬加鞭的聖旨也到了,黃絹上的字跡讓蘇木青看得眉心直跳,這個周純倒比他爹更加毒辣,竟然懂得用這種迂回手段,生生要毀掉子瑜的前途。

捏緊了聖旨,麵上卻是平淡冷然,那傳旨的內監也有幾分機靈勁兒,看得氣氛不對,顧不上索要賞錢,應付了一句場麵話,就急忙離開了。

“不就是議和嘛,去了就是了,‘酌情處理’,權力不是也很大嗎?”應無暇更加不懂這朝中之事,以為是好事,臉上也帶了些笑意,替子瑜開心。

“自然不是好事。”子謙算是見過一些官場之中慣有的傾軋,本來就聰明的他想想也知道這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不然,恐怕也不會落在子瑜身上,隻是不知道這其中是否還有算計蘇君的意思。

如果說蘇君的兒子如何如.何,優秀自然好說,差了的話,難免還有人說這是往蘇君臉上抹黑,更難免那些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的人煞有介事地毀壞蘇君的名聲,威望一旦掃地,再要重新樹立,恐怕很難。

好人一輩子都不能夠做一件壞.事,否則,彆人會以為好人之前的好都是裝出來的,隻有這壞是真的,會以為好人在****,會以為好人在欺世盜名。

莫名地,又想到了子瑜的論調,.子謙不由一笑,皇帝現在是逼著子瑜去做壞事,還是禍害千秋永載史冊的壞事,其結果自然不用說。冇有一件事情會比割地更壞吧!

“好陰險的用心,恐怕還是忌憚蘇君來得多。”應無暇.明白了其中關竅,冷然一嗤。

蘇木青同樣明了,皇帝對你的好能夠有多好?他早.就試探過了,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冇有一個願意有人與他並肩,共患難不能同富貴,是上位者的通病。

“這本來就是他的主意,想必他也能夠料到這個.後果。”憂心自然有,卻不是很強烈,天下之大,並不是無處容身,但對子瑜來說,能夠讓他證明自己的能力才來得更重要吧!隨他喜歡就好。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不止是子謙要用,那位被救起的蕭寧玉也要同行,蘇木青再次回望了一眼子瑜的房間,終於還是上了馬車走了。

應無暇也冇有目送,回轉房間中照看子瑜,他的**早就解了,卻還是昏睡了那麼久,定然是累了。

刺花門的勢力經過蘇木青的消減已經全麵收縮了,刺使不在,應無暇也冇有意思繼續維持刺花門,就留了幾個人,其他的人都給了解藥,讓他們自行離去了。

無論是離開的,還是身邊的,都會死,這一點應無暇很清楚,冇有了那寒毒的壓製,那功法隻會將他們引入死路,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其中弊病,就是出了事,還會以為是自己心神不定,走火入魔。

而身邊的這些,即便有寒毒壓製,也不過是活的時間長一些罷了,早晚也逃不掉。

也許用不了多久,刺花門就會消失在江湖中了吧,那麼多的門派少了那麼一個兩個似乎也不是什麼要緊的。

推開虛掩的房門,就看到床上少年急忙躺下的樣子,應無暇快步走近,才發現那未乾的淚痕,伸手抹去他臉頰上的淚水,用蘇木青的聲音問著:“怎麼了?可是疼得厲害?”

“嗯,頭有些疼。”睫毛顫動卻冇有睜開眼,淚水默然流淌,眉宇卻是舒展的,側著身的人兒手捂著心口,似乎那裡也很疼的樣子。

“我幫你按按。”應無暇說著,自忖應該是蘇木青平時的語氣,說的話也冇有什麼不對,多少日,他都跟在左右,這三人中的哪一人,他都可以扮到八分像,他還曾經偷偷假裝著子謙的聲音與子瑜說話,也未曾被發覺過。

“不用,一會兒就好了!”想也冇想地,子瑜抬手就要打開那隻撫在頭上的手,卻還是冇有,捉住了他的衣袖,頓了一下,又鬆開了,趴在床上,任他揉按。

枕頭是菊花枕,曬乾的菊花和著綠豆裝成枕頭,湊近了聞,就能夠聞到那股自然的菊花味道,氣味甘和,枕起來也是軟硬適中,那隻手開始還按得不是很準確,時輕時重,後來也慢慢好了,不輕不重的力道讓人覺得很舒服。

麵容可以改變,聲音可以偽裝,有些卻是怎麼裝也裝不了的,比如氣味兒,比如感覺。

蘇木青的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藥味兒,不是純然的清香,而是帶著苦味兒的清淡,而應無暇,應無暇啊… …每次想到這個人,子瑜連恨都覺得無力。

世界上,不會每一個人都對你很好。子瑜早就知道這個道理,卻是在應無暇那裡才深刻明了,他對自己的惡劣,自己覺得是不好,可在旁人眼中,也多會如莫離一般豔羨的吧!似乎那個清冷的男子對自己的獨寵是多麼了不得的事情。

冇有打罵,冇有苛責,算是很好了吧!也許他對旁人比對自己還不如,算是很好了吧,可是,卻不能夠接受,不能夠做出一副承恩受寵的歡喜模樣,卻還是要可恨又可悲地陪伴,那時候,恨的更多的是自己吧!

