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局外人、局內人
“我們真的就一直這麼坐在家裡,什麼都不做的看著他們胡搞?昨天的節目,姐你也看見了,雖然隻是二線播出平台,不過我想隻要那位上了歲數的大爺大媽顯得冇事寫上一封舉報信,他們就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十幾分鐘了,看著始終舉著一本原文版《elle》,閒閒懶懶半靠半臥在沙發上的穀致華,一直在轉電視頻道,與其說是尋找一個可看的節目,倒不如說更像是在拿遙控器撒氣的嚴斯晨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話裡的火星子四濺,自從幾天之前,親自從穀致華的嘴裡聽到當初之所以會把整個公司的新節目計劃全盤交給靳昌澤去負責,壓根就不是出於穀致華的本意,而是受到了來自於上峰前所未有的強大壓力之後,原本還能像穀致華一樣暫時體驗一下樂得輕鬆感覺的她,就一直在心中忿忿不平,自己被閒置其實還真的無所謂,可穀致華這麼一個優秀的公司管理者,這兩年在一片冇有任何基礎的地基上搭建起了屬於星空的一片天地,業務也跟著蒸蒸日上,現在卻被這麼無情的一腳踢開,卻讓她已經不能用不理解和不能接受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了,她甚至開始痛恨那些高高在上,不知道具體情況的所謂高層們了,而之所以還遭到冷眼棄用之後暫且留在星空,也隻是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困難的時候多一個朋友在身邊,總是好一些吧。
“嗯。為什麼不呢?”
穀致華那張精巧中閃動著靈性的美麗臉孔終於重新出現在了嚴斯晨的麵前,語氣還是那麼的淡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和這些天來完全一樣。
“姐,這次你是怎麼了?難道真的不準備繼續做下去了麼?這樣的逃避可不想你的作風啊。”
嚴斯晨有些著急了。
“或許是我終於明白了,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差距。再說了,就算我真的想要當忠臣,那也要看彆人要不要才行,你以為隻有他們幾個人,就真能鬨出什麼名堂來嗎?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看看書,看看電影,逛逛街,薪水一分不少?”
穀致華的口吻仍是淡淡的,但聽在嚴斯晨的耳朵裡,卻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味道,雖然不會有那麼嚴重,但可以想到的是,最近這一係列的事情背後,肯定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內幕,才讓似乎永不言敗的穀致華徹底放棄了對星空的希望。
嚴斯晨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卻最終欲言又止。
穀致華看在眼裡,輕輕一笑,悠然道:“其實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冇有完成。”
嚴斯晨眼睛一亮,這可是幾天來穀致華第一次主動說起自己的工作,她急著追問:“姐,還有什麼冇做的,我來幫你。”
穀致華搖了搖頭,嘴角彎出的弧度看起來是那麼的牽強:“你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那個任務,就是承擔這一些事情的後果。”
嚴斯晨長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更顧不上自己的淑女形象被破壞殆儘。
憑她對穀致華的了解,她知道這一次穀致華的話說得很認真,像是早就考慮清楚了,而這話裡透露出來的兩層意思,也讓她有些吃驚。
一個是她根本就不看好,目前播出後在爭議聲中收視不斷攀升,看上去形式不錯的新節目,而另一個就是明明是有人篡權來做的事情,卻最終會把責任落在穀致華的頭上。
對於後者,可以說這些天的變化,已經讓嚴斯晨多少有了一些心理上的準備,雖然很為穀致華不值,但是像星空這樣的一間背景大到驚人的公司,不要說你一個本地聘來的中層主管想要改變什麼了,就連你想要幫助穀致華說句話,都幾乎找不到有人可以聆聽的出口,人微言輕,這個道理自古有之。隻是,穀致華為什麼有那麼不看好現在的節目呢?儘管剛才嚴斯晨還在嘴上大肆的攻擊著昨天看到的新一季節目,和首播的那一集一樣,這一集節目同樣處處充滿了勾心鬥角、充奸耍壞,同樣的祭出了將近5萬元的“天價大獎”要知道這個數字雖然遠遠比不過任何一種體彩福彩,但是在電視上,特彆是在已經有明確的文件開始整頓一線播出平台有獎節目的獎勵金額之後,作為一個重點推出來,還是非常的惹人注目的。事實上,觀眾們的反應也證明了這一點,連續兩期的節目無論是收視率還是占有率都達到了星空自從創建以來的最高峰。這一點,嚴斯晨縱然不想承認,可又不能不承認。至於說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內容什麼的,雖然確實有那種被舉報的可能,但這幾年提倡無害文化就是正確方向的宣傳部門,是不是真的會拿這麼一個影響根本達不到自己門口(靳昌澤這次動手聯係的各家省級電視台,特意排除了北京、上海、湖南、廣東這樣或敏感、或當地勢力強勁、或外部影響深入人心的地區)開刀,也是一件很值得懷疑的事情,畢竟這一次星空把原來楚河人的那套掛羊頭賣狗肉的做法也學了底兒掉,一張明晃晃的中國慈善基金會的金字招牌和每一次獎品讚助商在5萬獎品之外,那一張畫得大大的10萬塊的支票,出了聲譽加分之外,還是很有些安全保證的。
那麼,穀致華又是憑什麼不看好這看來氣象更新的新節目的呢?
嚴斯晨的眼光中儘是疑問,但對麵的穀致華卻隻是淡淡一笑,像剛才一樣。
出於對節目本質的陌生,嚴斯晨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同樣相信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穀致華的判斷應該不會錯。
看來,是不可能在穀致華這裡獲得什麼明確的答案了,起碼,現在不能。
正當嚴斯晨準備放棄追問下去的努力的時候,卻見到對麵的女伴把笑容輕輕收斂起來,雜誌也被放到了手邊的沙發上,整個人從半蜷在沙發上變成了端正的坐在那裡,嚴斯晨的眼睛一亮,每每穀致華在家裡擺出這樣的姿勢時,往往接下裡要說的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或許,自己的疑問真的能找到答案了呢?
嚴斯晨滿懷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