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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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_80082“好。”玉容甜蜜地偎向他，輕輕地道。她的心因為他的話而輕輕地悸動：如果懷孕時有他在身邊，感覺一定會很幸福吧。聽她這樣乾脆地同意，何競堯高興地將她輕輕壓到身下，去吻她的唇，然後，細膩地撩撥，溫柔地需索。他的動作和他的吻，都帶著補償性的溫柔，很快就讓玉容沉淪在了他的柔情裡。

彼此最為動情的一刻，何競堯伏到玉容身上，對她道：“容容，我們生個男孩兒吧。”那聲溫柔的“容容”，應和著他的動作，幾乎讓玉容酥麻到骨頭縫裡，玉容意識迷離地點頭，抱緊了他，在微微的戰栗中與他一同攀上了愉悅的頂峰。

接下來的幾天，何競堯都陪著玉容在娘家度過，與玉容的感情與日俱增。到了中元節前日，玉容的幺妹玉珠已從學堂放假歸來，玉容一家舉家去給先人掃墓，何競堯依照鄉俗也隨他們一同去了，隻有小秀因懷有身孕留在家中。

與何家祭祖掃墓時，各個分支聚到一起時警惕而虛偽的交際場麵不同，傅家掃墓的行程溫情而輕鬆：一家大小帶著給先人的祭品，在太陽剛出山時坐上牛車，彼此照應著，閒聊著，慢慢往先人所長眠的山頭趕路。附近十裡八村還散布著幾支傅姓人，雖然親緣已遠，但路上碰到了彼此都會打個招呼，簡單而友善。

當晨光足夠明亮，穿雲過葉在林間灑落點點光亮時，一行人也趕到了山腳下。處在平原上的山，並不險峻，但十分秀麗，一片蒼蒼中掩映著一條羊腸小道，一行人就從這條小道上走向山中的目的地。

以往祭掃，不過三四口人，今年卻不一樣，女兒帶著外孫女和姑爺回來了，兒媳又有了身孕，家裡就要添丁進口，傅老爹和傅大娘的心情都是從未有過的敞亮高興，腳步都較以往輕快許多。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傅老爹和傅大娘都能感覺到何競堯這個女婿和他們從前想象的不太一樣，他的身上冇有尋常富家子弟慣有的架子和驕縱脾氣，對玉容也是發自內心的好，隻是對這個出身大富之家又接觸短暫的女婿，他們心中還是不免有些忐忑，隻怕對他照顧不周。

傅老爹一路上不斷回望何競堯的所在，數次之後，何競堯終於忍不住走到傅老爹身邊，問他道：“老爹有事要對我說麼？”

“冇有，冇有。”傅老爹有些尷尬地搖搖頭，“嗬嗬，就是這山路不好走，不知你走得慣不。”

“走得慣，以前行商時走過不少山路。”何競堯態度謙恭地回應。

“噢噢，那就好。”傅老爹見何競堯冇再說話，感覺有些冷場，尋思了半天，才想了一個話題，對何競堯道：“我們老家不在這兒，在和州，早年打仗，老家那邊冇法安生過活，不得已到這邊落腳，祖墳還在老家，這兒隻埋著我爹娘。後來我搬到了葉榆村，我哥往北闖去了，失了音信，隻有我每年過來拜拜爹娘，也替他拜一拜。”

傅老爹說起來時很平靜，何競堯不想渲染更多的情緒，冇有開口，隻是靜靜點了點頭，然後，在心裡默默記下傅老爹有一個失散的哥哥，等回去以後派人幫忙尋找。

又走了一陣，到得墓前，傅老爹先在墳前拜了一拜，然後領著一家人檢查了墓地，確定冇有什麼缺失，才和家人為墓地及四周的土地除去雜草，然後，用帶來的水洗淨了手，親手擺好祭品，點上頭三炷香，向爹娘彙報了種種近況，然後一家人依長幼次序持香，跪拜開來。

玉容闊彆多年，跪在祖父母的墓前，不禁感慨良多，她一直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等到開口對寶兒說“給爺爺奶奶磕個頭”時，終於抑製不住，帶了哽咽。寶兒對祭掃一事懵懵懂懂，見娘親要求，便乖乖伏地叩首。

何競堯見玉容如此，心中頗感愧疚，持著香，心中默默對兩位先人道：“後生晚輩何競堯，早年無知，錯待玉容，令玉容多年未能回來儘孝，實是晚輩的錯誤，如今晚輩已然知錯，在此特向兩位先人致歉，晚輩保證日後定會善待玉容，每年都會隨玉容回來探視，還望兩位先人對前事不要怪罪。”說罷，何競堯起身進香，然後，重新跪在原位，鄭重地向玉容的祖父祖母三叩首。

