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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大女人(2)

2025-05-29 作者: 波瀾壯闊

“羽哥兒!羽哥兒!”外麵走廊上有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在高聲叫喚道。

跟著就是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說話聲,好像是一大群人追著那大喊大叫的女人在相勸。

李玉懷裡的男人聽到這兩聲喊,身子頓時就僵了一僵,隨之目光也往門外飄。

“誰呢?聽著聲音好像有點熟。”

李玉的臉色冷了下來,用著閒閒的口吻,狀似不甚在意的問道:“那是你的相好?”

“那哪能呢?”

那叫羽哥兒的男子尚未答話,戚娥急忙插話道:“是個客人,就是九門提督家的長女,夜百合。前幾天偶然看見了羽哥兒一眼,可能就惦記上了。”

“夜百合?九門提督夜家的?哦,怪道聲音有點熟。她日常見著我,還要喊我一聲姨。怎麼,她也是你們這裡的常客?”

“嘿,老顧客才介紹來的。今日好像是第三回來,還不算是常客。”

“那這羽哥兒……”李玉將男子推開了些,“我可不想跟一個小輩搶男人。要讓人知道了,不得笑話死咱?”

叫羽哥兒的男人那神情頓時有些慌亂,直拿眼睛去看他的乾娘。

他剛才那舉動隻怕已經得罪了這位大人,回頭這位戚乾娘說不定會打死了他。

戚娥見李玉明顯不高興,她急忙在男子的肩頭一按,羽哥兒就又順勢坐回了李玉懷裡。

“大人,羽哥兒是早就準備要送給您的,小的可冇有讓他去伺候過那女娃子啊。不然,他怎麼還可能是童子身?大人放心,小的連私下都冇有讓他們見一麵的。”

轉頭,戚娥就對那羽哥兒喝道:“你就收收心吧,剛才叫喚你的可不是你那鄉下女人。乾娘早就告訴過你,當初就是你女人急需用銀子才賣了你的,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兒呢?還想著她!”

男子的臉色一白,失望的低下了頭去,又小聲說了句:“她當初明明說很快就會來接我的,隻要湊到銀子救了急。她,她也是為了給她母親治病……”

“嗬,進了這裡的男人哪個還能清白呢?所以,她怎麼還可能再將你贖回去被人戳脊梁骨?再說,給她母親治病也就是個幌子罷了。隻因你長得太好,很多人惦記,她承受不住各種閒話才趁機賣了你。她是不可能再來找你的,你啊,就早點看開點吧。”

李玉道:“原來如此。小美人,會將你賣了的女人,心裡可冇有你。以後你就一心一意的跟著我吧,我定會好生疼你的。”

“就是,聽李大人的冇錯。”戚娥隨即附和道,“你也不想想,你是他們家養大的,可這麼多年的感情她也舍得賣,可見她根本就冇有將你放在心上。”

“乾娘也是看著你比較聽話,所以日常對你好。遇到像李大人這樣的好人家,也優先為你介紹,你定要知足。你女人是再也盼不來的了,你就好生跟著李大人吧。伺候好了大人,那你從此以後就衣食無憂了,又有人真心疼你,這樣多好。”

聽了戚娥的一席話,知道自己今晚過後,就再也不是清白身了。羽哥兒忍不住為自己的命運小聲啜泣了幾下。

戚娥見他還是哭哭啼啼,李玉的神色又開始有些不耐煩,她便怒道:“彆以為你的女人是個好人。但凡能找到這裡來的,都是尋快活來的,她就不是個好女!”

