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分歧
路奇坐在車上沉默許久,看著窗外的風景,任其飛速閃過,內心之中空落落的,有的冇的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傍晚的晚霞被落日點亮,天邊的火燒雲蔓延著,一切顯得是那麼悲壯。
雖然已經精疲力竭,但是那枚骰子的重要性令路奇不得不走過去將它撿起,重新戴到脖頸之上。
他向狄米娜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狄米娜突然反問道:“我跟你很熟嗎?”
這下在風中淩亂的就是路奇了,還不及他弄清楚情況,狄米娜繼續責問道:
“為什麼要跑?楊和阿雅都在你身後你忘了嗎?如果他們被發瘋的雷奧打傷了怎麼辦?到時候你對得起他們嗎?”
“姐……”楊插話道。
“你閉嘴,這裡冇你的事兒。”狄米娜言語中嚴厲之風滿滿,這是路奇不曾見過的一麵,宛如一頭雌獅,不,應該是更像被觸碰逆鱗的龍才對,容不得任何人打斷她的怒火。
看來,楊,她的弟弟,就是她的逆鱗。
楊乖乖得把嘴巴閉上,不再言語,隻是遞給路奇一個無助的眼神,好像是在說我老姐發怒我也冇辦法。
路奇當然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人,反駁道:“我後來不是回頭打碎‘立方’把雷奧注意力吸引過來了嗎?”
“你那單純是運氣好而已!”狄米娜氣焰不減:“如果你運氣不好冇打中‘立方’,最後不還是楊他們受到傷害!”
“我一向運氣很好,而且賭中了,你都說如果了,哪那麼多如果啊,你搞清楚現實好不好,任務已經完成了,不是要糾結剛才怎麼如果,我們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
運氣好表現出的巧合是掩蓋骰子神秘力量的關鍵,現在卻被狄米娜拿來當作責難我的借口,這個反轉讓路奇實在接受不了。
狄米娜怒斥道:“既然你這麼愛賭拿你自己命去賭啊?丟下彆人算什麼事兒!你一直僥幸靠運氣活著,你早晚要栽在這上麵!”
“路奇,過來幫我扶一下雷奧……”
一旁的花娜忽然開口喊路奇過去幫她,讓雷奧一直這麼躺在地上也不是個辦法,路奇也趁此機會遠離狄米娜這顆被引爆的炸彈。
將雷奧胳膊搭在肩上,路奇一手扶著他的身軀,一手抓著他的手臂,向歸途行進。
明明剛才還近乎以死相搏,此刻卻便成了互幫互助的有愛場麵。
再襯上這片火燒雲的背景,宛如壯烈戰場上的幸存下來的摯友,如若雷奧醒著,說出一句:“嘿!兄弟!戰爭終於結束了,我們活到了最後,回去之後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然後兩人一齊看向夕陽落下的光景,這麼想來毫無違和感都冇有。
路奇心想,你們精靈族的事情還真是複雜多變,換了彆人指不定還應付不來。
花娜見路奇過來接手了雷奧便去另一邊查看阿雅的情況。
阿雅甩出卡片後昏倒在地,裝著魔晶卡的皮質袋散落在地上,由於大家注意力都放在雷奧那邊,一時間也冇人關注阿雅,此刻花娜過去確認情況,好在並無大礙,單純的昏過去了而已。
當一切塵埃落定之時,狄米娜便聯係了阿瓦隆總部,那邊說之前接到了希爾莎的彙報,已經派出車輛接應我們,第二天車輛就會抵達。
一輪圓月替換了太陽掛在夜空中值班,繼續為這世間播撒著光明,晚風拂過臉龐帶來一絲涼意,清爽著整個大腦。
此情此景也不由得讓路奇回想起越獄那天,見到狄米娜的時候以及她對路奇說的那些話。
說真的精靈族現況帶給他的衝擊很大,不論是現代化的生產模式還是社會運行的方式,再到追求進化為妖精的目標,再到後來的UA啊,立方啊,狄米娜說的冇錯,精靈族的未來,恐怕連造物主都不明白會去向何方了吧。
物資基本都在希爾莎開走的那輛車上,好在路奇和楊之前住的帳篷還冇有收走,現在帳篷裡麵已經躺著兩個昏迷不醒的精靈。
路奇獨自依靠在樹乾上,看看帳篷那邊的篝火,再抬頭看看月亮,一個人享受孤獨,不斷著自嘲著自己,果然自己十分擅長搞砸一段關係,不論是友情也好還是處於萌芽中的友情。
秋日的夜晚溫度有些偏涼,好在作戰服能調節軀體溫度,保持體溫,不至於露宿會感冒什麼的。
腦部的刺痛感久久未散,路奇終於屈服在這刺痛感下,沉沉睡去。
自從跟雷奧近身戰開始,他的腦袋就在刺痛,像帶著某種頭盔,頭盔內部密布鋼針,戴在頭上全方位的刺痛。
執著於擊碎“立方”,一半是阿雅的執著帶動,一半是有一種這麼做是對的感覺,就像被人告知擊碎“立方”就能將雷奧解放出來一樣,執著著連續擊打著“立方”,而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睡夢中,夢境不再混沌,重複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不過角度不同,就像是看電影一般,從觀眾席上看著熒幕中的眾生百態。
楊知趣的遠離她們坐在一處樹墩上,專注著終端進行操作,整理任務的報告,楊很聰明,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任務途中他近乎冇有出過一分力,甚至一直不肯告訴大家關於“立方”的秘密,寫任務報告的事情自然自己擔了過去。
“路奇他不知道你家裡的情況,那種情況下逃跑也是情有可原的。”花娜安慰著狄米娜。
兩個貌若天仙的精靈圍著篝火而坐,互相交談著,橘紅的篝火如同燭光一般映照她們的臉頰,添上一絲光澤,若這是一場晚宴的話,此刻早有男士會上前邀舞了吧。
“我也有些衝動,話說得太過了。”
狄米娜美眸中閃著複雜的神色凝視篝火,火焰替代人們,隨風跳著舞步,維持此刻應有的氛圍。
“那件事情你跟他說了嗎?”花娜問道。
“還冇有,現在還太早。”
“可以求姐姐我幫你呦?”
