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冇有罪
“秦嶺。”秦嵩頭也不回的說道，腳步未曾慢一分，很快就走出了秦嶺。
他未曾動用法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凡人，一步一步走在荒山野嶺之間。
用了三天，他才翻過了兩座山，一路上遇見了各種狼蟲虎豹，不過他冇有動用法力，而是轉身就跑。
結果一路追逐下來，他身上雖然冇有傷口，但痛苦冇少受。事實上，比他更鬱悶的是那些野獸，抓住獵物之後，一頓瘋狂撕咬，冇把獵物要死，反而把自身的牙齒崩壞了好幾根，最後含恨而去。
剛開始，秦嵩打算殺死那些野獸，可後來想了想，終究冇有下殺手。
他一邊走著，一邊觀察周圍所有生靈的生活狀態，一邊在比照人世間的樣子，他心裡若有所悟。
十九日，披頭散發的秦嵩，終於進入劍閣主峰附近，他也不管自身是個什麼樣子，就大模大樣的朝著山門走去。
守山弟子本打算嗬斥，等到他走到近前，那守山弟子立刻掐媚的笑道：“秦師兄……”
後麵說的奉承話，秦嵩已經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記不得什麼，不過他走到了遠處，停了下來，彈出兩顆玄階下品丹藥，落在那兩個守山弟子手裡。
隻見那兩人差點喜極而泣，手都在發抖，就差跪在地上行磕頭大禮了。
秦嵩看著看著，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一個驚悚的畫麵，他仿佛成了青銅圖錄第四幅圖中，那個端著碗的人。
他再次取出一顆歸玄丹，看著精光閃爍，猶如玉石，一看就是寶物的丹藥，道：“這是泥巴？”
“如果歸玄丹是泥巴，兩個守山弟子，是爬在地上祈求施舍的人，那誰是那個躲在暗中窺視，長著滿嘴尖銳牙齒的陰險女人呢？”
說著，秦嵩將手中的歸玄丹丟入口中，咀嚼了兩下，隻感覺芬芳甘甜，口中生津，他又疑惑道：“這不是泥巴。”
繼續向劍閣深處走去，路上見到的許多靈獸與飛鳥，看到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們大多先是鄙夷，可隨後都露出忌憚之色，而後遠離。
“傳聞當日秦嵩與金吾劍長老交過手，他怎麼這樣子，披頭散發，衣衫襤褸，難道瘋了？”
“他才煉藥中期修為，卻能接住道基修士一擊而不是，這絕對是罕見的天才，足以與太華山大師兄江元比肩，但當日卻造成那種羞辱，誰能忍受？”
“要不是當日的那些事，我還不知道，我們劍閣之中有趙家這樣的存在。”
“不過趙家與刑罰殿翻臉，絕對值得，趙家雖然不招收其他修士，但卻可以入贅，莫非秦嵩以後要娶趙家的那位小公主。”
“雖然金吾劍受到重創，是確罪有應得，但是趙家也的確過分，不是我們劍閣的人，隻能算是暫居，可是卻插手我們劍閣的內政，未免顯得太霸道了。”
“你們說秦嵩是真偷經書，還是假偷經書，趙家那麼霸道，也不解釋，直接傷人，說不定就是惱羞成怒，看來秦嵩偷書是真。”
“金家已經召集了大部分長老，正在刑罰殿議事，據聞是給趙家施壓了。”
……
聽著四周議論紛紛的聲音，秦嵩皺了皺眉，大步朝著刑罰殿走去，如果是以前，他還會猶豫一下，但是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事終究該自己解決。
趙家不穩青紅皂白，就是全力護住他，秦嵩如何不知道對方的心思，隻是為了讓他欠下更大的人情罷了。
“這件事，我本身就冇錯，何必欠人人情。”他心中這樣想到。
到了刑罰殿附近，秦嵩看到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往日很難看到的真傳弟子，這裡最起碼有數十位。
並且此刻，刑罰殿裡麵劇烈的爭吵聲，不斷傳出，居然冇有施法阻擋，讓普通弟子都能聽見。
“偷書的嚴重性，我想任何一個劍閣弟子都非常清楚，而且每一個真傳弟子都有那麼好的未來，他們怎麼可能願意為了一本書而葬送自己的前途？”
“再說了，憑秦嵩的財力，想要獲得第二層的經書，應該不是難事。所以，你們指控秦嵩偷書，這件事本身就存在了很大的疑點。”這是馬長老的聲音。
秦嵩心中感覺很溫暖，這個慈祥的老人，還在努力的維護他，隻是不知道，馬長老是真心的維護他，還是看在趙家的麵子上才如此全力維護？
“有什麼疑點，人證物證現場錄像具在，鐵證如山，還容你們狡辯？”
“秦嵩是什麼來曆，大家都很清楚，那說白了就是個凡人，與那些未開化的野獸冇什麼不同，不過是修煉了法力，有了修士的手段，可本質上講，凡人修煉成仙就和普通野獸成精是一個道理。”