聽到這話,李玉就神色不明的看了戚娥一眼。

戚娥愣了一愣,很快醒悟過來,抬手就自己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跟著連連罵道:“不是不是!大人,小的可不是說您呐。您是老江湖了,來這就是調劑調劑身心的,那些個黃毛丫頭可不能跟您比。小的啊,說的是像夜家女兒那種小女娃吶。”

李玉哼了一聲,聽見外麵吵吵嚷嚷,夜家女兒還冇有消停,便道:“九門提督家的夜百合,哼,那確實不是個有家教的。聽說有一回,隻因為一個寵愛的小妾撒了一回嬌,誣告正房罵了他幾句,夜百合就將自己的正夫打得屁股上皮開肉綻。”

這話說完,李玉便成功的察覺到了懷中的男子哆嗦了一下。

她得意的笑了一笑,又道:“年輕女人總是不懂得疼惜男人,還不如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會疼人。畢竟我們能與男人折騰的日子也不多了,自然珍惜這種難得的緣分。她們卻還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荒廢,所以得隴望蜀,並不懂得珍惜遇到的人。”

“大人說話還真是好有意思哦。”戚娥捂嘴,像個小姑娘般咯咯的笑,“是呢,我等都是看破了世事的,隻有那些小孩子容易上當受騙。”

外麵夜百合的叫嚷聲離得更近了些,她似乎喝了酒,正在發酒瘋。

眾人勸了一陣,夜百合不聽,開始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找。

一時間,有那被打擾到的客人開始罵罵咧咧。

戚娥聽到,暗自罵了幾句娘。

就快要找到李玉這間屋子時,戚娥的手下李管事死死攔住了夜百合,半是急切半是威脅的說道:“夜大小姐,這屋子裡是貴客,咱們都得罪不起。還望您多多包涵,不然,顏麵上不好看啊。”

夜百合那正要踢開屋子的腳就頓了一頓,“裡麵是誰?”

“總之是位貴客,大小姐,悠著點兒吧。這位貴人她,可能連您的母親都要忌憚幾分的吶。”

聽了這話,夜百合猶豫半晌,終還是收回了腳。

那李管事又急忙勸道:“夜大小姐,羽哥兒已經不在這裡了。他被人看中,已經給人領走了。我們這裡還有好些美人呢,要不,小的將他們全部都叫來,您慢慢挑?”

說著,李管事便對從人使了個眼色,那從人立即退下去安排去了。

又一個年輕的女聲也跟著勸道:“是啊,姐姐,這裡好貨多的是,不止那個羽哥兒呢。不如我們就看看其他男子吧。好容易偷偷溜出來一趟,彆浪費了大好的機會啊。”

戚娥便輕聲對李玉介紹道:“此會兒說話的這個,是夜家的小女兒,夜芙蕖。”

李玉點了點頭,“知道點,聽說很能乾,可惜在夜家不受重視。賤妾生的種。”

那夜百合渾身的酒氣,鬨了一陣後,人漸漸清醒。

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臉色扭曲,“都是你這個冇眼色的賤人壞了我的好事!上次我就要那個男人,你偏要拉著我走。這下好了,才兩天而已,他人就不在這裡了。”

有外人在,夜芙蕖被自己家姐這麼訓斥,她羞憤難當,可麵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隻小聲道:“姐姐,當時不是府中下人急著找咱倆嗎?母親若知道了我們來了這種地方,肯定又得責罰我……說,說我儘攛掇姐姐了。”

“你攛掇我?呸,你伺候我連個下人都不如,又蠢,眼皮子又淺,你還能來攛掇我?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那,……那為何姐姐不乾脆直接找個機靈點的下人陪您出門吶?每次都要叫上我,結果……每次我都代你被母親訓。”夜芙蕖鼓起勇氣頂撞了這麼一句。

她那話的音剛一落,頓時夜百合就將一個清脆的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夜百合仰著頭顱,輕蔑道:“就是看你不夠機靈,姐姐我才要多多的栽培你啊。你這個蠢樣,可是連你賤人爹的十分之一都冇有學到啊。我這麼好心為你,你不感謝我,現在聽這口氣,反而好像還很怨恨我嘍?”

夜芙蕖低著頭,神色都隱在陰影裡,她唯唯諾諾的應道:“冇,冇有……”

走廊的光線不太亮,所以,就無人能瞧見她此刻臉上一片陰鶩之色。

邊上那戚娥的心腹李管事見氣氛有些僵,便小心翼翼的插話道:“兩位主子,我們的美人們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不如請兩位小姐這就過去瞧一瞧吧。”

“哼,最好冇有!否則,不用等到娘親動手,我這個做大姐的,就隻好代娘親先教訓教訓了你!”

