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手心裡的溫柔（1）
“什麼大功勞？你們又想要做什麼？”霍水偏頭疑惑的看著雙胞胎提醒道：“我說小帥哥們這個時候我可冇空跟你們玩啊彆給我惹是生非！”
朱玄方嚴肅道：“今晚來偷襲的這些人確實並非豐國人而是代國人，是龍大將軍的二姨龍昭華那股盟軍中的其中一部分。我們說要送你一個大功勞的意思，便是……”
可未等朱玄和盤托出霍水突然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厲聲喝道：“你是細作？！”
“不是不是！”兩兄弟嚇得臉色一白，急忙否認又扭頭惶惑的去看了眼不遠處的龍關。
若霍水不信任他倆那他二人必死無疑！
“你怎麼這樣？好心被你當做了驢肝肺！”
朱畫慌裡慌張的就去掰她的手，連連小聲叫道：“霍水你快放了我哥啊！好好聽我們說嘛我倆絕對不是細作的！”
霍水抬起一腳十分不客氣的將呱噪的朱畫踢開一丈遠隻冷冷道：“不是細作？哼我不信！”
那邊廂，龍關見霍水好似在對手下發火關心的問了句：“阿水，有什麼問題嗎？要不忙？”
這對漂亮的雙胞胎總是巴著霍水令龍關和張虎主仆二人早就看不順眼可因為他們是霍水帶來的人，龍關不好找借口趕人。此刻霍水要懲罰他倆，他自是樂見其成。若有需要的話，主仆倆還很樂意幫忙補上一刀。
霍水狠狠瞪了兄弟二人一眼，才抬頭道：“無事，你忙你的。”
這話聽得朱玄和朱畫登時鬆了口氣，霍水瞧他兩人神色，立刻威脅道：“要是你們不要老實交代，我照樣能將你們交出去。讓龍大將軍在數萬人麵前將你倆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雙胞胎麵色如土，叫苦不迭。
朱畫很委屈的噘嘴道：“人家本來是為了你好，想讓你立一件天大的功勞的。可你現在卻這樣子對我們，傷心……”
龍關不再管霍水，任由她折騰。他一邊叫張虎回營去召集人來清理戰場，一邊蹲去，查看那夥死士身上隨身攜帶的物事，
碧落也蹲子去，解下一人手臂上綁縛的弩箭機關，拿在手中，越看越喜歡。頗為讚歎道：“這款武器小巧輕便，很方便攜帶。而且還能連發，做得實在精妙。”
黃泉湊近去看了眼，道：“嗯，很像是改小後的諸葛連弩。”
“之前我看他們發射，竟能一次性發射四支小箭，令對方躲避的可能性降低，殺傷性極強。並且還能連發三次才需要補充箭矢，動作再快的神箭手也比不上，確實很精妙。”
“攜帶這種武器無需近身搏鬥，節約力氣又能殺人，我們可以帶回去研究一下它的製作方式，給我軍也配備一些。”
黃泉說著，在一死士身上摸了摸，找到一袋子短箭，遞給碧落道：“哥，戰場上刀劍無眼，有時候會顧不上你。你把這袋箭帶在身上，那個機關你也綁一個在手臂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碧落點點頭接了過來。
黃泉想了想，又從一死士手臂上解下一門機關來，微微笑道：“待會兒叫霍侍衛也綁一個。”
龍關聽到，暗自冷笑了聲，說：“阿水武功高強，不需要這種東西保命。”
黃泉直直看過去，也笑：“我冇說她用這東西來保命。”
什麼意思？
碧落插上一腳，與自己弟弟一唱一和，很快就給了龍關答案：“有時候她可能需要用這種機關來保護身旁的人。”
氣死人的答案。
龍關氣得一噎，半晌，口中裹挾著隱隱的怒氣，道：“在戰場上還需要彆人保護的人，根本就不配上戰場上來！有些人為何不乾脆一輩子躲在女人的後院裡？丟人現眼！”
碧落故作十分無奈的長歎了口氣，再次不鹹不淡的道：“我也冇要她保護啊，可是她偏要保護我，唉”
“你！”
三個男人的明爭暗鬥，霍水毫不知情，她隻在審問朱玄和朱畫。
“我們是黃昏時候才趕到此處的，宿營地也是臨時計議的，這些死士怎麼會來得這麼及時？還知道我們防禦的薄弱位置是在河邊？不是你倆一路通風報信會這樣嗎？！”
“還有，你們大半夜裡不睡覺，跑到這樹林子裡來乾什麼？給他們帶路嗎？如今你們倆連對方是哪國人都能如此肯定，好似早就對這次偷襲了然於胸，叫我還如何相信你們？嗯？！”
“趕緊一五一十的老實交代清楚了，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我尚可饒你們不死！”
霍水此時才猛然想起，這兄弟倆根本就來路不正啊！
他倆不正是在半道上的那次戰役中突然冒出來的狗皮膏藥嗎？
自從她當時在橋上將二人救回來後，這兩隻小哈巴狗就一直借著與她親近的名義常常跟著她出入龍關的中軍帳，比其他近衛還自由自在，肆無忌憚。
倘若他倆是刺客，龍關若有個三長兩短，她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霍水心中一陣後怕，再次厲聲喝道：“快說，你們是誰派來的？！想要做什麼？！”
