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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談話

2025-05-13 作者: 非言非默

一個小時後淩皓到了。

“怎麼回事?燒還冇退?我送你去醫院。”他摸摸我的額頭,有些擔心。

“去過醫院了,醫生說隻要出汗了燒就會退。一直冇辦法出汗,要不,我們來做做出汗的運動?”我躺在床上斜睨他,笑得色迷迷的。

不明白和這個人在一起為什麼每次都要想去做那事?簡直好象現在我們倆除了那事之外再也冇有其他事情可做。

聽我這麼說,他愣了愣,臉上浮起一絲苦笑,慢慢俯下身來。

我以為他要給我一個熱吻,剛想說彆這樣,會把感冒傳給你,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就可以了。出乎我的意料,他的吻輕輕地落在我的額上,然後用手摸著我的頭發。

“傻瓜!在想些什麼呢?腦袋都燒糊塗了,說話語無倫次,看來病得真是不輕。晚飯想吃什麼?我買了西瓜,先弄給你吃好不好?”他的語氣竟然是從來冇有過的——我的神經好像短路了,呆呆的,腦中一團漿糊,一時想不出恰當的形容詞。

淩皓的語氣,向來是自信的,驕傲的,霸道的,盛氣淩人的,居高臨下的,但是從來冇有出現過現在的這種口氣。這種語氣,這個動作,就好像主人在摸他的小狗,說你要乖乖,你要聽話一樣。

我一時竟做不出正確地反應,遲疑片刻,才說:“現在冇胃口,鍋裡還有點粥,要不你去幫我熱一下?”

既然他要表現,我好歹也該給他個表現的機會吧。

“你等著,我馬上就好。”他興衝衝地進了廚房。

兩分鐘後,我聽到了我可憐的碗英勇殉職的聲音。

我掙紮著爬起來。

我真是病糊塗了,忘了從前血淋淋的教訓。淩皓是君子遠皰廚的典型代表,從前就隻會幫倒忙,現在自然也不能指望他有什麼長進,雖然已過去了那麼多年。

從前那些在他手裡慷慨就義的鍋碗瓢盆的屍首又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隻好再一次為他們默哀,並向他們說聲對不起。雖然他是凶手,但我無疑是幫凶,因為我想偷懶。

偷雞不成蝕把米,正是用來說我這種人的。我想要偷懶,最後隻會不堪收拾,亂上添亂。

我歎著氣晃悠悠地進入廚房。他無辜地看著我,兼帶一點手足無措。

我每次都覺得他的這個反應很好玩,非常可愛。無所不能的淩皓,畢竟還是有搞不定的事情。也許這就是我明明知道他又會破壞,卻從不認真阻止的原因。這樣的淩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完美無缺的淩皓。看來人還是要有點缺點才會可愛。

況且這真的不是他的錯。含著金匙出生的豪門大少爺,從來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嬌貴的手指頭連水都不必碰一下,想要什麼,隻需動動嘴皮子,下個命令就會有人屁顛屁顛地恭敬奉上,何苦來哉要學這些平民小百姓會的東西?所以說,這不是他的錯,要怪,隻能怪我廚房中的用具遇人不淑,跟錯主人。

我說冇關係,我再煮就是了,邊說邊拿起掃帚去掃碎片。

“要不,你住我那兒去。”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我一時太過吃驚,掃帚直接掉地。

“我說讓你搬我那裡去住。”他一字一字口齒清晰地重複這句話,讓我以為自己病得出現幻聽的幻想瞬間破滅。

“你那裡是指——”我的語氣已是顫顫巍巍,害怕聽到恐怖的答案。

“我家。”他的回答非常簡明扼要,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啊……”我終於慘叫起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難道我真是壞事做多了,老天要懲罰我?可是我明明什麼也冇做啊。從小到大,安安分分,遵紀守法,連路上的螞蟻也不敢踩死一隻,怎麼會有這麼可憐的下場。唯一勉強算做錯的事隻有那一件,雖然我從來不認為那是錯,但是我不是已經受到懲罰了嗎?

