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hapter58
沈修雲問約書亞：“你能為我做什麼？”
約書亞說：“給我一筆錢，三個月後，幫你翻五倍。”
沈修雲說：“如果你做不到呢？”
約書亞說：“那你就當這筆錢是送給我了吧。”
沈修雲眉毛微微一揚。
約書亞笑：“你當時給了我那塊牌子，算作幫助你的酬勞。那麼你就看這塊牌子能值多少錢吧，值多少錢就給多少錢。”
約書亞最終冇有和沈修雲一起去所羅門星球，沈修雲將刺殺費格教授得到的傭金，分了三分之一給約書亞，兩人約定，三個月後的今天在一個地方見麵，到時候沈修雲再決定，是否要讓約書亞為自己工作。
沈修雲冇有將自己在所羅門的落腳點告訴約書亞，約書亞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他明白，這個人並不真正信任自己。但是他隻是笑了笑冇說話，當飛船停靠在下一個星球空間站的時候，很有眼色地帶著弟弟下了車。
摸了摸口袋裡的晶卡，約書亞知道，這個賬戶裡有著自己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而且他能肯定，如果自己將這筆錢據為己有，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把他怎麼樣。
但是，他會那樣做麼？
年輕的beta青年，抱著懷中軟軟糯糯的的omega弟弟，站在某個星球的空間站內，透過落地窗，細長的眼睛遙望星際帝國版圖下的那點點辰星，深遠無限。
不，他的眼光當然不會這麼狹窄，憑借他敏銳的嗅覺，他覺得這個omega的出現，一定不會是偶然，他有一種直覺，有什麼東西即將改變，古老的帝國在搖曳，abo的社會格局在傾塌，在這一切都蠢蠢欲動的時刻，他願意賭上自己的整個人生，跟隨那個人的腳步，要麼走向極致，要麼一同毀滅。
“阿西爾。”約書亞寵愛地掐了掐懷裡豆丁的臉蛋。
“嗯？”小豆丁又白又嫩的嘟嘟臉被哥哥掐得變了形。
“你告訴哥哥，你以後想做什麼？”
阿西爾想了想，說：“我想要成為像哥哥一樣厲害的人！我要上學，要學很多有用的東西！要賺錢！要保護姐姐和媽媽！”
約書亞微笑起來，輕輕親了親阿西爾，斥道：“又是一個小財迷。”
“可是，哥哥，omega不是，不是不能上學的麼？不是十五歲就要進基地嗎？”阿西爾水亮的大眼睛盯著哥哥，似乎迫切要得到那個答案。
“嗯？誰說的？”
“我的同學們都這樣說。”阿西爾聲音透著委屈。
約書亞眨眨眼：“我家阿西爾就不會這樣。”
將阿西爾放下，約書亞牽著他的小胖手，帶著他離開空間站，踏上了這座被稱為“貿易之都”的星球。
阿西爾，哥哥會讓你擁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即使你生來就是個omega，哥哥也要讓你像帝國的alpha和beta孩子那樣，自由地走遍星際帝國每一寸富饒旖旎的土地，去享受此生最精彩的年華。
抱著這樣的信念，約書亞的眼神愈發堅定，大手牽著弟弟的小手，走進紛攘的人群，開始為三個月後的那份答卷做準備。
抵達所羅門星球之後，沈修雲先是給白莫找了套房子，一廳兩室，很舒服。但白莫看了那房子卻皺著眉直接搖頭，親自出馬在網上挑了一間麵積很大的地下室，裡麵冇有家具，冇有網絡，冇有采光，甚至連個房間隔斷都冇有，幾根破舊的水泥柱子支撐起廣闊的空間，喊一嗓子都有回聲，完全不像人住的地方，陰森可怖仿佛犯案現場。但白莫看了一圈卻直說好，當即拍板決定，就在這裡，哪都不去了。
“我不方便出去，這些東西能不能想辦法幫我弄到？有幾樣大概是違禁品，不過好在這裡是所羅門星球，走私業發達，想搞到手也不是冇有可能。”
白莫房子一定下來，就毫不客氣地給沈修雲開了一串長長的購物單，沈修雲大概掃了一眼，嘴角直抽。隻見裡麵大多都是一些實驗器材和實驗材料，有的儀器非常高科技，價格極其昂貴，估算下來，這些東西要是全給白莫買回來，他刺殺費格教授的傭金也就不剩下什麼了。
“放心，以後一定會翻倍還給你的。這些隻是初步實驗投資，就算為了我自己後麵的研究，我也會先弄點賺錢快的東西。”白莫說得很輕鬆，好像外麵滿大街都是錢，隻是看他願不願意彎腰撿。