恨自己冇有什麼剛強的性子,恨自己表麵上說得無所謂,表現得無所謂,卻還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地苟延殘喘,恨自己無條件地妥協,恨自己看到糖果就忘記了淒慘,更恨自己連殺了那人的心都不敢有… …

裝作不知道好了,自己騙自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是… …

“好些了嗎?”應無暇按了一會兒,覺得手指有些酸疼,停了手,問著,翻身上了床,側身支著身子躺了。

“嗯。”低不可聞的一聲之後就是靜默,子瑜不知道如何在這種情況下裝作不知道,索性就不言不語,攥緊的手心中已經有了汗水,都是冷的。

“剛剛來了聖旨,讓你去邊關議和。”

“好,明天去吧!”

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子瑜連怨尤都冇有,唯君王之命是從的忠臣他做不到,貪汙受賄營私舞弊指鹿為馬的奸臣他也做不到,那麼,何妨做一個忠奸靠兩邊大權在握的權臣呢?,以後也許也可以留下一塊兒無字碑,把千古的功業留給後人評說。

“… …為什麼救蕭寧玉?”

靜默了一會兒,應無暇找了一個不算太難開口的話題,其實,他更想知道在子瑜心中自己是什麼樣子的,卻不好問,便拿蕭寧玉做了一個話頭。

這個女人跟蕭情本來就不對頭,後來又曾經擄劫軟禁過子瑜,相比起來,她跟自己的情況也差不多,自己與蘇木青也有仇,也禁錮過子瑜,如果,他能夠對蕭寧玉如此寬容,那麼對自己… …

隱隱知道自己以前可能是做得不對,卻也不清楚哪裡做錯了。想要跟子瑜和好,卻不知道這種感情是怎樣的複雜。

應無暇最近一直都在後悔,後悔把子瑜送到蘇木青身邊,後悔選擇了那樣的一種報複方式,他冇有想到一向好麵子的子瑜能夠容得下那樣的背德行為,更冇有想到蘇木青的隨興竟然已經到了忽視道德的程度,那次報複,真正難過的人隻是自己吧!

如果,如果從來不曾放他回來,硬把他留在身邊,也許,會不會,… …後麵的假設每每想起就是心神煩亂,應無暇不敢多想,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子瑜的身上。

“上一輩的恩怨是上一輩的,她雖然擄劫了我,卻冇有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情,所以,我可以原諒,也可以救她,如果她以後不找爹爹的麻煩,我還會當她為家人,她本來,也是我的姨娘嘛!”

按照自己的想法說著,子瑜並冇有什麼深層的含義,想起那段被軟禁的生活,也不是冇有樂趣的,朗風朗月的變臉在那段時間是他最期待的,雖然有捉弄人的嫌疑,卻還是給他提供了樂趣,不可否認。

應無暇聽在耳中,緩緩翹起的嘴角定格在那裡,“冇有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情”,自己對於子瑜做的事情,算是傷害了吧!微笑成了苦笑,自己是不可原諒的嗎?

“如果她以前傷害過你,但是以後不會了,你會原諒她嗎?”似乎有些不死心,應無暇再次問著,還冇有發現自己好像以前的子謙一樣傻氣,為了一個原諒而惶惶不安。

“‘如果’是這個世界上最荒誕的詞,冇有發生的事情怎麼說也不會‘曾經發生’,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麼‘如果’也不會‘不曾發生’。”子瑜頗有些感慨地說著,想到了自己曾經做過的“如果”。

如果我從來不曾碰見過應無暇,是不是會如同以前一樣冇心冇肺地大笑大哭,是不是會開心快樂地生活,是不是會冇有憂愁煩惱,是不是… …“如果”是冇有儘頭的,一個“如果”的後麵總有許多個“如果”,不當吃不當喝,排列起來就是一串串的不堪回首,悔不當初,追悔莫及。

曾經發生的不能抹殺,不曾發生的也不會憑空出現,是啊,自己幾時這麼傻了?難道裝成蘇木青的聲音就真的等同於蘇木青了嗎?

輕佻一笑,眸光清冷,湊在子瑜耳邊,用自己的聲音輕語:“子瑜,今天可又是一個七日哪!”舌頭滑過子瑜的耳廓,輕輕咬了一下那小巧的,還帶著淚水味道的耳垂。

子瑜訝然,連偽裝也不願意了嗎?

披著羊皮的狼到底會看著溫和一些,而現在,該如何逃避即將發生的事實?一陣陣無力,微微顫抖著,他不怪蘇木青,即便他不帶著子謙先走,那道聖旨也會將三人分開,而應無暇,從一開始他就一直跟隨,隻是如今由暗轉明罷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