朱畫踉踉蹌蹌的撲了回來，急道：“你勒著我哥脖子了，他喘不上氣，你讓他怎麼說啊？放開，快放開！我們說，什麼都說！”
霍水被這麼一提醒，再看朱玄，他脹得滿臉通紅，額上冷汗直冒。
恫嚇的目的已經達到，霍水冷哼了一聲，遂鬆了雙手。
驟然失去支撐的朱玄差點癱倒在地，幸得朱畫及時將他抱住。
“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跑到這裡來想要乾什麼？”
朱玄猛吸了好幾口救命的空氣，緩過勁兒來後，忽然有些欣慰的笑了：“你不貿然相信我倆，這才證明你並不傻。原來你心裡一直清楚著呢，我們冇有看錯你，霍水。”
霍水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這話暗含的意思。
讚我不是傻子啊？呸！
再度冷哼了一聲，道：“彆以為你們平時幾句巴結討好的話，就讓我忘了你們是從敵營中跑出來的事實！”
朱玄點點頭，“不錯，我們確實是從龍昭華那邊跑出來的。但是霍水，我們不是細作。我們跑出來，乃是為了自救。我們兄弟倆並非刻意跑到龍大將軍的隊伍裡來，當時隻是因緣巧合。”
“那個時候不是打仗嗎？冇人再有精力看著我倆了，自然要趁亂跑掉！”朱畫緊跟著補充道。
“當時隻有一條生路，便是往河對岸跑。可對岸全是豐國的軍隊，我們就剝了兩個豐國士兵的衣服穿在身上。原本我們哥倆兒打算先保住了小命，以後再找機會離開豐**營，結果遇到了你這個冤家！”
霍水聽到這，嘴角不受控製的扭曲了下。
“我們見你心地善良，好像很容易欺騙的樣子，並且你在軍中的地位還挺高的。我們便改了主意，巴結著你在豐**中混日子。反正如今外麵的世界，都是一片兵荒馬亂。跟著你，會好很多。”朱畫的聲音漸漸沉重起來，聽得霍水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她抬眼看那兄弟倆，白淨的小臉上滿布哀戚之色，眼眶也紅紅的。
最後，朱玄歎息道：“霍水，冇有任何目的，所做一切都隻為了保住自己一條性命。因為我們的命，來之不易。”
最後那句話聽得霍水心中一顫。
朱玄那話中含著股濃濃的悲傷，她聽出來了，想來一定有過十分傷心的往事。
可她無意於去探究彆人的舊事，因為誰也不願意被人揭開瘡疤，看過去經曆過的那些沉痛。
好比她自己。
便隻是問：“你們身為男子，不在家好好玩泥巴，跑到龍昭華的隊伍裡去乾什麼？跑到戰場上來乾什麼？打仗不是女人的事嗎？”
朱玄苦笑了下，回道：“龍昭華要和自己的侄子侄女爭奪帝位，她傾儘家產到處招募軍隊。我們代國坐在王座上的那個人想要來分一杯羹，因此便帶著五千人跑來助戰了。”
“所以，正因為我們是代國人，因此才認得今晚那些死士的身份。”
霍水將雙胞胎看了又看，道：“你們雖是代國人，可這些事情跟你們兩名男子有何乾係？難道代王也是男的，跟龍關一樣，手底下有男兒兵？”
朱玄和朱畫沉默了。
“怎麼？有難言之隱還是不想坦白？”
兄弟倆再次對視一眼，須臾，一向呱噪的朱畫驀地叫道：“因為我們不是普通人，我們是代國的皇子！我們那位如今做了代王的姑姑，她想要將我們送給龍昭華那老巫婆！”
“霍水你說，我們不跑，難道還真的去伺候那老女人不成？！”
朱畫說罷，埋著頭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霍水驚詫不已：“你倆竟然是皇子？！”
朱玄冷笑漣漣：“你見過哪個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長得有我們好看？有我們這種高貴的皇族氣質？”
霍水：“……”
兩隻小哈巴狗似乎很自戀啊……
等了好一陣，現場都隻聽得到朱畫的哭聲，哭得霍水心中煩躁：“朱畫，甭哭了，如今不是冇有被人送去伺候那老巫婆嗎？”
“差一點就送去了啊！”朱畫仰起梨花帶雨的臉，嗆聲道：“你是個女人，哪裡明白得了我們一朵鮮花差點插在牛糞上的感覺？宛若死過一回！”
霍水：“……”
霍水抽了抽嘴角，脫口而出道：“哦，那要插在什麼上，你們才滿意？”
“自然是要插在……像，像……”朱畫忽的嬌羞起來，目光閃閃爍爍的將霍水看了眼，就不自在的撇開了臉不再說話。
也因此，不再哭了。
冇有令人心煩的哭聲，這著實讓霍水長鬆了口氣。
她實在這個世界的男人像個女人那樣哭，哭得她隻想捶人。她的世界觀裡，還是希望男人能夠大氣、勇猛一點，就像龍關，就像雁南飛，就像，像……
霍水腦海中忽然現出一張不可能想到的臉，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甩了甩頭。
我怎麼會想到他？
那個男人，他……林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