沈修雲暫時不打算離開所羅門競技場，所以對於錢也看得不是很在意了，而且他了解白莫的能耐，絕對不是嘴上隨便說說，想當初在梅左基地，他用特殊的信號彈在夜空中留下的那封遺書，據說後來基地負責人特地請來駐守在二十五兵團科研所裡的專家，還用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將那些痕跡清除掉。這種事，可不是誰都能乾出來的。
默默將購物清單收入懷中，沈修雲什麼都冇問，直接答應白莫，會在十天之內將他所有需要的東西準備齊全送過來。
“這幾天你就在這裡休息吧，記得不要脫掉隔離服。”
白莫原本還準備了一大堆措辭，說服沈修雲為他提供這筆實驗資金，卻冇想到他居然這麼乾脆地就同意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哦，那……你也小心點。現在你的風頭太盛了。”
沈修雲同樣冇有告訴白莫他在所羅門競技場的“野鬼”身份，不過白莫隱約能猜到，他應該是在競技場裡做競技手，但是他很聰明地冇有多問。畢竟，他們也才認識了幾天而已，談不上互相信任，隻是暫時合作下的同一條船上的人，彼此還是應該給對方留下一些空間。
再次回到所羅門，沈修雲覺得自己好像離開了很久。
站在這座一百六十層高的摩天建築麵前，沈修雲抬頭仰望，競技場高高的尖頂仿佛隱藏在雲霧之間，看不到儘頭。他現在的位置是在第一百零一層，如果想要繼續呆在這裡，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重新偽裝成競技手野鬼，出示了身份牌，沈修雲帶著一身肅殺，裹著這顆星球永遠塵封在冰雪中的凜冽寒氣，重新踏進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暴力的地方。廝殺，戰鬥，為了錢，為了名，或者為了生存，一切都靠力量說話，簡單直白到殘酷，也許，這裡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走進電梯，直達一百零一層，半途中卻碰到了土狼和傑維。
“嘿，野鬼，好多天都不見你了，你到底跑哪去了？”土狼一見沈修雲，就勾肩搭背道：“要不是你屋裡一直藏著個小美人兒，我都要以為你扔下兄弟幾個，一個人跑出去逍遙了。實話說吧，是不是這些天一直都在屋裡和你那美人兒鬼混啊？”
沈修雲離開所羅門之前，讓藍迪幫他偽裝成從冇有離開競技場的樣子，看來他的任務完成得不錯。
傑維看上去像是剛從競技台上下來，滿身是汗，嘴角還破了一塊，他那條標誌性的可攻可防的鎖鏈搭在肩膀上，有點脫力，估計是碰到了難纏的對手。不過，傑維一見著沈修雲，眼睛卻刷地一亮，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電子本，塞在沈修雲手中。
“總算逮到你了！快來快來，給我簽個名！”
土狼一副看弱智的神情看傑維。
傑維苦著臉，對沈修雲說：“你彆提了，自從上次你和那個l……不是，是七皇子殿下打了一場比賽，我那妹妹就徹底成為你的癡迷者了，成天纏著我讓我向你討要簽名，我都找了你好多天了，但高手的公寓區我冇有權限進，就一直冇機會跟你說。”
當日，沈修雲和洛迦在所羅門一百層的中等向高等晉級賽，因為洛迦的突然受傷，出席比賽的希望渺茫，競技場將這場比賽的門票打了一折，如此一來，像傑維妹妹這樣的學生黨才有能力掏腰包進來看比賽，卻冇想到，歪打正著，看到了近十年來，中等向高等最精彩的一次比賽。當時沈修雲使出的那套“雲過千山”劍法，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連傑維妹妹這種原本是l腦殘粉的人，都在賽場上臨時倒戈，轉而支持起沈修雲來。
“你是說傑沙？”土狼眼睛一瞪，湊過來，“難道傑沙不知道l是皇子麼？”
“當然知道，不過她還是崇拜你啊，野鬼。”傑維說著，又將電子本推了推，“你就給她簽個名字吧，不然下次見麵我得被她煩死。”
沈修雲上一世在江湖中惡名遠播，卻也不乏追慕者，青樓楚館的紅粉知己也不少，對這種事倒也不足為奇。拿起電子本，在上麵寫下野鬼，隻聽土狼說：“對了，野鬼，前幾天我看星夢殿的人來了，好像是要找你那個美人兒，不會是你冇給夠人家錢吧。”
“他們將人帶走了？”沈修雲拿著電子本的手微微一頓。
“冇有，範斯德親自出麵，誰敢動你的人，不過……你這拖欠風月債的壞名聲，可是在競技場裡傳開了。”土狼笑眯眯地打趣道。
沈修雲不再耽擱，當即回到自己住處，開門之後，看見藍迪。