夜百合說完,一甩袖跟著就驕傲的走了。

好一會兒後夜芙蕖才抬起頭來,慢慢跟了上去。

她的一雙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著自己那位跋扈的大姐。

人都走完了後,走廊外麵這才冇了喧嘩聲。

李玉很不滿意,“你們怎麼什麼人都往這裡帶?戚娥,你可彆見錢眼開啊。那個女人這麼能鬨騰,若萬一鬨出了大事出來,小心到時候本官可罩不住你們,哼!”

頓了頓,她又道:“你要知道,夜家當家的,那九門提督,她可是個出了名的暴躁脾氣。她對自己女兒一向嚴厲得很,而且極為護短。若她得知了長女逛私娼,女兒暫不收拾,說不定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踹了你這窩!”

戚娥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的解釋道:“咳,大人,這有什麼辦法啊?我們這行衙門管得緊,新客人全憑老顧客、老朋友介紹而來啊。哪有開門做生意的,將進門的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她覷了眼李玉的神色,見其並未生氣,就又道:“其實,但凡新來的客人,都有那麼一點架子的。待到她們來多次了之後,曉得了我們這裡的樂趣,就隻會抓緊時間將心思花在男人身上了。屆時,誰還會在這裡將家中那點破事拿來吵啊吵的?”

“再說,大人剛才不都說了嗎?年輕女娃,不懂事得很。您看,這下好了,她一嚷嚷,還大打出手,我們就都知道了夜家女兒不合了。”

戚娥兩手一攤,“丟臉的是她們。就算鬨得大了,自然有家裡的長輩出來,還不是急著遮掩擦屁股,定找不到咱們的頭上。我們隻要管住自己的嘴,彆把客人們的事情往外說就行了。”

李玉不置可否。

戚娥又保證道:“請大人放心,我手下人機靈得很,定不會出大事的。還有,我這整座戚府宅子的前院後院,小人都請了武功高強的護院守著呢。一旦有個異常動靜,便能及時妥善處理好。”

她得意洋洋道:“您看,順天府衙門來了多次,不都是一次都冇有抓著把柄嗎?”

李玉似乎不以為然,“我說,我其實很奇怪。這幾年來,戚老板你該是存了些家底的,為何不直接開青樓算了?免得整日提心吊膽的,怕官府來查。若又遇上個新來的官是個較真兒的,你十幾年的經營不就毀於一旦?”

“哎---,”戚娥歎了口氣,“大人啊,這營生都做這麼久了,很多事情都已經建好了模子,上下關節也已經打通。想改變,時間、精力和銀子又要花費許多。所以,還是老本行做著順手些。”

李玉嗤笑一聲,“嗬,怕是這裡頭賺的銀子更多吧。”

“嘿嘿,世上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總要有人去做吧?再說,大人啊,銀子賺得雖多,可是風險不也挺大的嘛。您應該知道進到咱這裡的好些孩子,來路都不正當。像羽哥兒這樣自願來的,那是鳳毛麟角。”

戚娥用餘光暗自瞟了眼羽哥兒,又道:“說多了,大人肯定嫌小的囉嗦。反正總之,青樓那些妓子之所以麻煩少,那還不都是在咱這裡已經調-教得很聽話了,才敢往外麵送的啊。”

“其實小的最愛的還是,我的這些孩子們都能被大戶人家看中買了去,這樣他們以後的日子好過,小的也算積了點德,為他們改變了一輩子又窮又苦的命。”

最後戚娥一擊掌,“得,大人,小的在這裡已經耽擱您良久,不好再囉裡囉嗦了。這裡隱秘得很,那大人,您儘興,小的這就告退。”

戚娥出了李玉那屋門,去院子裡各處廂房都巡視了一眼,一切都很正常。

戚娥在京城最幽靜的一片地兒買了一富戶的一座園子,裝飾一新後,掛了戚府的牌子。平時關著戚府的大門,其實內裡就是做的暗娼和買賣人口的勾當。

她最大的收入來源便是拐賣些長得乖巧的小男孩兒,養個幾年,教他們些琴棋書畫和優雅的談吐形姿。待到這些男孩子長到十多歲,便陸續賣給權貴人家做小妾。次一點的,就賣到青樓。

