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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逢

2025-05-13 作者: 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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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子煴不知道從哪兒又打聽到京城裡來了一位真人不露相的名醫,廢了好大的勁才求到一次看診的機會,非要拉著藍唯去看腿上的傷。

藍唯打心裡就不信京城裡還有他不知道的名醫,他爹為了他的傷,就快把五湖四海的名醫請遍了,京城裡更是不用說,早就翻了個地朝天,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十有□□是浪得虛名之輩,根本不想再搭上時間白跑一趟。

但他對腿傷早已經看淡,左子煴對他的傷卻總是無法釋懷,總覺得當年若是再快一步回馬救他,也不至於讓他落下行動不便的宿疾。藍唯知他心結,看他也是鐵了心,怕是拖也要將他拖去看,也隻有放棄抵抗,由著他拉出了府坐上馬車,一路去到城東的一家醫館裡。

到得那醫館,藍唯看看布置,倒是真有一番山中妙人的清奇玄奧之風。與左子煴在大堂被晾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見到一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先生,經過一番虛玄的望聞問切,總算到了聽結果的時候,藍唯聽那老先生大談了一番人生之道,心裡便覺得好笑,側目看看左子煴,後者想必也是感覺到了這人的不靠譜,一臉尷尬地坐在那兒。

藍唯覺著走了這一遭也便夠了,趕在那老先生要將話題繼續展開之前,拉著左子煴委婉告辭了。出了門,看到左子煴一臉失望之情,藍唯有些好笑地安慰他:“早與你說過了,你還不信,哪裡有那麼多容易被人知道的神醫。”回首看到右手邊的福順樓,有些想念這家的招牌秘製麵,便拉著左子煴進到裡麵,要了二樓靠裡的一個雅間。

幾乎在同一時間,何競堯與玉容帶著寶兒坐著京城獨有的方頭小舟在貫京河裡遊覽了一圈,從河尾處上了岸,順著沿江形成的集市邊走邊逛也到了福順樓門前。

何競堯來京多次,對這家的麵食頗為喜歡,這幾天就琢磨著要帶玉容來嘗嘗,到了地方,便帶著她與寶兒一起進了裡麵。福順樓生意紅火,二樓餘下的雅間大多被預定了,隻有一間觀景位置不算太好的還空著。

何競堯帶著玉容和寶兒出來玩,心情甚好,坐在哪兒都覺得不錯,便隨意地在屋裡坐了。待三人落座,店小二客客氣氣拿出一卷菜譜放到何競堯麵前,何競堯掃過上麵的一溜菜名,難得的冇有直接拿主意,而是心情好地將決定權交給了玉容。

“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他將菜譜推給玉容,自在地往後一靠,大手悄悄地越過寶兒,輕輕搭到了玉容的細腰上,細細地摩挲。玉容悄悄看了店小二和寶兒一眼,見兩人都冇注意到何競堯的小動作,怕人瞧見,也不敢反抗,忍著羞意,小臉微紅地去看菜譜。

她被何競堯偷偷調戲著,心裡緊張,眼睛盯著菜譜,看到的卻是一片空白。待心思定了定,能仔細去看的時候,才發現一個問題:菜譜上的菜名,她認不全。玉容有些尷尬地側眸看了看何競堯,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菜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小聲道:“爺,還是你點吧,你知道的多,我見識少,怕點不好。”

何競堯見她推辭,眉頭不快地微皺,聽到她說到那句見識少,反應過來什麼,尷尬地笑了下,湊到她耳邊小聲與她咬耳朵:“等我閒下來,好好教教你。”他說著,大手偷偷在她腰間敏感的地方上捏了一下,將話裡的意思立即就變得曖昧起來。

玉容悄悄看了眼寶兒,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他們,臉上就有些燙了起來,一邊悄悄去拍他的大手,一邊小聲提醒他:“孩子看著呢。”

“嗬嗬。”何競堯就是要看她著急了才放過她,用隻有她能看懂的眼神笑看了她一眼,被她拍下了手,也不再往回貼,順手摸摸寶兒的頭,與她研究著點了幾樣。

與臨街和一樓的熱鬨不同,來二樓用餐的大多是有些身份的人,用餐時的聲音也相對安靜,何競堯與玉容這邊的小動靜,便隱隱約約傳到了與他們同側對角而坐的左子煴那裡。

左子煴的耳力目力極佳,常年的軍旅生涯使得他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常態性的警覺。聽到熟悉的聲音,便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何競堯與玉容寶兒坐在一側,又是坐在最外麵,高大的身影將玉容母女完完全全地罩住。左子煴聽到聲音裡便有玉容的,循著方向看到何競堯,心中便是一緊,待到何競堯點好菜直起身,讓玉容的麵孔顯現出來,他的心立即就被千萬根線條纏緊了。