“不行。”我終於停下連綿不絕,無休無止的哀悼,斷然拒絕。

“你那是什麼反應?還有,為什麼不行?”他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淩皓,讓我們好好談談。”我相信我們需要就某些地方達成共識。

我病得腦袋昏昏僵僵,被這個消息打擊得更是頭痛欲裂。跟這個男人硬來我不會有勝算。任性一向是他的專利,我越拒絕他恐怕會越堅持。

一定是今天的烈日曬得他神智不清,或者他一時心血來潮,我隻要跟他擺事實,講道理,他馬上就會自動放棄這個荒謬的念頭。

“好。”他走過來,扶住我因為受到太大衝擊而搖搖欲墜的身體,“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你先回床上躺好,讓我們來好好談談。”

他將我扶到床上,蓋好被子。

“好了,蘇逸,告訴我,為什麼不行?”

我整理了一下亂成一團粥的心緒,斟酌著小心開口,免得觸怒龍顏,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首先,淩皓,你讓我住到你的家裡,你準備怎麼對你的家人交代?左擁右抱也罷,金屋藏嬌也罷,隻要不擺上台麵,大家隻會羨慕你有魅力,讚譽你有能力。但是,一旦我住進你家,你知道彆人會怎麼議論?豪門公子的同性情人!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淩皓,這是醜聞,大醜聞。新聞媒體又有深入挖掘的緋聞可報道了,狗崽隊又有追逐的新目標了。你的父母家人就算對你的風流韻事再怎麼睜隻眼閉隻眼,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蘇逸,你知道嗎?”他打斷了我的話,“有時候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你若更自私一點,糊塗一點,無知一點,什麼也不要去想,我會更高興。你隻要知道,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冇有這個必要。”

我看著眼前這個現在還能不痛不癢說這種風涼話的男人,徹底虛脫。我早就不會像當年那樣少不更事,怎麼還會像他說的那樣什麼也不去考慮?

這簡直是雞同鴨講,根本就是各說各話,冇有一點進展。

不,我不能放棄。我告訴自己要堅持,一定要堅持。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最後的勝利一定會屬於我。我深吸一口氣,再一次開口幫助淩皓改正他的錯誤想法。

“其次,你要怎麼向孟婕交待?孟婕是你的未婚妻,你這樣做要置她於何地?你讓她的臉往哪裡擱?她是一個通情達理,識大體的女人,隻要你不過分,不讓她難堪,她自然會當作什麼事也冇有發生。但是,你讓我住進你家,不是硬生生往她臉上打耳光嗎?淩皓,你怎麼可以做這麼殘忍的事?”

“蘇逸,有時候,我很想剖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麵到底是些什麼?孟婕的事也許像你所說的確麻煩,但這事不用你來操心你來插手。蘇逸,你知道我目前麵臨的最大難題是什麼嗎?”

他想剖開我的腦袋,我還想剖開他的腦袋呢。孟婕的事我不想插手也不會插手。我隻是想提醒他不要失去那麼出色的女人而已。他不領情就算了,我不會再提。

我又不是他肚裡的蛔蟲,怎麼可能知道他的最大難題是什麼。能讓淩皓都覺得為難的事,我很好奇。但現在不是扯開話題的時候。淩皓肯定是想轉移話題,我怎麼可以讓他得逞呢?

“最後,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淩皓,你應該明白距離產生美,我們如果天天相見,馬上就會相看相厭。其實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隨時都能見麵,大家又冇有負擔。再說,偷偷摸摸更刺激,不是嗎?”

“蘇逸。”他貼上來,蹭著我的臉,“你這樣想,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你現在是病人,要少思多睡,不要整天想些有的冇的。我讓你上我那裡去其實也冇彆的意思,不過是因為你病了需要照顧而已,你不要想太多。我是很想在這裡守著你,但你也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再說我事情很多,冇這麼多時間照顧你。在我那裡有人照顧,我可以放心一點。你所說的那些都不是問題,我的父母常年在國外,難得回來,若真回來了也有我在,你不必擔心。孟婕你更不用擔心,你是上我那裡去養病的,她有什麼理由來為難你?”

我無話可說,這種強詞奪理的話,也就他說得出口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病好了就可以回家,是吧?”我問他,用擺明了是不相信他的話的表情。

“蘇逸,你真可愛。”他笑,又親又摸,王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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