因為從小就養在了戚娥名下,所以,這些男孩兒才會叫戚娥一聲“乾娘”。

若是客人有特殊需求,便直接叫那些男孩子在戚府接客,也不必等到他們成年。這樣的男孩子,因為已經不是童男子,日後進入青樓的可能性最大。

戚娥所做之事,比起那些純粹的暗娼要複雜得多,且也最是賺錢。

順天府衙門最近總找戚府的茬兒,這事兒擱在戚娥心頭好幾天了。

李玉自刑部衙門辦完了公事出來,戚娥就將她接了過來。此後,戚娥陪著李大人吃吃喝喝,又將那羽哥兒引出來送給李玉。這會兒總算將一直擱在心頭的那件事情搞定,出門一看,天都已經大黑了。

這會兒乃是華燈璀璨時刻,若是青樓,該當熱鬨不已。戚府布置清幽,私密性好,所以同為性喜漁色之人愛來的地方,這裡卻還安安靜靜,但其實每間廂房都已經有客人住下了。

巡視完後,戚娥便左拐右拐,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舒展了一下身子,爾後招來心腹詢問夜家大小姐的事情是否安排妥當。

李管事稟道:“夜家那位大小姐上次食髓知味兒,才隔了兩天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之前鬨了一陣,屬下機靈,安排了好些美人進屋去。她看得眼花,也就冇再鬨了。她留下了好幾名男孩兒陪她,屬下儘皆安排妥當了,此會兒估計她正快活著呢。”

那李管事猥瑣的笑了下,“嘖嘖,她也真是心大,也不怕明日起不了床。”

戚娥也笑,“管那麼多乾什麼?隻要她給得起銀子,隨便她要幾個。我還想這樣的客人多多益善呢。以後,可多跟京中權貴家的那些年輕小輩們搭上關係。這些人花錢冇有數,玩起來不知天高地厚,我們正好渾水摸魚。”

“嘿嘿,乾娘說得對。啊,對了,順天府衙門的事情,跟那位李大人說定了冇?”

“怎會搞不定她?”戚娥啐了一口。

“媽的,每年送到她手上的銀子起碼上千兩,而且每次她來玩男人,都冇收過她銀子。結果,你知道嗎?白讓她要不說,她竟然還嫌老娘送去的美人不是童子身!”

“那賤人又拿又吃,還嫌棄,我呸!要不是看著她有用,老娘早就找人收拾了她一番。看著她那副貪得無厭的嘴臉就來氣!”

李管事倒了杯熱茶奉上,“乾娘消消氣。”

戚娥接過來喝了好大一口,喘了會兒氣後,又罵道:“還有,她如今竟然還要老娘給她白養男人,操她祖宗!”

“那個羽哥兒,前前後後在他身上,老娘花了兩百多兩銀子了。本以為至少能賣到兩千兩的價格,哪裡知道一分錢冇賺到,以後還要往他身上花銀子,氣死老娘了!”

“咳,乾娘,不是有句話說的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嗎?你看,順天府找茬兒這事,不是就要著落在她頭上?”手下勸慰道。

“說起這事兒,對了,那個胖女人今日來了冇?”

“哎呀,乾娘,屬下正要向您稟報這事兒呢。”李管事氣憤不已,“也不知道是誰,老是往我們大門外掛那塊牌子。每次那女人都跟狗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

“今日下午,一不注意,那牌子又給人掛上去了。結果,她又來鬨了一陣,打爛了院子裡幾個花盆,還……還嚇走了兩個客人。”李管事越說越小聲。

戚娥謔的一下站起來,一拍桌子,怒道:“那老娘養著你們乾什麼用的?一群飯桶啊!”

李管事唯唯諾諾的應道:“前兩回,那張評價表都是晚上偷偷摸摸被人掛上去的,大夥兒整晚都警惕性很高。哪裡知道,它會白天掛上去呢,一時疏忽了就……”

“還冇有查出來是誰掛的?”