在他叩首起身之後，玉峰、玉珠才依次進香叩首，全部禮成之後，一家人又行了祭酒禮，然後由傅老爹為父母的墓地添了幾抔新土，在墳上壓上紙錢，這次祭掃便算順利完成了。返家之後，玉容悄悄地問何競堯在祖父母的墓前跪了那麼久，是與祖父母說了什麼，何競堯卻冇有告訴她，隻說那是他與先人之間的秘密。

中元節當天，何競堯陪著玉容和寶兒逛了廟會，在正午時分，一起到附近的小河邊放了河燈，才歡歡喜喜地回到家裡。他們才一進門，便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小廝來通報何競堯，徐家小姐徐寧意已經到了府上。

何競堯考慮了片刻，便決定即刻與玉容一起返回西淮縣。考慮到回去要商議退婚的事，多少會引起寫波折，何競堯冇有帶寶兒一起回家，把寶兒交托給了傅老爹和傅大娘照顧。

返程的路上，馬車不疾不徐地行進，車裡一直保持著安靜。玉容心裡有所擔心，見何競堯一直看著車外，不知他心裡是否也很煩擾，想來想去，冇有直接問他，隻是對他道：“爺，進城之後，我是不是先回小院待一陣？”

“不用。”何競堯回過頭，看到玉容眼裡含了不少憂慮，輕輕提了提唇角，牽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來，握住了她的小手，道：“你同我一起去見她，不用怕。”

“這……不太好吧……”見到徐家小姐之後，就要提到退婚的事，若是她也在場，難保不會激化彼此的情緒。玉容知道何競堯慣是不受拘束的，可她與何競堯不一樣，她無法不顧忌這些。她還想再與何競堯商量一下，卻被何競堯安慰地輕輕捏了捏小手，先行解釋道：“無妨，我曾與她有所約定，如果在正式成親前，我們中有人找到更加合意的人，可以商議退婚。”

“真的麼……”玉容輕輕地問，心裡多少放心了一些，但仍然無法真正放鬆下來。何競堯見她的秀眉依舊微蹙，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眉心，對她道：“是真的。你還擔心什麼，告訴我，不要放在心裡，我都能解決。”

玉容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都是關心之情，並無半分不悅，在心中捋順了條理，才對何競堯道：“您與徐家小姐雖然有約在先，可是如今您與徐家小姐已經訂婚多年，徐家小姐的大好年華都在這許多年中度過，這個約定，隻怕履行起來並不容易，若真的履行，也是……也是太虧欠了她。”

玉容說到這裡，不覺又看了何競堯一眼，見他唇邊掛著笑容，一時不明就裡，不禁局促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小聲道：“是我哪裡說得不妥當麼，您笑什麼？”

何競堯輕輕攬住玉容的纖腰，令她半偎在自己懷中，勾唇問她：“玉容，你知道徐寧意今年多大了嗎？”

玉容搖頭。“難怪，”何競堯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對她道：“她今年才及笄，大好年華才剛剛開始，談不上蹉跎。另外，告訴你個秘密。”何競堯略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遲遲不肯正式成親的不是我，是她。”

玉容震驚而不解地看向何競堯，何競堯並不驚訝地笑笑，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道：“你以為我是硬將她從及笄之年耽誤過了雙十年華，然後又想身子一轉就丟掉她，我就那麼壞？”

玉容語結。細想起來，她還真是這樣想何競堯的，不過這也不怪她，她事先也不了解徐寧意的情況，何競堯看著，也確實像有膽量做出這樣的事來的。她聽得出何競堯並不是真的責怪自己，而是在揶揄自己，不知該怎麼接話，索性不回應，隻是垂著眸子看著自己的小手。

何競堯也不勉強她開口，他倚向身後的靠墊，並冇有拉著玉容一起，隻是將她的小手握到自己的手心，感受著她手中的溫暖，他的心也更加地踏實。玉容悄悄去看何競堯，不想卻被何競堯好整以暇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玉容有些尷尬地快速收回目光，卻被何競堯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然後，她聽到他認真地對她說：“玉容，我冇有那麼壞。”

玉容看向何競堯，見他的唇角噙著一絲笑意，眼底卻有著隱隱的落寞，忽然覺得他是那麼孤獨。她不想讓他再有這樣的感受，立即用她的一雙小手包裹住他的大手，凝視著他深邃的雙眸，同樣認真而溫柔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