多少個日夜,他都盼著能再見到這張麵孔,多少次午夜夢回,他與她一線之隔,他卻不敢喚她回首。左子煴不受控製的激動,手中握著的茶杯跟著他的身子輕顫,熱燙的茶水灑到了他的手上,他卻冇有感知,隻是緊緊盯住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麵孔,看不夠地看。

他能確定那是玉容,卻不敢相信那真的是玉容,不敢相信此時此刻,他們就處在同一空間裡,就隔著不過彈指便能走過的距離!

左子煴想過千萬次與玉容重見的情景,卻萬萬冇想到會是在這樣倉促而意外的情況下與她重逢。曾經想過那些可能,曾經演練過的那些準備,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場,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裡便隻剩下了激動,所有的感知都化作了一句話:他終於又見到她了!

左子煴被藍唯拉扯了半天,才終於勉強回神,感覺玉容向著他的方向看過來,心慌地低頭,才發現手上被濺了一大片燙熱的茶水。店小二適時的上菜,阻隔住玉容看過來的視線,左子煴垂眸看著那一大片被燙得微紅的痕跡,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會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也許,他還冇有準備好與她相見吧。左子煴冇想到時隔數年,自己依舊這麼冇有用,心中苦澀,不禁搖頭苦笑了一下。

藍唯坐的位置,視線正被一處盆栽擋住,看左子煴像是被勾了魂一樣,終於把他拉扯得回了神,不由得想錯開位置,看看能讓他如此失神的是什麼人什麼事。才有動作,就被左子煴拉住手腕,按在了位置上。

左子煴知道藍唯若是探身去看,何競堯和玉容必然也會瞧見他們,到時候見麵寒暄不可避免,他此刻心中波瀾萬千,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心中糾結得快要噴薄而出的情緒,唯有壓低了聲音求他:“彆看,求你!”

他但求一點時間,至少給他一點消化這個衝級的時間,讓他平靜一下,理智一些,不要讓他重新麵對玉容時,特彆是在何競堯麵前重新麵對玉容時,如一個可笑的傻子一般。

藍唯看他不對勁,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見他如此慎重而懇切的要求,也不做他問,點了點頭在位置上坐定,便是心中有千萬般好奇,也是為他忍下了。

店小二上了菜,瞧著他們不對勁,腦海裡飛速思索著該如何應對,就聽左子煴對他吩咐:“勞煩你先不要動。”

店小二閱人無數,從兩人衣著氣質就能看出來,兩個人都是非富則貴的主,不敢得罪,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告饒:“爺,我是個跑堂的,叫掌櫃見著我跟個木頭似的戳在這兒,我的飯碗可就砸了。”

藍唯瞧見左子煴的手緊緊攥起,知道他心中情緒波動已極,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知道這店小二若是走了,他就一定會失控,當即從衣袖裡拿出一片金葉子,放到了店小二的托盤上,輕道:“站在這兒,這就是你的,足夠你自己開店做主了。”

店小二看著那片葉子,眼睛都發直了,當即什麼話都不再說,就如跟木樁般直直地站左子煴身邊,動也不動。左子煴有了店小二的遮蔽,避過了玉容的探視,心中才略略鬆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心下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些,也覺著玉容不會再往自己的方向看了,才與店小二稍稍錯開一些距離,悄悄地又看向玉容。尋常人這個距離,大致模樣大約能看得清楚,但對左子煴來講,這個距離足夠他真真切切地看清一個人了。

他有些貪婪地仔細觀看著玉容,見她果然比從前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了。多年前他離開西淮縣時,她還是個瘦瘦小小的小丫頭,如今再見,她已是聘聘婷婷的美嬌娘了,人變得水靈了,眉目之間也隱隱含了動人的風韻。

左子煴心中思緒連綿,目光慢慢落到她頭上的簪子上,心口不禁一滯。離家投奔京城前,他曾親手給玉容雕刻了一枚簪子,雖然粗糙笨拙,卻藏著他最深最真的心意。將簪子交給玉容時,他曾對她說,在她成親時,他要親手為她的鳳凰開眼,他相信,她是明白他話中的含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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