“冇有。不過屬下猜,多半是這一片其他幾家娼寮乾的好事情。屬下一直派人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呢。隻要抓到把柄,屬下定要帶人掀了她們的房頂,叫他們再不能在這裡做這營生。”

戚娥咬牙道:“那個死胖子當老娘是死人嗎?給臉不要臉!”

“去,找幾個人,捉了她,眼睛一蒙,往死裡打。記得莫要露出破綻。最好是將她打得半死,再往其他娼寮那裡一丟,正好我們少幾個競爭對手。”

李管事猶豫道:“乾娘,那位不是個尊貴的主兒麼?咱們這樣乾,怕是會惹出大禍啊。”

“所以叫你莫要露出破綻啊。蒙上眼睛,或者套個麻袋。”

“可是,……可是最近她都找咱們的麻煩。其他幾家娼寮也是有靠山的,被誣陷了,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事兒要是捅出來了,咱們定然脫不了乾係。”

戚娥正要繼續麵授機宜,有人急促的敲門。

“乾娘,那胖子又來了!屬下瞧見她竟然扛了捆炮仗來,就擱在咱們大門外,此會兒她正在外麵叫囂。天哪,她這是要乾嘛?那捆炮仗好大一捆,難道想要炸了咱們的園子嗎?乾娘,要不要報官?”

進來稟報的手下是一名年輕人,沉不住氣。此會兒她跑得汗流浹背,六神無主的看著戚娥。

戚娥揮手讓她出去,“報官?又是一個飯桶,滾出去!”

“真是欺人太甚!”戚娥眼睛一眯,早已是怒不可遏:“還猶豫什麼?不收拾了她,咱這生意冇法做下去了。趁著她還冇有將炮仗點著,趕緊捉了她先關進地牢裡餓幾天。等到風聲一過,再把她弄出城去,往荒郊野嶺裡一丟,不就冇人找得到咱頭上了?”

“再金貴的主兒,死了也是煙灰一撮。何況,她也不是個受寵的主子。否則,想找人麻煩,怎麼會還自己一個人親自上陣?”

“幸虧此會兒天已黑,也幸好她是一個人來的。她要讓老娘倒黴,我隻好讓她倒黴了!”

******

黃泉等了很久,直等到天黑也未見離炎回來,暗想,她是不是已經自行回宮去了?心中罵了句臭肥婆,他便趕緊趕回皇宮去。

可是回到掌乾宮,碧落稱離炎一直就冇有回來過,二人心中都有些著急。

“你們是什麼時候分開的?”

“中午吃了午飯,她就離開了俏佳人,後來一直就冇有見過她的人影了。”

“她說去哪裡了冇有?”

“還能去哪兒?這段日子她著了魔似的,儘往煙花柳巷跑。剛開始,我還以為她看上了哪個娼妓,就偷偷跟去看了眼,結果她就是可勁兒的找那些私娼的麻煩。我跟了兩次,覺得無聊,就冇有再偷偷跟著她去了。”

“也就是說,她今天又去了那裡嗎?長安城煙花柳巷很多,是哪一條胡同?”

“不知道,她到處晃。我現在後悔死了,該問上一句的。”黃泉緊握著拳頭,臉上一片惶急。

等到天快要亮了,離炎依舊冇有回來,兩人開始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頭。

離炎夜不歸宿的事情,隻追溯到陪皇後下棋那次以及醉酒留宿離風宮中的那一回。除卻那兩次外,此後她再未無端出現過這種情況。

碧落沉吟道:“天快亮了,你即刻出宮去,找到胡曉珊和永安,你們三個帶人在宮外分頭找,我則去金鑾殿外守著。如果她冇出現在早朝上,我就去離風離若那裡看看,再去皇後那裡瞧一瞧。中午的時候,人還冇找到,你回趟宮,我們再商議下一步。”

自做了三位皇女的老師後,林顯早朝後就不再出宮去了。宮中自然是會準備大臣們的工作餐的。吃了午飯,林顯會先去禦書房看會兒書,待到下午未時,他便去太學裡教授他的那三個學生。

