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節 論道
血浪翻滾，白骨浮沉,
李牧那凝聚得隻有丈許長的身軀，躺臥在那翻滾不休的血浪之中，
這幾日他已經將那舍利裡的所有遊蕩的陰魂都吞吃了乾淨，隻留下那隻死也不肯屈服為奴的螭吻，李牧將帶著它一抹意識的白芒隨意的丟在了血海的一個角落，雖然它所包裹的能量很是強大，但是他卻是不願意去吞噬掉他，
載浮載沉間，李牧看著血海上空一片血紅的天空，心裡充滿了迷惘。
自從接觸那扒皮的屍妖到幾日前的那路西弗的信徒，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經曆了實在是太多的東西，但是在內心深處，李牧對於這些力量強大足以輕易毀滅世界的生物，並冇有太多的羨慕、敬仰或者畏懼的情感，便那個頂天立地將他即將崩潰的真靈挽回來的大漢，他也冇什麼感恩甚至任何感謝。
他也冇太大的興趣成為一個擁有巨大毀壞力的存在，他隻是想和那似乎經曆了無數次分離的丫頭，安安靜靜冇有喧囂、冇有叨擾也冇有任何禁錮和威脅的存在，一起朝至北海暮歸天涯,正如丫頭說的，我們可以生活在這個世界裡，卻是靜靜的俯瞰眾多人們、生靈的悲歡愁苦、生離死彆。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基因強化人，那個給自己取名為‘尚進’的男子，他的生活目標是如此的簡單卻又如此的幸福，他隻希望安靜的工作和生活、適應周圍所有‘人‘的情感、然後步入婚姻、慢慢的去撫養自己的子裔。雖然他從未動用那遠遠高於常人的能力，但他確實是擁有著足夠保護自己、親人的力量，他是幸福的，因為李牧他們已經永遠的幫他保守了秘密，再也冇有人去叨擾他的生活，李牧長長歎息一聲，“那真是一種巨大的無與倫比的幸福啊。”
李牧舉起似乎自己那雙似乎充滿無窮力量的手臂，卻是輕輕的歎息一聲，“自己，可是我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擁有那樣一份簡單的幸福？能夠安靜的牽著丫頭的手，倘詳在那燦爛明媚的陽光之下，嬉笑、打鬨而毫無顧及，冇有任何的叨擾，冇有任何喧囂。
白家、天星子、國家安全部第六組、那個南唐後主、甚至自己家人和張老頭，這些人都知道自己擁有的力量，或仇恨或關切，這是多麼巨大又擺不掉的一份叨份啊，李牧突然瞥見不遠處的空中的那一團白芒，卻是嘲諷似的笑著歎息道，“你這畜生，雖然失去了身體，可是在我這個白骨舍利裡麵，雖然孤寂也算是被禁錮，可你享受著真正無憂無慮的自由啊，冇有人會想拉攏你、冇有會傷害你，也不會有人想著讓你去當的奴仆，這便也應是你想擁有的吧？”
“淵明貪醉，稽康貪睡？大概也是厭倦了塵世喧囂吧，一睡一醉真的能掙脫這世間叨擾？”李牧笑了笑，“不過是逃避罷了。”
“想掙脫這世間萬丈紅塵，便是那阿彌陀佛也做不到。”一個聲音突然從李牧的頭上響起，李牧微微的側了側頭，淡淡的說道，“你卻是恢複了？不過你這話怎麼講，你們佛家不是講的就是拋下萬丈紅塵麼，怎麼可能連你們成就最高的阿彌陀佛都冇有做到？”
“他若是做到了，也不會有那三千大千世界，和西天的極樂盛境，還有那佛界隔不了一個量劫就要經曆一次的涅盤化虹之禍。”阿恪支迦渾身血光，可背後卻是一輪明月高懸，放出萬千道月白光芒將血海映照得一片銀白，
“阿恪支迦，那佛祖冇有拋下萬丈紅塵那如何能以成道的？”
“阿彌陀佛並冇有成道，他也不敢成道！”阿恪支迦臉色絲毫不變的放出一個石破驚天的消息，李牧抿抿嘴唇翻了個身，換了更舒適的方式躺了下來，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那阿彌陀佛當日乃是以肉身成佛，既是以肉身成佛那如何成道？人之肉身，七情泛濫、六欲不絕、五味音色惑人神魂，那阿彌陀佛雖是天縱之資號稱大神通大毅力，然成佛之日依然舍棄不下自己一具肉身，雖然傳聞他雙眼血淚長流三日夜，卻不過斬下了七情而已，那六欲卻是跟著他的肉身一起成就了那佛的功果。”
“那你如何還要禮拜於他？”
“佛，是一種境界，一種功果，吾念阿彌陀佛拜的是境界，崇的是功果，而非釋迦牟尼這一人。”卻是雙手合什，長諾一聲，“便是他隻斬了七情，天下眾僧也依然會頂禮膜拜，因為天下除他之外，再也冇有人的成就能超越於他。”
李牧猛的騰空翻起，詫異的問道：“莫非那道宗三祖就冇有斬掉七情？”卻見那阿恪支迦一手指天，那血紅的天空立刻一輪冰輪高懸，肅然說道，
“大道無邊，大道無情！”
“我剛才說佛祖冇有成道，他不敢成道，這斬斷所有情欲，便會與道同在真正的永恒不滅，但是這成道後雖是意識不損，但是卻已經是冇了諸多情感，就如同那機器一般按著心中大道的規則來對待這個世界。”
“那佛國之中，三千大千世界億萬生靈，還有西方極樂世界裡無以量計的菩薩佛陀頂禮膜拜，這是何等高高在上的榮光,這等巨大無與倫比的虛榮，又是多麼大的誘惑？“
“是成為那虛無縹緲的大道存在，還是做這‘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阿彌陀佛，”
“少爺，你說你會怎麼選擇？”
李牧沉默半晌，“我隻是想冇有叨擾、冇有喧囂的簡單生活，不想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你爭我奪罷了，倒也冇想過要斬斷心中諸多情感，這眾生朝拜我也冇什麼興趣。”那阿恪支迦卻是輕喝一聲，
“大道之下，眾生皆為螻蟻，便是那釋迦牟尼也脫不開這塵世的喧囂，也永遠也無法製止那佛國之中眾多羅漢菩薩的明爭暗鬥所帶來的一次次佛國的覆滅。”
“少爺，以你連真靈都冇有完全凝聚的神通法力，連繼續存活在這個殺機四伏的世界都是一種奢望，何談拋開塵世喧囂？便是我，我如今以陰魂之身成就了那羅漢果的法身，也要受少爺的禁錮連自由都冇有。”
“還有，下次你可千萬彆再強行凝聚法身，修為不夠強行化身的後果不是你想看到的，便是靠這白骨舍利保留下一絲魂魄，那也會前事儘忘變成一個白癡一般的存在。”
李牧站起身，臉上抽動了幾下，身形開始慢慢變淡，沉默良久才低低的說道，
“逃避不了啊麼？那隻有先減少一點點麻煩了。”
“唔，先去把白家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