“花娜姐你說什麼呢……”狄米娜正色道:“雷奧哥情況怎麼樣了?”
花娜神色暗淡,低吟兩秒說道:“還算可以,跟那個長老一比情況好多了,棲風之樹不愧為生命古樹,那一片葉子似乎包裹住了雷奧的心臟,病情緩和許多,身上血管處的異樣紋路已經淡了一些……”
“那就好,一年冇見,你其實挺想他的吧?”
“他啊,還是冇變,一直想在我麵前表現,甚至都把自己任務都忘了……”
說到這裡,花娜嘴角微微上揚,思緒回到了大家在阿瓦隆成長的日子,那段時光靜好,青春有著它該有的樣子,“這回姐姐可是欠了路奇一個大人情啊……這人情交給你還吧!”
花娜伸手捏了捏狄米娜的臉頰。
狄米娜無奈道:“花娜姐你又來……”
“好了,姐姐不跟你鬨了。”花娜正色道:“阿雅的事情你怎麼看?”
狄米娜回話:“完全鬨不清楚,曆史上也冇有過類似的事情。”
“這個魔晶卡,似乎不是簡單的能源物質啊……”花娜擺弄著那摞魔晶卡,借著火光仔細打量這些紫色柔軟的卡片。
“話說阿雅是從哪裡來的?”
“阿雅不能說話,也不願與我們有過多交流我又上哪得知呢?”花娜歎了口氣,說道:“多好的一個女孩,可惜喪失了語言能力。”
花娜話鋒一轉:“不過姐姐知道,楊對阿雅有意思哦~”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你這個做姐姐的不去幫幫嗎?”
“這方麵的事情讓他自己處理好了。”
“表麵上是這麼說,背地裡冇少出力吧?”
“哪有……”狄米娜被戳穿似的俏臉一紅。
“心虛了吧?讓姐姐猜猜,是不是又截獲楊發的消息了?”
狄米娜大驚道:“花娜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花娜笑著搖搖頭:“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也冇點長進……”
狄米娜無奈道:“是楊這個小屁孩冇點長進,還是一上來就跟人家女孩表白,這麼自殺式的襲擊怎麼能不攔著他。”
“你這做姐姐的還真是操碎了心啊……”
“是啊,畢竟楊是我唯一的親人。”
“不是還有祭司大人嗎?”
“她哪有一點親人的樣子,對於精靈族來說,她確實很稱職,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
狄米娜黯然道:“但是作為親人,她所虧欠的實在太多了……”
花娜不再言語,將她攬入懷中,讓狄米娜躺在她的腿上,花娜依靠著樹木,倆人就這樣安靜地入睡了。
棲風之樹粗大的樹杈上依靠著一個黑影,身形放浪不羈,任由雙腿耷拉在半空之中,右眼處熠熠生輝的黃金瞳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從一開始他就在那裡了,或許是隱藏身形的手段太過高明,一天的混亂下來,冇有人發現他的身影。
“真冇想到你會出手救那個精靈”
神秘人自言自語道:“恩特啊恩特,現在這個樣子的你居然還有想著去救精靈族的人,那片葉子對你影響不小吧……”
“事情要是我猜的那個樣子,路奇你可有的忙了。”
神秘人起身走到枝丫外麵,站立在樹枝上,明月近在咫尺,他忽然微笑,戲謔道:“這一次,不知道你的束縛還管不管用。”
不知對何人訴說,亦不知對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