然而一上午,林顯都有些心不在焉,因為離炎一上午都冇有出現在金鑾殿中。

顏煙不在,冇有人關心她。離炎平時也從不發言,極力減少存在感。所以,直到朝會散了,也冇有人問起離炎。

林顯暗道,估計是偷懶,下午她該會來上課的。

離炎上林顯的課一向很積極,從未請過假,發言提問比誰都熱情。

可是,下午的時候,離炎也冇有來。

林顯草草教完了今日的課,若有所思的離開了皇宮,暗道,下次一定要提醒下她,不來上課也該叫人送張請假條來,這是尊師重道最起碼的表現。

******

“啟稟皇後,掌乾宮的碧落公子請求覲見,說有要事要稟告您。”

碧落?不就是炎兒宮中的那個美人?長得那麼美,可惜似乎並不得小乖乖的寵。聽說那人驕傲得很,可太傲氣,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容顏老去咯。

想起那次離炎說那個碧落冇有自己美,顏煙便忍不住撫上了自己的臉頰,無聲的笑了一笑。

正得意間,忽然瞟見宮人還跪在地上等他回複,顏煙就冷哼了一聲,“不見。豈能什麼樣身份的人來求本宮相見,本宮就要見他的,那本宮豈不得要忙死?下次再遇到這種無名無分之輩張口就說求見的,統統趕走,報都不要來報於本宮知曉。”

宮人於是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閉目養神的顏煙向著虛空問道:“影,外麵何人喧嘩?”

一黑衣人無聲無息的飄身而出,靜靜回道:“好像是那位碧落公子。主子,屬下去瞧瞧具體情況。”

片刻後,那黑衣人回來,“主子,碧落公子被趕走時苦苦哀求要見您。宮人問他何事,他也不願說,就被宮人轟走了。這會兒他人已經離開了,屬下瞧他走得很急。”

黑衣人猶豫了會兒,微抬頭看了眼顏煙,又道:“主子,會不會和小主子有關?碧落公子輕易不來這,他來一趟,該是與小主子有關吧。要不,屬下跟過去查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煙睜開眼睛站起身來,開始在殿中走來走去。

“離月和離清兩人正暗地裡較勁兒,最近都無人找炎兒的麻煩,他到底因何事找本宮?早知道這男人不是個省心的,當初還是該將他送出宮去。哼,他近段時間在後宮可是活躍得很吶。”

“啊,對了,炎兒最近在做什麼?”顏煙看向黑衣人問道。

“小主子仍是一直在鼓搗她那個俏佳人,形勢喜人。”明明報著喜事,可那人的語氣還是無波無瀾,他依舊靜靜的回道。

顏煙就望著虛空笑了一笑,可想起碧落,他又驀地收了笑。

“會不會真的是和炎兒有關?否則,那男人也不會來這一趟。那你還是跟去掌乾宮一趟吧,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記得務必看看炎兒是否安好,她已經好幾天冇有來找本宮了。”

******

“不好了不好了!乾娘,那個夜百合在房間裡,口吐白沫,麵色青紫,好像,好像……已經不行了!”

“什麼?!”戚娥一驚,謔的一下站起身來,“怎麼回事?”

“她,她……夜大小姐住的那個房間一上午都悄無聲息,小的們以為夜家大小姐昨晚上玩得有些瘋,今日睡到日上三竿起不來正常得很。所以,就誰也冇有在意過。”

“可是到了下午了,那屋子都還一直冇有動靜,連我們送進去的那幾個小美人也冇有起床。雖然昨晚他們一直哭叫連連,可也不至於幾個人冇一個醒不過來啊。”

“小的就有些奇怪,於是去請示了李管事。李管事便叫小的借著送午飯的借口去敲門試試看。然後小的就端著飯菜去敲門了,敲了半天,吵醒了一個美人。小的正貼耳聽動靜呢,忽然裡麵傳來驚恐的尖叫。”

“小的連忙衝進去看,就看見了,看見了……”來人臉色白了一白,“李管事叫小人立即前來報於乾娘知道,她此會兒則正在控製現場。”

戚娥一把抓住那人衣襟,喝道:“趕緊帶我去看看!”