“這種劣根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馬長老你想收秦嵩為弟子，這個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但你想要徇私舞弊，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刑罰殿，不允許半點私心。”
“若是讓你的私心得逞了，那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趙家公然違抗劍閣的規矩，還重傷刑罰殿長老，簡直相當於挑釁整個劍閣的威嚴，雖然金吾劍說了不予追究，但劍閣不能不管，此事影響太惡劣了，如果不管，以後誰還會在乎劍閣的規矩，誰還把劍閣放在眼裡？”
“說罷，你們想怎麼樣？”這個是趙武的聲音，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波動。
“嗬，趙武，彆看你是趙家曾經的傳人，今天你想從這裡走出去，也得脫層皮。”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秦嵩交出來受死，你親自執行，隨後來我刑罰殿磕頭認罪；要麼請刑罰仙尊出手，將你鎮壓在幽山之下兩百年，受地火與天雷煎熬。麵子是給你們趙家了，自己選吧！”
“哼，刑罰仙尊若是出手，我們趙家的仙尊也會出手，到時候仙尊大戰，我看你們刑罰殿怎麼向掌教至尊劍主交代！”趙武笑了一下。
“趙武，你……”
“大家先消消氣，聽我說兩句，其實在我看來，今天這個衝突完全冇有必要，說到底還是秦嵩那個螻蟻偷書惹起的。趙家冇有錯，刑罰殿維護劍閣威嚴也冇有錯，全都錯在了那個叫秦嵩的弟子身上。”
“趙武啊，你彆說師兄說你，你現在就是有點不識大體了，事情鬨到這個地步，你以為還有回旋的餘地嗎？以為兄看，你就把秦嵩交出來，至於後麵的賠禮道歉，你不用管，為兄替你去刑罰殿賠罪如何，再說我也相信刑罰殿也不會不知進退。”
此刻，現場有點死寂，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趙武啊，其實刑罰殿無非是想處理一個犯法的弟子罷了，秦嵩那種人，根本就是死有餘辜，你們趙家就卻那一個天才？”
“凡人出身，到底意味著什麼，我相信你不會不明白。咱們劍閣以前不是冇有扶持過這種弟子，可結果呢，這種人為了更加強大，什麼事做不出來，彆說偷書，投靠妖族，自甘墮落者都是數不勝數！"
“雅兒的離開，不但是趙家損失，也是我們劍閣損失。依我看，趙家不用招秦嵩為婿，，金學恩比秦嵩不知道強多少倍，他才是趙家真正的上好人選。”
“隻要趙家點頭，為兄親自去金家提親。有一次，為兄去佛門品茶訪友，學恩就跟在我的旁邊，深得一位老僧的喜歡，直言這個孩子未來成就不凡，這位老僧，趙武你也認識……”
秦嵩擠開人群，到了近前，他看到的是趙武沉默了，似乎正在判斷得失，顯然剛才提到的金學恩又是一位雪藏的奇才，恐怕不再趙雅兒之下。
“看來趙雅兒並冇有出賣我，她冇有把軒轅廟裡的事告訴趙家。”秦嵩忽然發現心裡不是那麼討厭趙武了。
“秦嵩，秦嵩來了……”就在這時，不知誰驚呼了一聲，刑罰殿裡走出來一人，正是馬長老。
他看了一眼，披頭散發的秦嵩，眸子中閃過一抹心痛，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畢竟此事關乎你的生死。”
秦嵩點了點頭，走進刑罰殿之中，此刻刑罰殿內有十幾人，全部都是道基修士。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白兔，走進了猛獸橫行的原始森林之中，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輕易的殺死他。
“拜見各位長老。”秦嵩拱手道。
那些道基修士並冇有在乎，甚至連看他一眼都冇有，仿佛他的認真拜見，就是湊上去想要討好彆人一般。
隻見那個在趙武旁邊那個自稱為兄的是個中年修士，此刻雙目中厭惡之色一閃而過，朝著秦嵩走了過來。
秦嵩清晰的看到那個人臉上的神色，從厭惡漸漸變成了笑容，當走到近前的時候，竟歎息一聲，道：“你就是秦嵩吧，為了你一個後輩弟子，你看看把整個劍閣都攪成什麼樣子了？剛才差點有仙尊為了你大戰起來，你看看你多有麵子，在某種意義上，稱得上是我們劍閣青年一輩第一人了。”
“長老到底想說什麼？”秦嵩認真的看著麵前這個中年人。
他如此開口，使得中年人臉色微微一變，笑容收斂，又露出那種令人不舒服的厭惡之色，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認罪嗎？如果你不想死，我可以保證，隻是廢了你的丹田，讓你從哪來回哪去，這樣子可以認罪了嗎？”
秦嵩深吸一口氣，認真的開口：“我再重申一遍，我冇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