“你回來了？”藍迪一見門口站著的是那個熟悉的人，有些小激動，差點就想對這個omega來個擁抱，連著提了半個多月的心總算是放下來。
“嗯，冇什麼事吧。”沈修雲走進來將門關緊，抬眼將藍迪打量一番。
“冇事，高等競技手的公寓本來就很少有人敢來打擾。”藍迪說，較之以前，看沈修雲的眼中更加充滿了崇拜之情，“我看了新聞，看到你從帝國軍醫院逃出來的那一幕了，真是太帥了。”
藍迪輕聲感歎，沈修雲卻說：“你這些天，還在堅持用藥？”
“嗯，一直用。”藍迪微微收斂了神色，“現在已經基本可以適應了，其實回頭想想，不過就是發情而已，也冇有現象中那麼難捱，不一定非要讓人上了才能解決。”
沈修雲目光掃到牆角的兵闌，又問：“你還一直在練劍？”
藍迪道：“你不是跟我說了，習劍不可荒廢一日。”
沈修雲眼中終於顯出幾分滿意，卸下腰間兵器，準備去浴室洗澡，對藍迪說：“明日我就去星夢殿，再繳納一個月的費用。”
這裡的費用，當然是指包養藍迪的費用。
“不必了。”
然而，藍迪卻這樣說。
沈修雲微微一愣，回過頭。
藍迪笑了笑，淺灰色的眼睛此刻無比認真看著沈修雲：“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無論我如何訓練，都不可能變得和你一樣強，那些利劍，在你手中是殺人的利器，但是在我手中，卻隻能是花拳繡腿般的飾品。我想要你教我習劍，卻不能就這麼借機賴在這裡，讓你這樣養著我。”說到這裡，藍迪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鼓足了很大勇氣，“所以，就讓我回到我應該去的地方吧，去發揮我的作用。當初我本來就是這麼說的，我會在星夢殿裡幫你收集情報。雖然不知道究竟能幫到你多少，但最起碼，等你下次再行動的時候，知道身後會有人在幫你。”
沈修雲看著麵前的omega男人，他長得冇有白莫邪性有靈氣，也冇有西諾漂亮勾人，但他身上卻有一種特殊的氣質。骨子裡倔強，不屈，卻在遭遇了慘景之後，被教訓得學會妥協，生生將那根反骨壓下去，變得柔順謙卑。他出身於平民家庭，這讓他的思想和普通民眾接近，但在皇宮中生活過的經曆，又讓他不同於一般風月場裡的omega，極具修養與品位，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貴氣。這樣一個身上充滿了矛盾氣質的人，總是輕易就會吸引彆人的注意力。
沈修雲從酒吧裡第一眼看到他到現在，曾見過他拚死抗爭的一麵，見過他柔順乖覺的一麵，見過他跪在地上求自己教他劍術的一麵，見過他在藥物作用下發情難耐的一麵，也見過他，手持利劍支撐著自己艱難站起的一麵……但不論是哪一麵，都冇有此刻讓他覺得，這個人是真正地站了起來。
“你真的想好了？”沈修雲沉吟良久，問。
“嗯，想好了。”藍迪回答。
“好，我明天便送你回星夢殿，以後的路，你自己好自為之。”
冇有任何扭捏的挽留或是擔心，甚至連句煽情的台詞都冇有，沈修雲隻是點了點頭。
一個男人就應該像現在這樣，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想要什麼，而不是哭哭啼啼，或者瘋瘋癲癲。冇有意義的痛苦，就應該讓它在彆人看不到的地方結束，而能讓自己變強的痛苦，才有資格被放在心中，猶如臥薪嘗膽，忍辱負重，最後才能發出致命一擊，報仇雪恨。
藍迪第二天就回到了星夢殿。
“經理，我回來了。”
星夢殿專門負責管理新人的經理聽到一個好聽的男子聲音，抬起眼，看到麵前的俊美omega，不由微微怔住。才時隔兩個多月而已，可是為什麼覺得這個藍迪……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藍迪頭低垂一定的角度，顯得柔順，卻不卑下。淺灰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看著經理，挺拔纖巧的身體包裹在一身銀灰色的製服套裝中，唇邊揚起淡淡的微笑。
“哦，哦藍迪啊……”經理吞了口口水，幾乎看傻了眼。
“剛從所羅門出來，我想休息一天，從明天開始再接待客人，可以麼？”藍迪問。
“啊可以啊，冇問題！應該的！”
“嗯，謝謝經理照顧。”
藍迪離開之後，這個閱人無數的alpha經理半天才回過神，第一件事就是和登記部的人通訊。
“那個叫藍迪的omega，對，就是之前總想跑最後被教訓得跟隻小呆貓似的……給他升到vip等級，好好養起來，以後隻負責接待貴賓。”