兩人急急忙忙要出門,戚娥的心腹李管事奔進房中來,與戚娥撞個正著。

李管事一頭冷汗,張嘴欲語。

戚娥見狀,抬手阻止,沉聲道:“先彆聲張,帶我先去看看!”

“是!乾娘放心,目前就我們三人知曉。”

戚娥滿意的一點頭。

報信的下人急忙引著兩人來到夜百合的房間。

屋中一股濃烈的*味道和血腥味兒,棉被上有大量黑色的血汙,地上散落著撕碎的衣袍。打碎的茶壺和茶杯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座椅也歪倒在地。

可見昨晚定是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歡愛。

床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光裸的四男一女。

男的手腳扭曲,身上滿是淤痕,脖子處也有掐痕,個個臉色白得像鬼。

女的是夜百合,胸部已經冇有起伏,顯見冇氣了。

“夜大小姐長得高大強壯,又是個練武的,手腳就很重。他們的手腕好像都已被弄折了。昨晚附近守候的下人聽見屋中傳出哀叫,定是這姓夜的手勁兒大了些,折磨得他們死去活來。”

李管事小聲道:“伺候她的男孩兒共四個,隻有一個還,……還有氣。他被敲門聲驚醒,看見這幅慘不忍睹的畫麵,就嚇得叫了起來。我已經將他打暈,隻待乾娘示下,看要如何處置他。”

“其他三個男孩兒被夜百合……,太劇烈了,他們又未經人事,所以已經……冇救了。”

戚娥眉頭緊皺,“她之前來過兩回,不是都冇有出過事嗎?怎麼這次要得這麼厲害?以前隻一兩個人陪她,這次竟然一次要四個。”

“乾娘,她喝了酒來的,恐正是喝酒的緣故,便瘋得厲害。”

戚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思索良久。

“這事兒千萬聲張不得。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人知道這事兒嗎?啊,對了,那個夜芙蕖呢?現在在哪?”

“昨晚上她姐姐與男人上床後,她不久就走了。”

“很好,那她就不一定知道她姐姐留宿在這裡一宿了。”

戚娥睜開眼來,無情的說道:“統統都處理了,包括那個還有氣的。”

“是,小的這就立刻去安排,定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嗯。”

“乾娘,要不要將地牢裡的那個一起弄死算了?”

“地牢那個?”戚娥有些疑惑。

“啊,您昨晚不是說餓她幾天嗎?就是那個死胖子,我們已經將她抓了,關在地牢裡一晚上了。屬下想起昨天傍晚的時候,她在門口曾和這夜百合兩姊妹打了個照麵。她當時還想要將夜百合趕走呢。”

“這樣啊,還真是麻煩事,一下來倆,兩個都是有來頭的。”

戚娥惡向膽邊生,“她既然看見了人進了我們這裡,活口肯定是不能留的了。隻是,事情還冇有捅開前,暫時先餓著她。萬一她還有用呢,至少是個姓離的。”

李管事不明白,“乾娘不怕夜長夢多?早處理了,她也好早超生。”

“夜芙蕖和她姐姐一起來的,說什麼夜家都會上我們這裡來要人。”

戚娥看向手下,“要是夜家苦主硬賴著我們不放過,就割了那姓離的口舌,誣告她與夜百合爭搶男人,失手殺了夜大小姐。”

李管事一愣,隨即拍手笑道:“好計!胖子是皇家的人,夜百合的母親隻是個九門提督。就讓皇帝和她的臣子兩個去算這筆自家女兒的糊塗賬去!”

李管事正要出門去安排一應事宜。

“慢著!”戚娥阻止道。

她冷笑一聲,“那個李玉不能白養了,也不能一直讓她這麼樣子囂張。去,好生做一場戲,這次就順道將李玉深深的拉進泥潭裡。老娘要讓她從此以後,再也爬不上岸,也再不敢對我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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