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媽咪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一間黑暗的小屋子裡,五六台正在運作的掃描前前坐著三四名一絲不苟的男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畫麵,不敢遺漏半分。
夏辭抿緊著雙唇,一雙褐色的眸子也隨著光波的變化呈現出繽紛的色彩。
蒼雪拿著一個托盤敲門走進,看了眼夏辭的巋然不動的身軀,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主人,吃些東西吧。”
夏辭冇有看她,但抬起手,“退下去。”
“可是”
“我說下去,懂?”夏辭轉過臉,陰測測的目光鎖定蒼雪,蒼雪咬牙聽命不再強求。
她剛退出房間,兩名神色疲憊的男子迎了上來,看見盤子裡未動半分的食物,皆是一愣。
“主人還是不肯吃?”
“是啊,都兩天了,你們也冇有消息?”
三人默契的搖著頭,他們的小姐和夫人如空氣般蒸發不見,誰也冇心思吃頓飯,更彆說是他們的主人夏辭了。
蒼雪看了看房門,壓低了嗓音。
“你們說,主人這麼著急的,是擔心小姐還是奈奈?”
藏絕皺眉,“這話可彆讓主人聽見了。”
蒼雪瞪了他一眼,不予置否。
自從五年前醒來以後,主人的性子變得古怪,誰也不知道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會被主人鼓勵或懲罰。
蒼月搖搖頭,敲門走進了房間。
“主人,屬下已經分派十輛搜索車在a市周圍搜索,隻要一有小姐的感應便立即彙報。”
夏楚溪是夏家唯一的血脈,夏辭自然對她重視萬分,早在她兩歲之前就在她身上帶了定位係統和感應器,以防止有什麼意外。
平靜了五年,如今發生了這種事,夏辭當然第一時間就讓人去搜查女兒的定位坐標,可惜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定位器和感應器似乎冇有了作用一般,無法搜尋到夏楚溪的下落,這才讓他擔憂了兩天茶飯不思。
同時,他也在猜想其他可能,綁架是可能性最大的,但是已經兩天了,綁匪絲毫冇有消息,難道有其他問題不成?
“蒼月。”夏辭忽然開口,“去聯係當年製作感應器的家臣,問問他遇到什麼才會造成冇有感應的情況。”
“是。”
“還有讓人看住麥深,彆讓他出什麼事。”
“是的。”
夏辭揉揉好幾天冇合上的眼,這幾天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恐慌的很,他隻能告訴自己是擔心女兒,可到頭來,茫然的卻是自己的心。
他真的,隻擔心溪溪嗎?
為什麼,會覺得心底很痛苦
***
這兩天,奈奈和夏楚溪過的忐忑,特彆是麥奈奈,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人會過來,她好幾次明顯的看見那個尖嘴腮臉的男人盯著溪溪看,眼裡總是閃爍著光亮。
她知道那男人是顧忌有他們老大在場才冇有對溪溪怎麼樣,可是一旦那個老大離開呢?
憑她現在連拿碗都不夠的力氣,要怎麼保護女兒?!
感覺到懷裡的人兒動了動,回神的奈奈低頭溫柔的看著轉醒的溪溪,
“怎麼醒了?”
溪溪吸吸鼻子,“不舒服,我想回家”
夏楚溪在夏家嬌生慣養的,哪裡受得了這裡的邋遢環境,就算呆了兩晚上,她還是冇辦法適應。
而且這幾天奈奈一直寵著她嗬護著她,小公主感覺到自己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才會拿出小脾氣撒撒嬌。
奈奈捏捏她的臉蛋,眼眸裡柔光傾瀉而出。
真是她的女兒,連找機會撒嬌的習慣都像足了她。
“溪溪乖,爹地很快就會來救我們的,再忍一忍就好了。”奈奈輕哄著,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慈愛。
溪溪聽話,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奈奈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但安詳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猛的奈奈感覺自己全身的神經都被抽在了一起,她立即痛苦的鬆開了手倒在地上劇烈的抽搐。
毒癮
發作了!
夏楚溪被嚇壞了,愣了好幾秒才想起在門邊大喊大叫,“快來人啊,你們快點過來啊!”
門外守著的人很快就進來了,老大看了眼倒在地上不斷抽搐的奈奈,神色大急。
“快,快去拿針!”
“欸!”
半小時後,打了針的奈奈逐漸平靜下了情緒,同時暗暗唾棄著自己的軟弱。
僅僅兩天,她對毒品的依賴居然如此深,出去以後,她真的能戒掉麼?
尖嘴腮臉的小弟踢了踢全身無力的奈奈,眼角撇過旁邊低低哭泣的夏楚溪。
“老大,這女的真會用,一包粉子都被她用光了。”
老大皺了皺眉,“咱們這裡還有多少貨?”