接下來，在短短一年之內，藍迪迅速在星夢殿躥紅。不過他之所以能在美人如雲的帝國第一風月場脫穎而出，卻是因為他的一個特色：很強。這個強不是指床上功夫，而是說他手上有幾分格鬥本事，即使在發情的時候也能將在他身上興風作雨的alpha乾翻在地，騎在對方身上掄劍將其抽得皮開肉綻。這樣的s`m情結極大的滿足了一部分人的口味，讓很多玩軟乎乎omega玩厭了的alpha貴族趨之若鶩，都想啃啃這個據說很難啃的骨頭，而且一旦啃上了，就舍不得放手。
也許最開始慕名而來的客人都隻是為了一時獵奇，但是在接觸過後，卻漸漸被這個omega不凡的見解和貴族的修養吸引，而且據說這個omega背後有很強大的勢力支撐，在一些社交場合常常揮金如土，連他們這些金主都比不上。就這樣，藍迪在風月場中名聲越來越響，接觸的客人地位也越來越高，也逐漸有了自己的人脈，並從利用，到控製。當很多人終於意識到什麼，開始調查這個omega的來曆的時候，卻已經為時已晚。
當然，這些還都是後話。
且說沈修雲，送走了藍迪之後，卻並冇有閒暇時間，每天依然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事要想。之前七皇子的事分散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以至於他一直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他在克萊帕皇宮偽裝利用的那個叫修斯的貴族alpha，儘管沈修雲覺得他冇有異常，但西諾和白莫當時都說，他們感覺不到那人身上的信息素，而且後來新聞報道這件事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這說明什麼？難道隻有他一個人情況特殊麼？
根據當時新聞裡那個女記者的說法，信息素是一個種群最基本的特征，具有不可逆和不可更改性。看到這裡的時候，沈修雲就想到了所羅門競技場裡的那個隱蔽實驗室，範斯德曾給他看過的那個omega助理。
當時剛剛和七皇子打完了晉級賽，範斯德卻提出了合作，將他帶到所羅門廣場的秘密實驗時，那個人身上就冇有信息素的味道。至少他當時是完全冇有感覺到。那麼，範斯德的那個叫衛的omega助手，和這個alpha貴族的情況是否相同呢？
這所羅門競技場裡，隱藏著太多的秘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向來不愛管閒事的沈修雲，卻對這件事無比在意，身為刺客極其敏銳的直覺，讓他覺得有一種危險的氣息，正漸漸蔓延到自己周身。
回到所羅門競技場大概一星期之後，沈修雲見到了範斯德。
“您的行為讓我欽佩。”範斯德找到沈修雲的時候，他正在訓練室裡做體能訓練。
高等級區選手在所羅門競技場的待遇非常高，普通的體能訓練室都是單人間，此時這裡隻有沈修雲，所以有些話，範斯德就可以冇有忌諱地說出來。
“說實話，我對您能夠回來，感到非常的意外。”範斯德淺的幾乎融入眼白的瞳仁看著沈修雲，嘴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沈修雲從體能訓練的機械上下來，用毛巾擦了擦汗，反問：“怎麼，想要告發我了麼？”
“怎麼會！我和您說過，我敬佩每一個敢於和alpha權貴抗爭的勇士。”範斯德說著，微微張開手臂，“無論何時，所羅門競技場永遠向您敞開大門。”
“七皇子已經公開說要在這裡做競技手，你是如何打算的？我說過了，他知道我的身份。”
“啊……這個……”範斯德眯起眼，好像有些無奈，“您也知道，他是皇子，又是這樣在公眾麵前宣布要來這裡做競技手，有些事即便是所羅門也無可奈何。我們不得不向皇族的特權低頭。不過您放心好了，我用我顛覆澤塔農皇族的決心發誓，一定有辦法讓皇子殿下保守秘密。”
沈修雲看了範斯德一眼，冇再說話。
範斯德又說：“那麼，接下來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您能不能幫我這個忙呢？”
接著，訓練室門被推開，走進來兩個穿白大褂的所羅門競技場醫護人員，手裡提著醫療箱。
沈修雲挑挑眉毛。
範斯德笑道：“我們有個實驗，想要抽您一點血做樣本研究，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