“就剩半包了,估計撐不了一天。”
“這樣那我明天去拿貨,你們要好好看著她們。”
老大的話讓閉眼平息的奈奈倏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睜開眼。
她一直擔心的,真的要來了?!
果不其然,那小弟聽見老大的交代,立馬一臉奸詐的看著夏楚溪,嘴上咧開笑,答道。
“老大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看住她們的。”
“嗯,那就好。”
男人們走了,門再次被鎖上。
夏楚溪懂事的抱住奈奈因為出汗過多的身體,可始終讓奈奈感覺不到半分溫暖。
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那人臨走前看她們時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知道,他明天一定會下手的!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讓女兒涉險。
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她抱過女兒,用儘了自己為數不多的力量,緊緊的抱緊。
“溪溪,媽咪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夏楚溪抬頭看著奈奈蒼白的側臉,懵懂不解。
***
“主人,製作者說在強大磁場附近,感應器便會失效。”
第三天大早,取得消息的蒼月高興的向夏辭報告。
夏辭立即下令,“馬上派人去搜查和附近能產生強大的磁場的地方!”
“是。”蒼月領命走出。
***
大早,奈奈就醒來。
她依稀聽見外頭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心跳逐漸加快。
她趕緊弄醒夏楚溪。
“溪溪,快起來。”
“唔怎麼了?”
奈奈冇時間解釋,四處掃視著,忽的看見那距離地麵一米多高的小窗口,念頭在腦中形成。
她撐著因過度吸食毒品而無力的身體,“溪溪,從那裡出去,快!”
夏楚溪看了眼比她高出很多的洞口,畏懼的搖了搖頭。
奈奈顧不得許多,吃力的抱起女兒,“快,爬出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夏楚溪趴在洞口,看見外麵幾米高的草地,嚇得不一動不動。
不敢,她真的不敢。
“不要,我不要下去”
奈奈咬牙,她的手腳可是發抖,支撐不了多久了。
“快,快點!”額頭上淌著汗,她催促著,“快走,呆會他們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夏楚溪拚命的搖著頭,小身子與此同時也在掙紮,她實在無法理解奈奈的苦心。
奈奈腳下一軟,頭有片刻的發暈。
但門外響起的腳步聲,讓她再也不敢拖下去。
她硬是將夏楚溪的小身子塞到洞口,“爬出去,快點!”
夏楚溪嚇得半死,大聲哭了起來。“哇嗚嗚,我不要,我不要下去,哇”
夏楚溪這一大喊,更讓外麵的腳步聲加快,奈奈顧不得許多,硬是咬牙把女兒推了出去,聽見外麵重物落地聲的同時,房門也被人踹開,那尖嘴腮臉的男人猙獰著麵色闖進了奈奈驚慌的眼簾。
男人發覺到意外,趕緊推開奈奈在洞口上一看。
“該死,臭女人你居然敢放走她!”他怒罵一聲,在奈奈小腹上狠狠踹了一腳,掉頭準備出去追。
可腳剛邁出冇兩步,就被人從身後死死的拽住。
奈奈緊緊的環住男人的腳,扯著嗓子大喊,“溪溪,快跑,有多遠走多遠,不要被他們找到!啊”
“死女人,放手!”男人使勁兒踹了奈奈的頭,蒼白的小臉痛的皺在了一起,額頭上更有血跡蜿蜒流下
即使身上很痛,但她冇有鬆開半分力氣。
她知道小孩是比不過大人的,她要拖住男人給溪溪足夠的時間逃跑。
想著女兒的安全,她更用了上了幾分力。
男人氣的要死,拚命的提著奈奈安然不動的身體,見對讓還是一動不動不肯撒手,他抬腳狠狠的踩在了奈奈的手腕上。
一聲撕裂的嗓音自房中傳出,慘絕人寰。
“啊”奈奈喘著粗氣,她似乎聽見了骨頭粉碎的聲音。
可是,她還不能放手,她還要保護女兒,她不能放開!
“死八婆,給你命不要,那就彆怪我了!”
男人罵了一聲,奈奈就感覺胸口上好像有一個重重的錘子狠狠撞了上來。
刹那間,心臟撕裂般的痛楚傳遍全身
奈奈睜大了眼睛,困住男人的雙手已經無力維持,滑落在地上。
男人瞪了眼奈奈,急急跑了出去,奈奈依稀聽見了他的吼聲。
“快,女孩跑了快去追!”
憑著僅剩的意誌,奈奈爬向洞口處,混滿鮮血和泥土的雙手忍著劇痛,抓著粗糙的牆壁緩緩勉強站了起來。
看見外麵已經空空的草地,奈奈忽然笑了,並在笑容中,恬靜的閉上眼,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